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沈惊鸿(五)
新笔趣阁小说推荐阅读:
江医生他怀了死对头的崽
野狗骨头
病案本
我在废土世界扫垃圾
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网文版)
失忆后多了的前男友
三嫁咸鱼
我不是戏神
我在惊悚游戏里封神(无限)
铁血残明
永泰二年秋,第一场秋雨落下来的时候,太子妃病倒了。
起初只是有些咳嗽,谁都没当回事。
太子妃身子弱,每年换季都要病上一两场,大家都习惯了。
可这次不一样。
那日清晨,温静媛照例起身梳妆,刚站起来,眼前一黑,整个人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娘娘!”侍女们的惊呼声惊动了整个太子府。
太医匆匆赶来,诊脉之后,脸色变了又变。
然后,他跪下了。
“恭喜殿下,娘娘这是……喜脉。”
满室寂静。
太子站在床边,看着床上昏睡的人,眉头紧锁。
喜脉?
她这样的身子,怎么经得起孕育之苦?
可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
他不能说不要。
温静媛醒来时,看到太子坐在床边。
“醒了?”他的声音很平静。
温静媛想坐起来,却被他按住。
“别动。太医说你动了胎气,要好生养着。”
温静媛愣住了。
胎气?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腹。
那里还是平坦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可她知道,那里已经有了一个小生命。
“殿下……”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太子打断了她:“好好养着。这是本宫的第一个孩子。”
他起身,走了。
温静媛看着他的背影,眼眶慢慢红了。
她当然知道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
可她也知道,自己的身体,可能撑不到孩子出生的那一天。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京城。
太子妃有喜了。
这是天大的喜事。
可温静媛自己知道,这不是喜事。
至少,对她来说不是。
太医私下对太子说:“娘娘的身子本就弱,怀胎十月,只怕……只怕会耗尽元气。生产之时,更是九死一生。”
太子沉默了许久,才道:“尽力保。”
太医明白了。
保大人,还是保孩子?
他没问。
他不敢问。
沈惊鸿是在第三天才得到消息的。
她匆匆赶到太子府,看到的却是让她心碎的一幕。
温静媛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她瘦了很多,颧骨都突了出来,整个人像是随时会被风吹走。
“媛姐姐……”沈惊鸿扑到床边,握住她的手。
那手冰凉冰凉的,瘦得只剩骨头。
温静媛睁开眼,看到她,勉强笑了笑。
“惊鸿来了。”
沈惊鸿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媛姐姐,你怎么……怎么变成这样了?”
温静媛轻轻摇头:“没事的。就是……有了身子,身子更乏了些。”
沈惊鸿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难过。
她虽然年纪小,可不傻。
媛姐姐这个样子,哪里像是有了身子?
分明是……
她不敢往下想。
那天回去后,沈惊鸿悄悄找到了给太子妃看诊的太医。
太医起初不肯说,架不住她软磨硬泡,又想着她是沈壑的妹妹,太子妃待她如亲妹,这才叹了口气。
“沈小姐,老夫跟你说实话。娘娘这身子,根本不适合生养。这孩子……只怕会要了她的命。”
沈惊鸿的脸一下子白了。
“那……那就不要这个孩子啊!”
太医苦笑:“这是太子殿下的第一个孩子,谁敢说不要?”
沈惊鸿愣住了。
她想起媛姐姐躺在床上,苍白得像纸的脸。
她想起媛姐姐握着她的手,勉强对她笑的样子。
她忽然觉得,这个皇权好残忍。
第二日,沈惊鸿又去了太子府。
她坐在温静媛床边,看着她喝药,看着她虚弱地靠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温静媛察觉到她的情绪,轻轻握住她的手。
“怎么了?哭丧着脸?”
沈惊鸿咬着唇,不说话。
温静媛看着她,忽然笑了。
“傻丫头,是不是听到什么了?”
沈惊鸿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媛姐姐……你……你能不能不要这个孩子啊?”
温静媛愣住了。
沈惊鸿哭着说:“我听说……我听说这个孩子会要了你的命。媛姐姐,你不要生了好不好?你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温静媛看着她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这丫头,是真的心疼她。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沈惊鸿的头。
“傻姑娘。”
沈惊鸿抬头看她,眼睛红红的。
温静媛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春水。
“这是我的命啊。”
沈惊鸿愣住了。
温静媛继续道:“有没有这个孩子,我的身体我知道。我都活不长的。”
她说着,嘴角甚至还带着笑。
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沈惊鸿看着她,心像被人狠狠揪住了一样。
“媛姐姐……”
温静媛轻声道:“惊鸿,你记住。有些事,躲不过的。既然躲不过,那就坦然受着。至少……这个孩子是殿下的骨肉。我给他生个孩子,家族也会得到庇佑,也算……没白来这一遭。”
沈惊鸿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是握着温静媛的手,哭得泣不成声。
那天晚上,沈惊鸿回到将军府,失魂落魄的。
沈壑正在院子里练剑,看到她这副模样,放下剑走过来。
“怎么了?”
