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谁说剑灵是要用剑的？

　　天墉城戒律森严，严禁弟子私自下山，欧阳少恭本打算过几日以祭拜亡妻的名义向百里屠苏询问是否知道通往山下的小路，如同乌蒙灵谷一般，联合青玉坛闯入剑阁夺剑。
　　得知周寂准备退出天墉城，欧阳少恭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随即舒展开来,  故作惋惜感慨道：“周兄执意要走，我们也不便强留，只是今日一别，再见不知何夕.....”
　　问及周寂准备去往何处，周寂只道自己因一缕执念飘零来此，离开天墉城以后打算到处走走,  寻找那份执念原由。
　　欧阳少恭想起周寂曾经和他思念巽芳时近乎神似的黯然萧索,  轻叹一声道：“世间之人无不受执念所扰,  我有一故友忘却烦扰往事，最后在酒中寻得清净洒脱，那般倒也令人羡慕。”
　　周寂知道欧阳少恭提到的人，十有八九就是尹千殇，于是笑道：“如此妙人，自然是要认识一番。”
　　“他素来无拘无束，四处漂泊，可惜我也不知他现在身在何处。”欧阳少恭摇了摇头，露出无奈微笑。
　　周寂从欧阳少恭那里问出尹千殇的姓名，不以为意道：“无妨，天下虽大，有缘自会相见。”
　　没有黑化，无关算计的欧阳少恭相处起来温文尔雅、如沐春风,  周寂和他闲聊一会儿,  便前往天守阁向掌教真人禀明离山之事。
　　作为新入门弟子，还需三个月的修炼才能分配到各个长老的门下正式拜师。
　　周寂入门不到半月，平时待在天星阁翻看道藏,  甚至连配剑都没去找陵端领取,  还不算正式天墉城弟子，其实无需惊动掌教便可自行下山。
　　只是周寂属于‘带艺投师’，情况有些特殊，所以专程求见菡素，以免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临走那天，欧阳少恭、风晴雪拉上百里屠苏、芙蕖一起到山门送行，周寂是在昆仑山外和风晴雪和欧阳少恭相识，三人一同跋山涉水，一同来到天墉，关系最为亲近。
　　至于百里屠苏，因为姑获鸟的关系，对周寂印象还算可以....
　　至于芙蕖...她和风晴雪欧阳少恭关系都还不错，仅仅只是被风晴雪强行拉来凑数而已。
　　目送周寂消失在浮云长阶的身影，欧阳少恭情绪有些低落，轻叹一声，独自转身离去。
　　百里屠苏已经从芙蕖和风晴雪那里听说了欧阳少恭跪在剑阁门前为他求借丹炉一事，原本拒人千里的孤僻性格已经有所触动，如今看到少恭黯然离开，只道他最重情谊,  为朋友离别难过。
　　犹豫一番过后,  便跟着风晴雪和芙蕖去往后山看看他怎么样了。
　　三人来到屠苏平时练剑的崖坪，远远听到一曲悠长淡雅的琴声从亭间传来，曲意高古却带着一丝淡淡哀伤。
　　百里屠苏曾听欧阳少恭弹过这首曲子，只是远没有今日这般伤感，风晴雪和芙蕖同样听出曲中凄婉，于是走到亭前，安慰道：“少恭，我知道你舍不得周佚大哥离开，但他有自己的路要走，我和屠苏还有芙蕖师姐都还在呀？”
　　“晴雪说的对。”芙蕖在旁连连点头。
　　欧阳少恭双手抚平琴弦，眼里哀伤淡去，抬起头，一脸错愕的看向面前三人，仿佛没听懂她们在说什么。
　　略作回味，欧阳少恭恍过神来，哑然失笑道：“你们是以为我在为周兄离开而难过？”
　　风晴雪瞪大眼睛道：“难道不是吗？”
　　“倒也并非完全不是。”欧阳少恭摇了摇头，惋惜道，“周兄和我们相识于微末，一同来到天墉，他的下山我的确是有几分不舍。”
