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高世德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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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漫天，铁马踏雪南行，甲叶的碰撞声连绵不绝。
高世德身穿锦衣华服，外披银白大氅，气宇轩昂。
慕容无敌则是一身黑甲，外罩猩红披风，煞气凛然。
二人并辔而行，趁着行军间隙，低声谈论着回京后的诸般事宜。
从军功叙赏、军队整编，到朝堂应酬、圣前奏对，一一捋顺。
慕容无敌性格沉毅，平日只管整饬军旅、奋勇杀敌，朝堂纠葛虽看在眼里，却素不置喙。
他的沉默，源于内心的笃定与分寸感，是历经世事后的通透，是不愿随波逐流的坚守。
比起巧言令色的迎合，这份带着锋芒的克制，藏着更深刻的清醒与担当。
慕容无敌仔细听着，偶尔应声附和。
正交谈间，一名斥候打马而来。
“禀将军！前路遇内臣仪仗驻停，乃是赴任广南镇守的花惜春花公公。”
“方才有过路车马遭遇劫匪，恰逢花镇守赶至，匪众被其护卫驱离。”
“我部前哨已将歹人就地擒获，当下前路无患，不碍大军通行。”
“嗯。”高世德微微颔首，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剿匪本就是帝都游骑的主营业务，行军途中抓几个蟊贼，不过是顺手而为。
镇守太监是一种差遣，与品级无关。
通常相当于四品官员的待遇，在地方充当皇帝耳目，核心职责是监察地方文武。
由于是内臣体系，其权柄远大于四品，类同封疆大吏。
能外放镇守的太监，通常是皇帝的心腹，地方官员应对时，肯定要仔细掂量。
毕竟，人家一封密信，能直达皇帝御案。
不过高世德并不是地方官员。花太监在他眼里，只是一个路人，不值得大军驻足。
高世德本欲抬手示意斥候退下，继续行军。
可他念头微转，随口多问了一句，“对了，花镇守往广南赴任，该一路向南，怎会绕道此处？”
正所谓，细节决定成败，高世德便是个心思机敏之人。
斥候回禀道：“花镇守先回了一趟故里阳谷县，接取亲眷随行，故而绕道至此。”
高世德了然地点点头，“哦，原来如此。”
原来是回老家装逼去了！不然他派人去接，肯定比大队人马快得多。
就算他直接南下，亲眷从阳谷出发，轻车简从，也能追得上。
花姓并不多见，而且对方是广南镇守，老家还是阳谷县，
高世德微微挑眉，“莫非......他是花太监？”
慕容无敌默然无语，他可不就是花太监吗？！
结合大名府刚被攻破，高世德又问道：“被打劫的行人，可是个丽质少妇？”
斥侯微微一怔，“呃......是的！”
末了，他又补充了一句，“那女子妇人打扮，约莫二十来岁，姿容不俗。”
慕容无敌扭头看一眼高世德，他惊疑自家将军是怎么知道，这也太神奇了。
“将军？可有不妥？”
高世德微微点头，“嗯。”
随即他笑着道：“那老太监不是好鸟，我等前去搭救那位娘子吧。”
高世德也曾抱着学术探究的态度，精读过天下第一奇书。
他对李瓶儿的经历，可谓如数家珍......
《金瓶梅》不像三国、水浒那样，写帝王将相、江湖豪杰。
它聚焦于底层市井的日常生活，写他们吃饭、穿衣、算账、吵架、偷情、生病、死亡。
书中有很多女子形象，涵盖名门贵妇、官宦眷属、妓女、婢妾、市井老妇等各个阶层。
她们各有欲望、算计和道德缺陷。
而她们行为的背后，是底层女性被随意买卖、毫无人身选择权的生存困境。
例如小潘，她被卖来卖去，虽然长得漂亮，最终却嫁给了武大郎。
武大若是有钱也就罢了，可偏偏穷的叮当响。
面对这么一个大帅哥，怕是亲个嘴都能恶心吐了，整天还得吃糠咽菜。
这换谁谁能顶得住啊？
而试图挣脱，是人性使然。
但是，礼教束缚、男权压制、经济不独立，是三座大山。
她们无论顺从礼教，还是主动争持，最终也逃不过悲剧的结局，这才是金书最冷酷的地方。
让人清晰地知道她们的困境，看着她们挣扎、堕落、得意、灭亡......
高世德作为新时代的有志青年，看到这类受苦受难的女性，怎能袖手旁观？
铁骑驻停在官道上，阵列肃整，甲光映雪，似乎连旷野的风雪，都被这凛冽的军威压得静了几分。
高世德驱马上前，朗声道：“前方可是花镇守的车驾？”
花太监虽然资历老，可他深知高世德圣眷滔天、威震朝野，断然不敢托大，连忙下车相见。
高世德翻身下马，笑着拱手道：“见过花镇守。”
花太监同样满脸笑意，拱手道：“呵呵，高将军有礼了。”
“早闻将军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一表非凡，比传闻中还要英武几分哩。”
高世德连连摆手，笑着道：“公公过奖了。”
“听闻公公荣膺广南镇守，此去南疆，手握一方监察大权，足见官家信重。世德在此恭贺公公履新之喜。”
说着，再次拱了拱手。
花太监闻言，连连摆手，笑容谦和，“将军谬赞了。不过是承蒙官家旧年些许眷顾，得个外派的差事。”
“倒是将军，少年英雄，驰骋疆场立下不世大功，满朝文武谁不钦佩？将来仕途定然无可限量。”
“咱家这把老骨头，能在这路上遇见，也算是沾了几分凯旋的喜气。”
太监的权力完全依附于皇权，其权力大小，取决于和皇帝的亲密度。
外派意味着离开了权力中枢。
即使带着皇帝的信任出发，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份亲密度会持续衰减，最终被新的近侍取代。
所以，大多数情况下，太监被外派，也是一种被“边缘化”的表现，特别是老太监。
高世德隐隐听出花太监的倚老卖老，对方口口声声说他是后辈，还拿昔日荣宠炫耀，就是不想被看低。
不过高世德也不点破，因为没必要，还不让人家找点存在感了？
他哈哈一笑，“哈哈，花镇守谬赞了......”
二人你来我往，几句官场寒暄说得滴水不漏，面上一团和气。
寒暄作罢，高世德目光转动，看向路旁立着的李瓶儿。
“某听麾下将士说，此处方才有劫匪作乱，想来苦主便是这位娘子吧？”
“不知娘子可曾受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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