沈惊鸿抬头看他,眼眶还是红的。
“大哥,媛姐姐……媛姐姐身子好差。”
沈壑的手顿了一下。
“太子妃?”
沈惊鸿点头:“她有了身孕,可太医说……太医说这孩子会要她的命。”
沈壑的脸色变了。
沈惊鸿继续道:“我去看她,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躺在床上,脸白得像纸。可是她还笑着对我说,这是她的命。”
她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大哥,为什么好人都不长命?媛姐姐那么好的人,为什么要受这样的苦?”
沈壑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月光落在他脸上,照出他紧抿的唇角,和微微颤抖的手。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惊鸿,回去睡吧。明日……大哥有事要出去一趟。”
沈惊鸿抬头看他:“去哪儿?”
沈壑道:“去江南。看看师傅。”
沈惊鸿愣了一下:“怎么突然要去江南?”
沈壑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勉强。
“早就想去了。正好这几日军中无事,告个假。”
沈惊鸿看着他,总觉得大哥有些不对劲。
但她太累了,没有多想。
只是点点头:“那大哥路上小心。”
沈壑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寂寥。
第二日,沈壑果然去太子府告了假。
太子问他去做什么,他只说去江南看望师傅。
太子没有多问,准了。
温静媛听说这件事时,正在喝药。
她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把药喝完。
“沈将军要去江南?”她问侍女。
侍女点头:“说是去看望师傅。”
温静媛没再说话。
只是那天下午,她在窗前坐了很久,看着外面的秋雨,发呆。
沈壑这一走,就是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沈惊鸿隔三差五就去太子府看温静媛。
温静媛的身子越来越弱,可她还是撑着,每天喝药,每天养着,从不抱怨。
沈惊鸿每次去,都会给她带些小东西,街上的糖人,庙里的护身符,自己绣的帕子。
温静媛都收着,笑着对她说:“惊鸿真好。”
沈惊鸿看着她笑,心里却酸得厉害。
一个月后,沈壑回来了。
沈惊鸿看到他的第一眼,差点没认出来。
他瘦了很多,胡子拉碴的,脸上身上到处都是擦伤,衣服也破了好几处。
“大哥!”沈惊鸿跑过去,“你怎么了?怎么伤成这样?”
沈壑摇摇头:“没事。路上不小心摔了几跤。”
沈惊鸿不信。
摔跤能摔成这样?
可她还没来得及问,沈壑就从怀里取出一个布包,递给她。
“给。”
沈惊鸿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株干枯的植物。
叶子是赤红色的,形状奇特,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这是什么?”
沈壑道:“赤白叶。南疆才有的一种药材,据说能救人性命。”
沈惊鸿愣住了。
南疆?
大哥不是去江南吗?
她忽然明白了。
他去了南疆。
去给媛姐姐找救命的药。
“大哥……”她眼眶红了。
沈壑摆摆手:“别说出去。就偷偷给她。”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你送去给她的时候,别说是我找的。”
沈惊鸿看着他,忽然问:“大哥,你……你和媛姐姐,是不是……”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沈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还有沈惊鸿看不懂的东西。
“都过去了。”
他只说了这四个字。
然后他转身,走了。
沈惊鸿捧着那株赤白叶,站了很久。
她的大哥,她的媛姐姐。
原来……
原来他们之间,有这样一段过往。
她想起媛姐姐看她的眼神,温柔得像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
她想起大哥说起江南时,眼睛里的光。
她什么都明白了。
第二日,沈惊鸿去了太子府。
她把手里的布包递给温静媛,眼眶红红的。
“媛姐姐,这个给你。”
温静媛接过,打开一看,愣住了。
“这是……传说中的赤白叶?”
沈惊鸿点头:“姐姐你竟然认识!”
温静媛抬头看她,眼中带着震惊:“哪里来的?”
沈惊鸿咬了咬唇,最后还是决定说出来,于是小声道:“我大哥……从南疆带回来的。”
温静媛的手抖了一下。
“你大哥?”