　　“那你这是....”风晴雪疑惑道。
　　欧阳少恭欲言又止，似乎犹豫要不要说。
　　在三人连番追问下，欧阳少恭轻叹一声，告诉他们自己过些天准备下山一趟。
　　只是天墉城严禁弟子私自下山，一旦发现就会逐出师门。
　　所以询问百里屠苏和芙蕖知不知道除了山门云阶之外，还有没有别的小路。
　　得知欧阳少恭来到天墉城学习仙法就是为了自己的妻子，过些天便是亡妻忌日，无论怎样他都要下山为她祭拜。
　　在场三人都不禁为之感动，百里屠苏纠结了许久，最终还是答应欧阳少恭，在他亡妻忌日那天再带他从小路下山拜祭。
　　转眼又是几天过去，风晴雪在芙蕖的帮助下找遍整个天墉城，都没能找到名叫韩云溪的弟子，不过芙蕖打听到山下安陆村有个叫云溪的人，风晴雪想到今天就是少恭亡妻的忌日，连忙找上百里屠苏想让他带自己一起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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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早就埋伏在山下的鬼面人根据欧阳少恭提供的线路，沿小路闯入天墉，其中一位手持重刀的鬼面人一马当先，冲破剑阁外围屏障，一刀劈断屏风。
　　大殿空旷，只有一座莲花石台立于大殿正中，四条无形锁链连通地脉，将焚寂古剑牢牢封锁，鬼面人伸手想要穿过封禁取走焚寂，突然感觉脊背生寒，一种极度危险的预感涌上心头。
　　“总感觉有股气息在剑阁外徘徊，总算进来了。”
　　蓦然抬首，面具下的眼眸猛然收缩，只见一道有别于焚寂凶煞的戾气犹如赤练般在一位红衣女子手上凝聚成弓，汇拢成箭。
　　挽弓搭箭，似有煌煌烈焰在弓身燃起，连带着本应被烈焰净化的凶煞戾气都带有一丝令人望而生畏的‘神性’。
　　‘根据情报，守卫剑阁的应该是位剑灵才对，剑灵不用剑，为什么用的是弓？’
　　鬼面人感受到射日弓上散发的恐怖气息，眼角肌肉抽搐，根本来不及多想，在箭矢离弦的同时，果断放弃近在咫尺的焚寂，脚下踏碎青石，身形后仰暴退，眼前只觉一道红光险之又险的在面前掠过。
　　鬼面人视线余光扫去，红光穿透剑阁屏障不止，仍旧朝夜空飞射而去，那份一往无前的威势，像是要把天间悬挂的月亮都给射下来一般。
　　鬼面人惊魂未定的看了眼被红光余波燎焦一截的发梢，看到女子再次搭弓，眼里闪过一丝忌惮，他接手这个任务只是为换点银子买酒，哪想到还得与人拼命？
　　于是毫不犹豫放弃任务，转身朝崖边逃去。
　　“可惜。”
　　红衣女子止步剑阁门外，感受到另一道徘徊不散的气息，心知对方是想调虎离山，于是便想着将计就计，飞身追了出去，实则把注意力放在了另一道捉摸不定的气息上面。
　　闹出这么大动静，天墉城已有戒备，鬼面人逃到崖边，被数十名弟子结成剑阵困住，红衣女子追来，挽起长弓，燃烧着的凶煞之气随着弓弦拉开，汇拢成箭，遥遥指向鬼面人。
　　鬼面人实力不凡，便是三十六名天墉城弟子合力都未能将他拿下，但如果再加上这只带着神性的凶煞之箭，那就大不相同了。
　　尹千殇心里暗暗叫苦，突然发现箭尖锁定的气机并非自己，不由眼前一亮，体内真气爆发，强行从剑阵突围，而在此时，步入剑阁的另一个鬼面人脚步突然停顿，转身张开结界，抵挡从崖边飞射而来的一道红光。
　　‘神性...’
