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又是无能为力

“小姐，小姐，救救我。”
  “小姐，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救我呢？”
  “小姐，是你害了我！”
  那扭曲的面容和破烂不堪的身体，像是枯树林里挂着的残破枝丫，在寒冷的季节里发出“簌簌”的声响，
  这是对她的惩罚，是她的婢女们不肯放过她，
  冷风里云念在单薄的床上做着噩梦，眉头紧紧皱起，苍白的脸上露出恐慌又害怕的神情。
  如果靠近听，甚至能够听到她的嘴里流露出迫切的辩解，
  “不，我没有，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会那么做。”
  “秋兰，你不是说，不看就好了吗？”
  “冬雪，冬雪，我也好痛……”
  秋兰冬雪哀伤地望着她，痛到了极点还要对着自己的主子摇头，
  “别看。”
  “不要看我们啊，小姐。”
  可是下一秒那面容就变得狰狞起来，
  “凭什么不看，为什么不看，我们变成这样不都是因为小姐吗？”
  “你要负责，你要永远被痛苦折磨，这是你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啊！”
  云念呼吸急促地被惊醒，她睁开眼睛，仓惶之中看到了静静站在她床前的黑影，
  那影子刚开始是模糊不清的，她还以为自己仍然陷于梦境之中还未清醒，直到对方开口，
  “知道错了吗？”
  哥哥的声音轻柔地响起，一如洛川城里怀春的少女想象中的那样温和美好，
  可是云念听到了却只想蜷缩到黑暗里去，
  “你那几个丫鬟倒是忠心耿耿，被打成那副样子也不愿意说出你们原本的计划，只是可惜，太愚笨了，我想要知道的事情，就没有不成功的。”
  他轻飘飘的话语像是一座山一样压在本就脆弱到极点的妹妹身上，满意地看她露出痛苦害怕的神情，
  “你看，我们之间何必要走到这一步，你想逃，就要知道，帮助你的人都会付出代价。”
  云朔缓慢地靠近了她，玉一样的指尖轻轻落在她的脸上，勾起被冷汗打湿的凌乱的头发，
  他叹息一般低下头，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
  “下次记得，逃跑的时候不要被我发现，不然的话……”
  他侧头看向敞开的大门，院子里，睁着眼睛的几具尸体传来浓郁的血色气息。
  ……
  云朔收到了他那便宜表妹送来的信，就在他与珂姝交换情报的那一晚，他仍然对于摄政王重伤昏迷这一件事抱有怀疑，思虑再三还是让手下的人按兵不动，
  一个晋阳王府的丫鬟偷偷摸摸送信给门房，再由管家交到了他的手里，
  原本以为不过又是云娇攀附的帖子，却没想信件里面完全说的是另一件事，
  “表哥，你可曾听过，移魂之术？”
  他打开信的时候并没有想着要避开其他人，看到这一句话却立刻将信纸合上，让身旁的人下去，
  烛火掩映之下，他的神情不断变换，好似信里写了什么让他困惑的事，
  当蜡烛快要燃尽，他才从震惊之中清醒了过来，
  “还需要条件……她说的到底是真是假？她从珂罗边境而来，所说的话应当也有七八分的可信。”
  云朔犹豫了半晌，还是对着管家说道，
  “速速去请爹娘……算了，我自行去请。”
  管家小心应是，总觉得自己似乎要窥见不得了的事情。
  深夜的丞相府里灯火通明，四周空气紧张地像是绷紧的弦，随时随地，一触即发。
  “宁斯年狼子野心，我是不可能会将思思交给他的，这家伙，到了现在才露出自己的真面目。”
  云方的神色并不好看，朝堂上的事情，云念的事情，都足以让他焦头烂额，最重要的是，他又一次失去了自己宝贝女儿的踪迹，
  “可云娇说了，宁斯年有着自己的消息渠道，也只有他能够找到思思，若我们打草惊蛇的话，说不定就又要失去她的踪迹。”
  这个“她”是谁，不言而喻。
  “我的思思……”
  柳书兰掩面而泣，不知道自己原本乖巧的女儿怎么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不仅和自己分了心，还不知所踪。
  “就按云娇要求的去做，她恐怕也觉得晋阳王世子府不是她能够待的地方，等到了我丞相府，自然由我说了算。”
  “可这真的能行吗？”
  真的要按照云娇所说的，用思思在意的人的鲜血去唤醒她沉睡的灵魂吗？
  柳书兰还有些犹豫，她自然知晓自己的女儿是个多么护短的人，若是真的伤害她在意的人，那一定会让她难过的，
  可云方也只是摇了摇头，
  “这样不是正好，若她是真的，那我们停手就是了，若她是假的，就更加不会在意，我倒是想知道，究竟是谁敢鸠占鹊巢跑到思思的身体里！”
  云朔沉默着不说话，往常他定然会阻止父亲这一偏颇的举动，可是这一次，他没有，他只是转动着手里的扳指，回想起曾经思思对自己依恋的样子。
  ……
  云念几乎以为自己又一次回到了过去，回到了无能为力无法拯救她们的那一个绝望的时刻，
  她的身体动不了，声音也发不出去，只有幕篱之后的眼睛蓄满了泪水，再一滴一滴落到地上，打湿了一小片土地，
  为什么动不了呢？为什么总是要让她面对她不愿意见到的场景，她已经够忍让了不是吗？
  云念痛苦地想要抱住自己，却只能徒劳地站在原地，长棍一下一下地打到她婢女的身上，哀嚎声回荡在她的身边，
  秋兰四人被死死地按着，沉闷的声响就像是闷雷一样让人担忧害怕，
  四周的婢女小厮头也不敢抬，只是默默地看着地面，唯有云娇身旁的一个女子，背脊挺直，视线落在那残酷的刑罚之上。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无能为力，云念那一双原本清澈的眼睛此刻早就模糊到看不清人影，
  掌心在发烫，胸口也在发烫，就像是原本已经被冰封的心脏终于凶猛地燃烧了起来，
  “不……”
  嘶哑的声音从头戴白色幕篱的少女的口中发出，
  “不要……”
  那嘶哑的声音让所有的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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