沈惊鸿点头:“他骗我说去江南,其实是去了南疆。一个月,他浑身是伤地回来,把这个给我,让我送来给你。”
她说着,眼泪掉了下来。
“媛姐姐,我大哥他……他心里一直有你。”
温静媛看着那株赤白叶,眼眶也红了。
她没有说话。
只是把那株赤白叶紧紧握在手里,握得指节发白。
那天晚上,温静媛让侍女把赤白叶煎了服下。
药很苦,可她一点都不觉得。
因为她知道,这是他用命换来的。
是他千里迢迢去南疆,冒着危险,浑身是伤,给她带回来的。
他在用他的方式,告诉她——
他还记得她。
还在乎她。
还想让她活着。
温静媛躺在床上,看着帐顶,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说来也怪,那药服下后,她的身子竟真的好了些。
咳嗽轻了,精神足了,甚至能下床走几步了。
太医来诊脉,连连称奇。
“好生奇怪,好很多了。娘娘好生养着,说不定……真能撑到生产。”
温静媛听了,只是淡淡一笑。
她知道,不一定是药有效。
是他那份心,让她有了活下去的力气。
一个月后,温静媛已经能下床走动了。
她的脸色还是苍白,但比之前好了许多。偶尔还能去院子里走走,看看那池荷花。
荷花早就谢了,只剩残枝败叶。
可她还是喜欢看。
因为看着荷塘,她就会想起江南。
想起那年夏天,那个少年。
这日,沈惊鸿来看她。
见她能下床了,高兴得眼泪都掉下来。
“媛姐姐!你好了!你真的好了!”
温静媛笑着摸摸她的头。
“多亏了你大哥的药。”
沈惊鸿看着她,忽然问:“媛姐姐,你和我大哥……你们为什么没有在一起?”
温静媛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
“有些事,不是想就能成的。”
沈惊鸿不懂:“可是你们明明互相喜欢……”
温静媛轻声道:“惊鸿,你还小。这世上,有很多事比喜欢更重要。比如责任,比如身份,比如……宿命。”
沈惊鸿沉默了。
她确实不懂。
可她看着媛姐姐的笑容,心里忽然有些难过。
媛姐姐在笑,可她眼里没有光。
那天回去,沈惊鸿又问了沈壑同样的问题。
“大哥,你和媛姐姐,为什么没有在一起?”
沈壑正在擦剑,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擦剑,头也不抬。
“没有为什么。”
沈惊鸿不甘心:“可是你明明还喜欢她。你去南疆给她找药,你为了她命都不要。”
沈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剑,看向窗外。
窗外什么都没有,只有灰蒙蒙的天。
“惊鸿,”他轻声道,“有些事,错过就是错过了。她现在是太子妃,是未来的皇后。我是什么?一个小将军而已。我们之间,隔着的不是一堵墙,是一整座城,是一整个天下。”
沈惊鸿看着他,忽然觉得大哥好可怜。
明明那么喜欢,却只能远远地看着。
明明想靠近,却只能装作陌生人。
那年冬天,温静媛的身子一直还算稳定。
赤白叶的药效持续着,让她撑过了一个又一个难熬的日子。
太子偶尔会来看她,态度依旧相敬如宾。
他们之间,从来就没有过夫妻之情。
只有责任,只有规矩。
除夕那夜,太子在宫中守岁,温静媛一个人在太子府。
她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烟花。
烟花很美,五颜六色的,照亮了整个夜空。
她忽然想起那年江南,也是除夕夜。
沈壑带她去看烟花,挤在人群里,紧紧握着她的手。
他说:“媛姐姐,以后每年除夕,我都带你来看烟花。”
她笑着点头。
她正想着,侍女忽然进来禀报。
“娘娘,有人送东西来。”
温静媛一愣:“谁?”
侍女递上一个锦盒:“来人没说,只说是给娘娘的新年礼物。”
温静媛接过,打开。
里面是一支玉簪,通体莹润,雕着一朵荷花。
没有署名。
没有留字。
可她知道是谁送的。
她握着那支玉簪,眼眶慢慢红了。
窗外,烟花还在绽放。
她看着那支玉簪,轻轻笑了。
“沈壑,”她轻声道,“新年快乐。”
将军府里,沈壑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的烟花。
他知道她一定能看到。
他知道她一定会喜欢那支玉簪。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为她做多少事。
但只要她活着,他就愿意。
他们之间,隔着一整座城,却隔不断那些藏在心底的情意。
那些情意,像江南的荷花,
开在梦里,落在心里。
如今的沈惊鸿,十五岁了。
她看着大哥,看着媛姐姐,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有些爱,不用说出口。
有些情,不用有结果。
只要心里有,就够了。
https://fozhldaoxs.cc/book/49025317/29289932.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fozhldaoxs.cc。顶点小说网手机版阅读网址:m.fozhldao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