　　这剑灵究竟是何来历？亦或者，她手上拿着的那只弓何种神器？
　　欧阳少恭虽是太子长琴一半仙灵所化，但累世万年，早已忘却太古记忆，只凭本能感知到射日弓什么蕴含的上古气息，双手一合，生生将箭矢掰碎。
　　经过这一耽搁，崖边已经没有红衣女子身影，欧阳少恭虽未转回身却已知道封禁在焚寂剑的石台旁边，多出一团炽烈如骄阳的凶煞火焰。
　　红玉看到面前的鬼面人能凭双手硬接箭矢，不由目光一凝，紧接着散发出更加旺盛的熊熊战意，挽弓搭箭，三道红芒连珠齐射，转眼已至欧阳少恭面前。
　　欧阳少恭的仙灵已经枯竭衰退，通过刚刚那枚箭矢试探出红玉实力，面对随后而至的三道红芒，眼里闪过一丝晦暗，身影一晃，化作一团黑雾被箭矢撕裂洞穿。
　　剑阁外面，悬崖旁边。
　　一缕阳光从云海透出，夜色如潮水褪去，显露出还在奔逃的尹千殇。
　　红玉负手而立，看向夺路而逃，从悬崖跃下的鬼面人，摇了摇头，转身返回剑阁。
　　得知有人闯入天墉，险些盗走焚寂，掌教真人菡素大发雷霆，殊不知他一个堂堂掌教，自己门派被人连夜攻打，从晚上打到天亮，他自己人在哪里？
　　是在睡觉吗？
　　对于菡素的训斥，百里屠苏和欧阳少恭只能相互为对方顶罪，都说是因为自己过错，愿受责罚。
　　陵越从铁柱观返回，并从鬼面人手中‘救下’风晴雪，听完百里屠苏和欧阳少恭的讲述，帮衬道：“掌教真人，眼下最重要的是查出这些鬼面人来历，屠苏和少恭下山虽有过错，但他们两人在山下也都遇到鬼面人偷袭，想必鬼面人的目的是为分散我们注意力，两方同时下手。”
　　“鬼面人在没人探路的情况下，竟然轻车熟路直奔剑阁而去，看来他们的目的很明显，就是冲着焚寂剑而来。”菡素面沉如水道。
　　陵越皱眉道：“掌教真人是怀疑我们天墉城内部....”
　　“这天墉城我和紫胤真人，也就只有你和屠苏，还有红玉长老知道焚寂剑的所在。”菡素转身看向红玉，沉声道：“红玉长老，最近剑阁可有什么异样？有什么人私自闯进去了吗？”
　　“掌教真人还是叫我红玉吧。”红玉不以为意道，“至于剑阁...私闯的人没有，不过芙蕖，屠苏，还有欧阳少恭都进去过。”
　　“红玉！！”菡素终于没有再在红玉的名字后面加上‘长老’两个字，但是他的声音却是提高八度，在天守阁久久回荡。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焚寂之事关乎天下苍生，一旦出什么意外，后果不堪设想。我曾再三强调，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许踏足剑阁！”
　　菡素训斥道，“你私自放欧阳少恭进剑阁，而且鬼面人离开的时候，你又没有阻拦住，身为剑阁长老，难道你连自己的职责和本分都弄不清楚吗？”
　　“还请掌教真人不要怪罪红玉...长老。”欧阳少恭主动承认道，“炼药之事皆是我一人之错，与红玉长老无关。”
　　百里屠苏道：“掌教真人，红玉长老和少恭都是因弟子犯错，若要责罚，理应罚我一人。”
　　“你那么大声干嘛？”红玉掩了掩耳朵，不以为意道，“我答应紫英照看焚寂，是因为他曾经照看魔剑三百年，只要保全焚寂在他出关以后还给他，你们天墉城的事儿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菡素怒不可遏，却又无可奈何，毕竟天墉城虽是修仙大派，实则外强中干，除了紫胤真人之外，其他一个能打的都没有，若非昨晚陵越及时赶回，怕是连尹千殇都能在几十个弟子的围攻下全身而退。
　　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菡素沉声道：“红玉长老，你是紫胤真人故友，我知道他信任你，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答应他将剑阁交你镇守，希望你不要辜负我们对你的信任。”
　　“别叫我长老...”红玉摇了摇头，无奈道，“紫英是紫英，天墉城是天墉城，这两个不是一回事，什么客卿什么长老的我根本不在乎，掌教真人不要总想着拿剑阁关我，等到紫英出关，将焚寂交接给他，我就会离开这里。”
　　欧阳少恭听到这些，眼里隐去一丝幽光。
　　紫胤真人早在三百年前就已经修成仙身，倘若焚寂剑归还与他，恐怕更难抢夺。
　　至于眼前这个红玉长老...拥有神器射日弓，又是紫胤真人故友，想要对付起来并不容易。
　　看来只能激发百里屠苏体内煞气，让他主动取剑下山，远离红玉，才好趁机夺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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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退出天墉城这里：如果说风晴雪是因为幽都婆婆的关系才能退出天墉城的话，剧里欧阳少恭直接背着包袱就找百里屠苏告别了.....欧阳少恭都能这样离开，周寂自然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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