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往事

古阳市，老旧的居民楼里。

        躺在沙发上的白亦武闭着双眼紧紧皱着眉头，满是汗水的脑袋不停地左右摆动，面色发红，嘴里不停地嘀咕着什么，很是痛苦的样子。

        ……

        “老武，快走，连同我们的那一份活下去！”

        “老武！再不走来不及了！”

        “快啊！老武，我们快顶不住了！那家伙要进来了！”

        “……”

        “不，我不走！我要跟你们一起战斗到最后！”白亦武跪倒在地强忍着身上的伤口撕心裂肺的痛喊着，两行血泪从他的眼眶中的流出，满是鲜血的双手紧紧握住两把匕首忍不住的颤抖，仿佛下一秒就会暴起。

        “老武，你听我说，我们剩下这几个除了你都是无亲无故的人，但你不一样，有人在等着你回去，你不能死。”一个男人同样跪在白亦武面前，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认真的对他说着，只是身上的伤势丝毫不比白亦武轻上多少。

        “可是，可是队长，小松他死了啊！他才十九岁啊！他就这么被怪物给杀了啊！”

        “队长，你知道吗？”白亦武的面孔因悲痛而扭曲的异常狰狞，两排牙齿不断地碰撞在一起，手上的鲜血顺着匕首流下，将匕首上的三个字染红，那是一个名字，一名战友，一位英雄，鲁远松。

        “当小松他全身是血的躺在我的怀里说着他想家，想他的爸爸妈妈，想再吃一次他妈妈亲手炒的饭的时候，我只能静静的听他诉说，我他妈什么都做不了！你知道这种感受吗？队长！”

        “我们做军人的，不就是为了保家卫国吗！可是如果我连我身边的人都保护不好，还谈什么保家卫国！”

        “我要杀了那只怪物为小松报仇！”说完白亦武颤颤巍巍的站起身子，就想要冲出大门。

        “白亦武！”跪在白亦武面前的男子站起身来大喊，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威严以及，悲痛。

        “我现在以大夏沧北军区特种队队长的身份命令你，马上撤离！”

        “还是说你想违抗军令！”

        “……是…”

        白亦武紧紧的咬住嘴唇，丝丝鲜血自嘴角中流出，脸上满是不甘的表情，心中无比压抑，但他是一名军人，一名大夏的军人！一切都要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可当他抬头看起，他沉默了，他的身躯在颤抖，因为他发现队长的双眼同样的流着鲜红的血泪，可脸上却浮现着笑容，一个多么可悲的笑容啊。

        是啊，他可是队长，他对每一个人的了解都要远胜他人，可正是因为他是队长，他不能像其他队员那样流露出悲伤，即使战友牺牲他也只能强颜欢笑，他是整只队伍的支柱，一旦他倒下了，整个队伍也就随之崩溃涣散。

        他所承受的痛苦并不低白亦武少，甚至还要更多。

        “老武，小松的父母就交给你了，我……”

        “轰！”

        没等队长的话说完，一声巨响从大门处传来。

        只见那扇巨大的钢制大门被生生拍碎，无数的碎片在一瞬间向着四面八方飞射而去，抵在大门后的三位战友直接被拍飞数米，撞在墙上，在一声声骨头碎裂的声响中失去生机。

        而其中一块碎片直直的从队长的后背刺了进去，畅通无阻的贯穿了他的胸膛，只有那滴着鲜血散发着金属光芒的尖端轻轻地抵在了白亦武的胸前。

        “队长！！！”片刻，队长的身体身体向后倒去，白亦武急忙抓住队长的身体，但那沉重的重量不是现在的筋疲力尽他能够承受的，随即便跪倒在地，鲜血从双膝处迸射而出。

        “……快……走……”白亦武能够清楚地感觉到怀中队长的生机正在不断地流失，双瞳暗淡的光芒逐渐消散，身体的温度也在随着时间降低，可直至生命最后一刻刻不忘让白亦武离开。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又是这样！！小松死了，队长死了，大家都死了，只剩下了我一个人还在狼狈地活着，如同一条丧家之犬。

        白亦武将队长轻轻放下站起身来双持匕首，目眦欲裂的看着眼前那不急不缓眼神中带有着一丝戏谑的六足巨兽，拼尽全力的大吼道：“畜生，来啊！”

        “吼！”六足巨兽似乎是听懂了白亦武的话，带着那兽中王者的威压冲着后者大吼一声。

        白亦武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而正是这一步令白亦武在心中不禁暗骂自己，白亦武啊白亦武，你可真是个懦夫，你的队友一个个为了掩护你离开都不畏生死，可你居然退缩了，你这样还算得上是一个男人吗？

        白亦武紧了紧手中的匕首，向前猛地踏出一步，压制住心中的恐惧，现在，他要赌上他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要与眼前的这头巨兽进行人生中最后一战，即便没有任何胜算。

        “轰!”

        与此同时一柄长剑贯穿屋顶从天花板上笔直落下深深的刺入巨兽的头颅，随着一朵血花在巨兽头顶绽放，它的生命也在掀起的灰尘中被终结。

        阳光从破碎的屋顶照射下来，为白亦武眼前的世界增添了一丝光亮，伴随着灰尘逐渐散去，一道人影出现在白亦武的眼中，白亦武看到了一件在风中飘摆的黑色斗篷，在那黑色斗篷上有着一个用白色涂料刻画图案，三柄交叉的长剑。

        “队长！”白亦武猛地从梦中惊醒,不经意间大喊。

        随即白亦武冷静下来环顾四周，熟悉的环境告诉着他刚刚的只是一场曾经的回忆。

        白亦武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从沙发底下抽出一条长长的黑色木匣摆放到茶几上缓缓打开。

        可以看到，在木匣中静静地躺着五把匕首，每一把匕首上都刻着一个英雄的名字。

        鲁远松，倪胜龙，华江河，梁尤，楚先兵。

        五个曾经与他一同奋斗过的战友。

        两行泪水从白亦武的眼角处缓缓流下，浸湿了他那历经沧桑的面孔滴落到雪白的匕首上倒映出他悲伤的脸庞。

        咚，咚咚……

        这时一阵敲门声在白亦武耳边响起，他急忙的将木匣收起擦干脸上的泪水，整了整凌乱的衣衫摆出往日那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走向房门轻轻转动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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