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那孩子还算不上人

第一百九十七章  那孩子还算不上人

后来她怀孕了，是蒋少青的孩子。

他质问她，为什么要做对不起他的事，为什么要对不起他？

她神色淡淡的，丝毫没有被激怒的样子。

只是一遍遍说对不起，但一句也没解释。

他想，估计是因为失去了那个孩子，所以她那样坚定地要生下昭昭。

她走的那天，他站在窗口看着她的背影。

她没有回头。他以为他会高兴，会解脱，会觉得终于可以一个人好好怀念阮时苒了。

可那天晚上，他失眠了。

之后的很多年，他偶尔会想起她。

想起她安安静静坐在窗边的样子，想起她低着头给他做饭的样子，想起她小心翼翼问他“你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的样子。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他告诉自己，那是因为愧疚，是因为亏欠。

可今天听她说那些话，听她说“就那么简简单单地喜欢上了”，他心里忽然很疼。

她喜欢他的时候，他在伤害她。

她想要他一句肯定的时候，他在冷落她。

她流产完，独自坐在天台上的时候，他跟她说“那孩子还算不上一个人”。

薄浔尧睁开眼睛，眼眶有些发酸。

他站起身，走出书房。

主卧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光。

他推开门，看见祝霜和刚洗完澡，正坐在床边擦头发。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裙，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肩上。

他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了她。

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闭上眼睛。

她身上有沐浴露淡淡的香气，混着她自己的味道，让他觉得很安心。

“霜和。”他叫她，声音哑哑的。

祝霜和的身体微微一僵，但没有推开他。

“对不起。”他说。

祝霜和没有说话。

薄浔尧能感觉到她的呼吸，轻轻的，浅浅的，像是在等他说下去。

“你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

“你说，我们没有确定过关系，甚至连正式的告白都没有。”

“对不起，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这些。”

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些，把她圈进怀里。

她的肩膀很窄，很瘦，他一只手就能搂住。

他想起她刚到他身边时的样子，比现在还瘦，比现在还安静。

他那时候从来没有好好抱过她。

祝霜和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还是没有说话，但薄浔尧能感觉到她的呼吸乱了。

“你当时坐在天台，我以为你只是心情不好，以为你是在跟我闹脾气。”

“我不知道你一个人坐在那里的时候在想什么，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想过要跳下去。我不知道……”

他说不下去了。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薄浔尧抱着她，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过了很久，祝霜和才开口。

她的声音很轻：“你看我直播了？”

薄浔尧“嗯”了一声。

祝霜和没有再说话。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那双手很小，手指纤细，指甲剪得很短。

他忽然想起她的手曾经不是这样的。

刚来他身边的时候，她在祝家不用做任何事，不用工作，不用做饭，不用操任何心。

她的手保养得很好。

现在她的手上有薄薄的茧，是指尖按琴弦磨出来的，还有几道浅浅的疤痕，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薄浔尧，”她忽然叫他的名字。

他抬起头，看着她。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第一次。”她说，“以前你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这些。”

薄浔尧愣了一下。

祝霜和的声音很平静，“你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坐在那里，不知道我那时候在想什么。”

“因为你不问，你从来不会问我。”

“你觉得我不重要，觉得我的感受不重要。”

“所以你不在乎我为什么会变成那样，也不在乎我的离开。”

薄浔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说得对。

他当时，没有心。

祝霜和转过身，看着他。

她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很远的地方。

“你知道我那时候为什么坐在天台上吗？”她问。

薄浔尧摇摇头。

“因为我想知道，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难过。”

“我坐在那里想了很久，想你会不会来，想你会不会叫我，想你会不会拉住我。”

“后来你来了，你叫我了。”

“可是你说的那些话，让我觉得，就算我死了，你也不会在乎。”

薄浔尧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

“对不起。”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对不起，霜和。对不起……”

祝霜和靠在他怀里，听着他一声声地说着对不起。

她忽然觉得有些累。那些事，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过了。

今天在直播间说起来，那些记忆又涌上来了，像是沉在水底的泥沙，被搅动起来，浑浊了整个水面。

“薄浔尧，”她叫他的名字，“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薄浔尧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

祝霜和闭上眼睛，靠在他怀里。

她想，也许他真的在后悔，真的在愧疚，真的想要弥补。

可那些伤疤还在，那些记忆还在。

她可以原谅，但忘不掉。

过了很久，薄浔尧才开口，声音很低：“以后不会了。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我会好好对你，对昭昭。”

“我会让你知道，你在乎的，我也在乎。”

祝霜和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怀里，轻轻地点了点头。

“霜和，我应该怎么补偿你？”薄浔尧问。

他越想越觉得当时的自己简直不是人，做出的那些事甚至禽兽不如。

祝霜和抬头：“没事的，都过去了。”

“毕竟，那是我一厢情愿。”

是她先喜欢他的。

是她恬不知耻地撩他。

是她动心的，所以后果，自己承担。

听她这么说，薄浔尧心里更愧疚了。

她越大公无私，就显得他越无耻。

无耻地要求她原谅，无耻地要求她再一次爱他。

他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静静地抱着她。

夜很深了，祝霜和轻轻开口：“睡觉吧。”

薄浔尧正欲躺下休息，没想到手机屏幕亮起了。

是刘筠打来的电话。

他起身，去了趟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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