第二百三十七章 执念

继续向前走，四周又是那一片花海。

偶尔我能够闻到的虫的气味，或者还有蛇的。但这一次真的太淡，让人无法分清，究竟是真实，还是虚幻。又或者，是下一关，我的执念。

关于执念，以我对自己的了解，我想自己接下来见到的画面，或许会与上一关相同。我恐惧自己不是自己，恐惧被别人占据，操控，而与此同时，这恐惧也成了我的执着，我要甩掉它，想方设法去改变。

正因如此，我痴迷于力量，很多事，都为此而做。

只是想到这，我就想到了静夜……

所以，这些就是我的执念吧？

“你看到了什么吗？”我问身边的杜幽兰，因为我们又走了太久。

杜幽兰摇头，“还没，不过我知道自己会见到什么。所以也不确定，现在的自己，究竟在哪。”

她说话时，眼睛一直盯着前面，她在看百无忌。

那就是她的执念？

或许吧，人该了解自己的。

于是，我也继续走。

花香，越来越浓。

那香味让我很舒服，逐渐忘记了这一路的疲惫。耳边还有风声，温柔的像手。可突然，那风声变得刺耳！

如在耳边发生了爆炸一般！

“呃！”我下意识的捂住耳朵，精神紧绷，顺便还闭了眼。

可是我不该闭眼的。

睁眼的一刻，世界改变了，花还有，但却伴着迷雾。又是迷雾，我不喜欢这种让人看不清楚的感觉。

身边的杜幽兰再次消失，茫茫花海之中，又只剩下了我。

“不知道又会见到谁，这一次该做什么？承认自己不是自己吗？还真是无聊的考验。”

然而，我却始终没有见到什么人。

只是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复杂，开始只是风声。不知何时开始，我隐约在这风声之中，听到了些许笑声，笑得很开心，笑得让我很放心。

那一段路，真的让人舒服。

这笑声，有男、有女、有老也有孩子，它们向我传递着一种温暖的力量，就像黑夜有光。

我原本在享受，但这笑声之中，却闯进了哭。

它突然出现，混杂在声音之中，正因为都在笑，它便更加清晰。

我慌了，莫名其妙的慌，我想找到它，想知道它为什么哭，我想让它笑。我四处张望，但这迷雾花海之中，什么都没有。哭声却越来越多，逐渐与笑声持平，我的心脏，仿佛被撕扯分裂，我无法接受这哭声。

但却它越来越多，逐渐吞没了笑。

然后从全部的哭，再次出现一丝笑，笑与哭对等，又都变成了笑。

反反复复，无休止。

我停住了脚步，被这声音包围，它们距离我越来越近。

我从未如此无力，无力到单膝跪下，只能努力抱住的头。但实际上，我根本不明白，自己究竟怎么了，为什么这哭声笑声，让我如此痛苦？这与我的执念，究竟有什么关系？

“笑时不知哭的滋味，哭时把笑全部忘记。笑时想哭，哭时又想笑。”

“哭、笑便都成了痛。”

“你的手，还不够长啊……”

我记忆中，突然出现的内容，让我的痛苦短暂缓和。

我似乎想到了什么，可它又是什么？

“……不行，不能停下，不能好奇，不能有任何情绪，向前走就对了。这一次，没有选择，就是正确的选择。”

我再次站起，在苦笑声中，艰难的向前走。

直到一切消散，花海、声音，全部消失，我也隐约看到了几个人影，他们出现在我身边，是杜幽兰他们。

这一次，我们的面前依旧有箱子。

但不同的是，这一次，我的箱子非常小，它更像是一个装着戒指的礼物盒。

那里面，会是什么呢？

我很在意，但是……

“怎么了，一直在发呆。”杜幽兰来到我身边，好奇的看着那盒子，“你的‘执念’，就这么点？”

“嗯？嗯……”

“你‘嗯’什么？心不在焉的。”

刚刚的记忆，仍然在我脑海中不断的重复着，可我始终不懂，那到底是什么意思。于是我立刻将视线转向杜幽兰，“我，看到了很奇怪的东西，不对，准确的说，是听到了。可那和我想象中的执念，不一样。”

“哦？那你介意说出来吗？”

“是声音，哭声和笑声，互相吞噬，不断出现，让我很烦躁。我很想找到它们，可是我没有那么做，我想如果做了，恐怕也就见不到这箱子了。”

