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平定叛乱（上）

　　玉帛朝回望帝乡，乌孙归去不称王。天涯静处无征战，兵气销为日月光。《塞下曲四首·其一》唐代  常建。
正在朱原无法面对完颜长乐热忱的目光，火热的双唇正在渐渐接近时，角门处传来了一声轻咳，两人好似触电般各自退了一步，同时向角门看去，完顔长乐羞怒的目光当看到来人时，平静了不少。
来人颤颤巍巍地走近，瘦弱的身型但却好似隐藏着深不可测的力量，鹰隼一般的双眼，虽然低垂着但时不时地瞟向朱原，使朱原有种时刻被猎豹盯着的感觉。
完颜长乐见老者走近微笑道：“徒单叔叔有事吗？是萧忽那边有消息了吗？”
徒单元天慢悠悠地走近，用眼睛轻飘了一下朱原，垂头低声道：“宫主说的是。”
完颜长乐深情地看了一眼朱原道：“朱少侠也不是外人，我们玉女宫也好，东青院也好，对他没有秘密，您老但说无妨。”
徒单元天略一沉吟道：“玉女宫西京大同府分舵那边传过来消息，萧忽和他儿子萧傲天已经到了大同府，正在准备与西复使者接触，谈判如果叛乱不成功，西夏要接纳萧忽率领的蒲速椀群牧叛民及给与他们的待遇等问题。”
完颜长乐轻蔑的一笑道：“契丹人的血性越来越弱了，还没反叛就要找好退路，不孤注一掷反叛这种事哪能成功！”
徒单元天点头称是道：“自主上登基以来，天下治平，四民安居，百姓滋殖，对契丹人也是恩威并施，还把养马的重任交给了投降的辽国旧臣，不是老臣多言，现在我军的战马越来越少了，万万不能再用辽国旧臣养马了，不然数年后我大金赖以生存的铁骑将不复存在了。”说着痛心疾首。
完颜长乐无奈地叹息道：“我女真族本就不是游牧民族，而是一个渔猎民族。我族虽然也拥有骑兵部队，但是却并不善于养马。建国初期的50多万匹战马中，有一大半都是原来的辽国战马。我国灭掉辽国以后，继承了辽国的养马制度，在全国设立了九处养马场，重用原来的辽国旧臣管理养马场，这也是无奈之举呀！”她看了一眼徒单元天道：“让您徒单家族去管养马场行吗？卖马、杀马还差不多。”
徒单元天一愣儿深有同感地点头道：“公主说的是，是老朽考虑不周了。”
完颜长乐嫣然一笑道：“我知道徒单叔叔的忠心，我们还是快点赶到大同府阻止萧忽父子与西夏使臣谈判，和平解决他们谋反之事才好。”说完她双目含情地看着朱原道：“不知朱少侠可愿意保护小女子一程呀？”
朱原被她扑闪的大眼睛闪得一阵心慌，赶紧避开她的目光，老脸微红道：“我这次回中原主要是想去宋朝找一下我的父母亲戚，倒是也没急事。”
完颜长乐不等他说完，就欢快地抓起他的双手道：“没急事就好，徒单叔叔我们趁着小十七还没醒马上就走，省得她醒了闹事，您先留下善后，外面备马，我和朱少侠先走了，咱们大同府见。”说完也不等徒单元天答话，已经拉着朱原像一只欢快的小鸟飞了出去。
到了外面完颜长乐的枣红马已经准备好，朱原先回酒楼取马，两人约好在西门外汇合。
朱原回到酒楼，店小二正等着心焦，见他进来赶紧走上前来，满脸陪笑道：“客官您这是去那了呀？您的菜早凉了，我都给您热了两回了，您快坐下吃吧。”
朱原经店小二一说才感到肚子确实饿了，一边安排店小二备马，一边坐下大吃起来，风卷残云般吃了个沟满壕平，又点了些大饼、酱肉、一葫芦好酒，心念着等在城外的完颜长乐，可不敢让那位公主久等，不然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事情来。他付了钱飞身上了呼雷豹，向西门外奔去。
刚到西门外，就看到不远处的树荫下，俏生生地站着头带轻纱帽的白衣少女，那婀娜的身姿在微风中时隐时现，引得过路的行人不时地品头论足。朱原隔着老远就能感到这位公主的怒火，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催马跑了过去。
哪知他还没到她身边解释一二，完颜长乐已经冷哼一声，飞身上马，马上加鞭，枣红马扬起一条土线沿着西行的大道跑了下去。
朱原无奈地摇了摇头，一催呼雷豹追了上去，心念一转，轻轻带了下缰绳，使呼雷豹一直保持着与枣红马一个身位的距离，紧紧跟随着完颜长乐，到天涯海角。
完颜长乐只顾着出气，一路狂奔，转眼已是夕阳西坠，繁星满天了，长身四望已跑进了山林间，道路蜿蜒前行看不到一点尽头，四周虎木狼林，夜风一吹，怪声阵阵好不叫人浑身发凉。完颜长乐不禁打了个冷颤，赶紧拉住坐骑，望向身后的朱原。
