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章孤儿院

这个世界，非富即贵。

        “哇哇！”

        小孩子来到世界上的第一句话往往都只是一句哭声，记忆中睁开眼看到的第一样东西是一扇高大的铁栏门，门紧锁着。

        周围下着小雨，却没有一滴雨水淋到她，抛弃她的人将最后的人性盖在了她身上，那是一件能把她封得严严实实的透明雨衣以及身下两张红色的钞票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雨势越来越大，甚至盖过了行驶的车声，风吹的院子里的小草抬不起头，雨衣随时都有可能被吹飞……

        “早上还好好的，怎么一到中午就下雨啊，还下的这么……”

        匆忙出来收衣服的修女看到院长早上刚晒的衣服飞向铁门，下意识想去捡回来，却失手打开了残破的门阀，衣服向外飞出，落在了地上。

        “嗡。”

        推开大门，修女一把将其抓起，却发现手上不止有院长的衣服，还有一个柔软的东西。

        “又是一个孩子？”

        抓改为了抱，哭声跟着停止了，并不是因为有了安全感，而是昏过去了，有太久没喝奶的缘故，也有寒气笼罩全身的缘故。

        “怎么这么没良心，发着高烧都舍得丢，院里最怕的就是收留这种孩子了啊。”不知道这个孩子是谁放这的，但已经司空见惯了。

        上周发生了一场闹剧，一个年轻女人生下孩子后不想养，在孤儿院里大喊大叫“你们孤儿院不就应该收下她吗”，“这里有这么多孩子凭什么不收养我的孩子”……，后来叫来了警察，院长不忍心让孩子跟着这种疯女人长大，把孩子收下了。

        修女内心十分忐忑，她不知道该不该抱回孤儿院里，院长说今年政府拨下来的福利金已经所剩无几，虽然这次不像上周那个，但情况越来越严重了……

        创办孤儿院的是一个名为“卢青”的女人，在快三十多岁的时候用自己的资产和政府的资金建立，坚定自己的信念没有进行任何商业活动，包括院子本身都是祖父留下来的。

        因为知名度在a市颇高的缘故，它被很多资本家盯着，都想要借着孤儿院的名义来做点事，但这里的院长一直没有同意。

        孩子的手指突然间动了一下，引起了修女的注意。

        决定了，就算用上这个月的工资，我也会把你治好。剩下的院长会想办法收留的。

        孤儿院里不止收养着孤儿，还收留着几个没有能力在社会上工作的人，她们在院里帮忙，院长每个月都会发一定的工资，虽然不多，但是在院里吃住是免费的。

        修女抱着婴儿和衣服回到孤儿院内，一把擦去脸上的雨水和泪，脱下修女服后露出了原本的样貌，脸上的肉让她显得容易相处，温和的眼神让人感到安心，底子虽然不好但五官精致。

        “小惠，衣服收完了？”

        院长听到大门打开的声音出来看一眼，看到修女手上抱着的孩子后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无能为力。

        “孩子们都睡下了，暂时不会有什么问题。”说完，转身向办公室走去，同时也是院长的卧室。

        修女顾不上衣服和自己的修女服，抱着婴儿跟上了院长。

        进门后一股寒气袭来，窗还开着。

        “丢下她的人留下了……”修女已经检查过婴儿，并发现了那两张红色的钞票，但是话才刚开口，就被院长抛过来的本子打断。

        裹着蓝色文件夹的本子，是整个孤儿院的流水账本。

        “哪来的送回哪去，我们的钱恐怕不够再养一个孩子了。”

        话很绝决，却不容半点质疑。

        修女一手抱着孩子，一只手翻开账本，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被红圈圈起来的数字，“32000”。

        “昨天有人来领养了李沁和小安，明天办完手续就带走，不算他们院里还有九个孩子，四个工人。”院长不愿意再把话说死，她不忍心。

        院长拒绝收养这个孩子下了很大的决心，因为她面对的是事实，更要与这个孤儿院共存亡。

        “政府的资助为什么每年都在减少？”修女十分疑惑，她看着上一年的支出与维护，各种乱七八糟的加起来有九万多。

        员工的工资和税务记在另一个本子里，没人知道放在哪里。

        院长摇了摇头，无奈的说：“当初政府答应每年发下来的数目是至少六万，并且答应每增加一个孩子就多给两千。”今年只有32000，发生了什么她不清楚，但是上一年只发了38000。

        现实太过残忍，有些晦涩难懂的东西最好是不要去理解的好。

        “您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修女完全不明白院长的深意，但她知道一定是钱不够了。

        “算上上一年省下来的，今年能够勉强度过，如果增加一个人，那就必须抛弃一个人。”院长将话挑明，曾经开创孤儿院的想法是真切的，现实却不给她一丝喘息的机会。

        修女愣住了，她从没想过院里会缺钱到如此地步，哪怕大门已经老旧到随手就能推开，也没想到过会如此的残破不堪。

        此刻不能拿表象去衡量或判断内在。

        “城东边还有一间孤儿院，听说那是沈家赞助的，我联系警察来把她送到那里去吧。”

        院长也有过一瞬眼前的婴儿能在自己的呵护下长大的念头，抛弃她或许会造成名誉的影响，但这是我们的家，绝不能成为资本家的赚钱的手段。

        对于修女而言，院长既是长辈，也是一个品格高尚的人，因为她创办了这间孤儿院，同时也因为院长发着与外面同样的工资，却招收身患残疾的人。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或者说事实就是如此残酷。

        “轰！”

        窗外划过闪电，雷声接踵而至，扰人心神。

        “我走！”修女咬紧牙关，她今年才十九，出到外面去也不是不能活，但是这个孩子再不救可能就烧成傻子了。

        抛弃婴儿的人实际上已经给宝宝打过疫苗，包括退烧的针也打了，只要吃药补阳气和体力，让体温恢复正常就与普通孩子无异，因为她一出生就继承了那个人的血脉，命大得很。

        院长听到修女下定决心的话语时有些惊讶，让她不禁看到了曾经还年轻时的自己。

        “感谢您一直以来……”修女是陈医生介绍来的，陈医生见她比一般人有爱心，又是第一次步入社会，就把她拉来孤儿院照顾小孩子了。

        “你留下，我让张叔离开。”张叔少了半条腿，但是以前是砍柴和打猎是把好手，现在还算半把。

        只是整个孤儿院最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就是修女了，才几个月就能做到照顾小孩子游刃有余，谁走都不能让她走。

        修女似乎是看出了院长的别有用心，保持沉默，她想留下继续照顾小孩子们，因为这是她的使命。

        “张叔平日里负责的饮食和守门以后就是你和张妈来，既然这个孩子是你硬要留下的，她以后就是你一个人负责。”院长冷淡的把话说完后，转过身看向天空，思考着未来……

        这件事加上上周大闹孤儿院的女人的让她难免有些动摇，大大小小的意外还会继续发生，孤儿院的未来真的能只靠我一个人保住吗？

        “谢谢院长。”修女的眼神里充满了坚定，看向怀中的婴儿时，变成了温柔，不求回报因为她是由陈医生一个人拉扯到大的，从小的环境让她不能见死不救，做事要无悔，只可惜没理解如何为己成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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