对于我而言，很难弄清楚的问题，却没有让杜幽兰觉得多么古怪。

她似笑非笑的拿起我的盒子，“哭声、笑声，以及你想找到它们，其实都不算关键内容。你的执念是，找到它们以后，究竟要做些什么。你自己难道不知道吗，你为什么要找到那些苦笑声的源头？”

是啊。

为什么呢？

“如果你实在没有答案，不如就把这盒子打开，也许看到，就明白了。”于是，她将那盒子又递给了我。

我接过，却未打开。

只是将它放回原地。

“为什么呢？”杜幽兰问。

“不知道，但我想，如果这盒子被我打开，我可能无法控制自己，想要拿走盒子里东西的情绪。那样的话，就止步于此了，还不能止步，所以不能打开。”

“你对自己这么没信心的？”

我摇头，无奈一笑，“这恰恰说明，我对自己实在太有信心。”

我们继续走，而这一次，杜幽兰的盒子也依旧没有被打开。

其实我们一样。

“下一关其实很奇怪。”在还未开始第四关前，四十二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攻略，“之前只要不去选择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就可以赢。但生死这一关，二者都不能选。”

这话，让我们的队伍，暂时停下前行的脚步。

百无忌好奇，“生死都不可以选，那还有什么别的选择吗？”

“这很难解释，你想活下去，容易理解。但死，未必每个人都经历过生不如死。逃避死亡，是我们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可是在这一关，你走生是错，走死也是错误。”

“那不是无解了吗？你直说吧，老哥，到底怎么过关？”百无忌问的很直接。

“无死无生。这一关，要不把自己当做人，或者说，不把自己当做任何东西。你该想象，你不存在于这世界时，世界的样子。即你的出生之前，死亡之后。”

四十二说的很玄。

但我想任何一个正常人，都无法轻易将那种感觉理解。

所以准备继续走时，百无忌很犹豫，他担心自己无法过关，而他又必须要过关。

“其实你没必要那么担心，有些事情，不需要懂。就像有的人恶贯满盈，却也能将善说的头头是道。道理人都懂，未必做得到，可一定说的出。这关不难，难在过关以后，不开那箱子。”我想给百无忌点提示。

“大哥，你这话前半段我明白，后半段我也不懂啊。”

“那就简单点，你刚不是想单挑那元将吗？这次我不拦你，用你的方式，继续过这关就好。”

“一回事吗？”

我点头，“一回事。如果我能过关，我们就在下一关入口再见。你不是还要帮静夜吗？”

“知道了……”

继续走。

依旧是杜幽兰与我走在最后。

这次我们没说话，或者说，在我想要开口之前，她便不知何时模糊了。

这一次，一切都在消失。

我的身体变得无比疲惫，仿佛要晕过去，或者说，已经晕了，此刻正在缓慢转醒。

当我意识彻底清晰，还未睁开双眼之前，便在空气中嗅到了一股山间青草的气味。还有股潮湿气。

睁开双眼，这时我发现自己正在一处洞穴之中，洞穴的入口有光，但这光在刚刚苏醒的我看来，太过刺眼。直到一身影的出现，将光遮住了些，才有所缓和。她慢慢想我靠近，蹲在我面前，轻声问道：“你醒啦？”

是个女孩的声音，有些甜美的声音。

“谁？”我努力让视觉恢复，她的样子逐渐清晰。

是个脏兮兮的女孩，年纪大概在十八九岁，笑得很可爱，好奇的看着我。我应该从未见过她，可又莫名的觉得，有几分熟悉。

“你是谁？”于是我再问。

“我……我啊？我是这山上的狐狸，我叫苏……唯……”

狐狸？

苏唯？

还真是老套的狐狸精名字。

这女孩到底是什么我不知道，但在我的眼中，她身上也有“毒”，只不过，那不是虫毒，也非蛇人。

“你刚在山下晕倒了，我救的你呀！”她开始对我说话。

而且喋喋不休。

“你能告诉我，你是哪里人吗？我被困在山上很久了，一直下不去……”

“哎？你怎么不说话了呢？”

“听说说自己是狐狸会吓到别人，那我改改还来得及吗？”

“哎你……”

我抬起手，挡住了她的嘴，“你给我安静点。”

我扶着岩壁站起，走向山东出口，刺眼的阳光逐渐被我适应，我清晰的看到洞外的山林树木。

它们如此真实，根本不像是幻觉。

“哎，你，你要走啊？那能不能带我一起，看你穿的像个道士，道士都很厉害的吧！应该能帮我下山吧？”

我回头看看她满脸的期待，又看看自己的身体。

竟然，真的是一身简陋的道袍。

“这都什么东西，不是生死吗？底在搞些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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