朱原也正望向她，四目相对，一丝暖意驱散了身上的寒意，两人不约而同地飞身下马，让马匹自己吃草去了。朱原给来毡垫，找了个避风的大树下，铺好毡垫，拿出酒楼里买的吃喝，递给完颜长乐让她先吃，自己去找柴草生起了一堆篝火。
完颜长乐吃饱喝足，看着熊熊燃烧的篝火心情也好了起来，拿起酒葫芦喝了口酒，扔给朱原道：“本公主吃饱了，你也赶紧吃吧，吃完了我们好继续赶路，我可不想在这个地方过一宿。”
朱原接住酒葫芦，拿过大饼酱肉，大饼卷酱肉，一口酒一口饼，狼吞虎咽地吃着，看得完颜长乐也不仅直咽吐沫，她小脸一红，转过脸去直勾勾地看着篝火不去看他道：“你对草原上的鞑靼人感情深吗？”
朱原被她一问呆了一下，几口吃完剩下的吃食，喝了一大口酒，慢慢地道：“你知道我是汉人，但却在草原上长大，草原上有待我如家人的纳忽伯顔一家和博尔术、铁木真等我的安答，如果他们有危险，我不可能置之不管。”说后他目光如炬地看着完颜长乐。
完颜长乐平静地看着朱原道：“减丁，你听说过吧。”
朱原茫然地看着完颜长乐摇头道：“没听过。”
完颜长乐白了他一眼，向篝火中扔了根木头，看着木头燃起悠悠地道：“辽国被我大金国取代之后，对蒙古高原的控制成为了我大金国的巨大难题，毕竟我们女真人比契丹人还要少不说，当时鞑靼人的力量已经相当强大，比如靠近我朝边境的塔塔尔人，人数部众高达七万，而且骑兵为主，更别提后来兴起的克烈部，乃蛮部，乞颜部等，个个实力强大，我大金国既要对付南边的南宋西边的西夏东边的高丽，对内要镇压契丹人汉人的不满，还得对付鞑靼人，可以说是四面受敌。这种不利局面之下，我大金国从金熙宗开始就实行了对蒙古的三大政策，也就是：修壕，挑唆和减丁。”她停下来，看了一眼朱原，见他听的明白，就接着道：“修壕，你也看到了，因为鞑靼人是骑兵，来去如风，修长城挖壕沟都是防御手段。挑唆就是鞑靼人部落众多，各部落间有他们各自的世仇，我们也会教唆听话的部落去抢劫不听话的部落，使他们内斗内耗。至于减丁吗！就是定期派兵对蒙古进行清扫，杀戮蒙古高原的人口，削弱鞑靼人的力量，这样我大金国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朱原听的火起，手中准备扔进火堆中的木棒已经变成了木棒已经变成了木屑。他目中好似喷火般瞪着完颜长乐道：“契丹人欺负你们女真人，要海东青、要人参、杀戮你们的部人，你们奋起反抗推翻了辽国建立了金国。现在你们强大了又用同样的手段去对付蒙古人就不怕从导辽国的覆辙吗？”
完颜长乐白了他一眼，怒道：“你凶我做什么，这个国策又不是我定的，我也劝过父皇但他不听呀！人家好心想告诉你一个秘密，不想让你关心的人出事，使你伤心，你却来凶我，狗咬吕洞宾不知好人心，我才不理你了。”说着转过身去不理朱原了。
她这一不理朱原，把他的心都弄慌了，真是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凑近她的身边，脱下自己的外衣，给她披上道：“长乐你不要生气，你知道我心眼直，想到那说到那，我给你赔不是了还不行吗？”
看着他大小伙子，扭扭捏捏的样子，完颜长乐含泪的眼睛不仅流出两行清泪，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甩掉他的外衣，假装怒道：“谁要你的臭衣服。”
朱原一见完颜长乐笑了，知道自己又过了一关，赶紧问道：“不知道你要告诉我什么秘密呀？”
完颜长乐捡起外衣，轻轻掸去浮土，柔若无骨的小手，爱恋地给朱原穿上外衣道：“我这次来抚州，一是要奉皇旨督建长城与两个城堡；二是组织两年后的蒙古减丁事宜。两年后我大金铁蹄将在塔塔尔人的引导下，组织至少十万大军深入蒙古腹地减丁，这次不光要减丁，还要抢他们的战马、牛羊，使他们彻底消弱下去。你如果在蒙古有牵挂的人，就把这个秘密告诉他们吧，好叫他们早做准备，不然我大金铁蹄过处，将会是一片尸山血海。”说完头也不回，就去骑马赶路了。
朱原正在回想着完颜长乐的话，见她说走就走，一点也不等他，无奈的摇了摇头，掌中发力，一掌拍灭篝火，口中呼哨，呼雷豹如风而至。他飞身上马，又看了眼篝火是否完全熄灭，见没有问题，才催动呼雷豹去追完颜长乐去了。�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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