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瘸子不瘸

庄清云回到林泉时候，带着一个人。令他在山谷百里外，找了个合适的地方，建屋搭房。犟头犟脑的他尽管一百个不愿意，但是因为庄清云说，不修掉他的魔性就不让他回去天地炉，他也只能委屈地跟着每月现身一次的庄清云，礼佛修道。
  他每天都会告诉自己，要努力。终于有一天，自己可以回去天地炉。他并不想炼器，他想的是那里的人。
  “你也姓古吗？我是古琴月。”古琴月回去待了两年时光，知道父亲又要闭关，族中之事又有李力张智把持，就说自己要跟庄清云一起云游，几年前就回到了暗语谷。这是第一次和庄清云来看他。
  “最早他给自己起名，古龙。后来瑶瑶告诉他，你的名字。他又说要改。不过，到现在都没告诉我，改成什么了。哈哈”
  “我叫龙古！”他很远就看到的古琴月，却没有看她第二眼。但是每当庄清云提及白水瑶的名字，他就会不自觉地瞥上他一眼，然后继续低头摆弄自己的事。
  “清云，他的手比你巧得多。你看这些法器，都好漂亮啊。居然还有一根那么精致的金簪。”古琴月刚想要拿起来看，就被他用手挡住。
  “这个你别动。不是给你的。”他和古琴月说话时候，头也不抬。
  “哎，我有他一半的手艺，就发财了。”庄清云自嘲起来。
  “龙古，有个事和你说。过几天，我和琴月要搬去林泉城闲住几年。你可以选择在这里继续修行，我会每半年回来看你一段时间。你也可以跟我去城里。我给你找个合适的地方住。这个你决定。”
  “你就不怕我逃走？或者杀心又起？”龙古站起身来，面对面挑衅地看着庄清云。
  古琴月这才发现他的丑，是真丑。
  两只眼睛有大小，一个圆来一个翘。
  满脸青气挂胎记，又是黑来又是老。
  五短身材背似桥，头发还比胡子少。
  下巴朝天牙根黄，鼻子红过烂酒糟。
  “你不是坏人。只是认错了道。瑶瑶在我带你走的时候特意告诉我过你的身世。最早的时候，被自己喜欢的人利用陷害，还被说成癞蛤蟆，你修为已经很高，但也没有选择伤害对方，只是默默地离开。就光这一点，足以证明你的本性。后来千年的时光，你碰到无数坏人，被人利用。既因为你的相貌，也和人性趋美残忍有关。久而久之，你无法融入世间，才发狂堕入魔道。你心中的苦，是天地之大无处容身。你想既然天不怜你，不如一起坠落沉沦。我没说错吧？”
  “所以，我想带你去个地方。去完，是否回来，还是留在那里跟着我，或者想离开，都由你决定。”
  “你的意思是，会放我走？”
  “其实我根本无权留你。对你做了那么多已经是妄为了。不过，我也不是第一次妄为妄动。哈哈，就辛苦你一下，陪我走一程吧。”
  “事情完了之后，我可以去找白姑娘？”
  “我不是她。你要自己问她。”
  “没想到你那么痴情？瑶瑶知道吗？”古琴月听到这不由含笑。
  “你个小狐狸，懂什么？”龙古眼里天仙之貌的古琴月根本无法和白水瑶相比。但又想到白水瑶每次说到古琴月就特别崇拜，觉得自己粗鲁过分了，不好意思的转过头，不敢再看她。
  “你没问题的话，五天后启程？”
  古琴月见他点了点头，就装了个鬼脸，笑呵呵地跟着庄清云离开了。
  在林泉城南，钱世豪等人为庄清云准备的小院很符合他修神高阶，“拾宝斋”鉴古师的身份。三进的宅子，分左右。一个门房两个老人，三个劳力四个帮手。家里有琴月打点，外头他自己张罗。
  忙忙碌碌安定下来，休息了没三天，龙古终于忍不住催他，带自己去他说的那个地方。
  “你带我来看这个瘸子？”龙古从始至终戴着黑纱罩面。
  “喂，你是瘸子吗？”庄清云和地上失去一只脚的老人说话。
  “我最多算是个兀子，肯定不是个瘸子。”老人认出了庄清云，笑嘻嘻地回答道。
  “你为什么说自己不是瘸子？”
  “他凭什么说我是呢？”
  “因为大家都说，没有了脚，你就瘸了。”
  “为什么不说有两只脚的才是瘸子呢？少了一只脚，你可以叫我兀子。但是，我一样的走路，一样的行动。你能去的地方，我也能去，为什么就要说我是个瘸子呢？”老者笑看着龙古。
  “。。。。。。”黑纱后面，龙古的脸红了起来。
  “别人怎么看你，其实不重要。你怎么看自己才要紧。年轻人，自信点。天道在你的脚下，不在别人的眼中。”
  说完，老人独立而起。拍了拍龙古的肩，又朝着庄清云点头示意了一下。拄着拐杖一步一跳地离开了。
  龙古若有所思地站了半天，突然发现老人连乞讨的碗也没有带走。里面还有几个散钱。
  “你想告诉我什么？”
  “我想告诉你。最近我看你，越看越顺眼。如果有妹妹，都想嫁给你呢。哈哈。”庄清云一手搭在龙古肩上，哈哈大笑。
  龙古听到他这样说，想到白水瑶有时也叫他清云哥，心中一甜。也不说话，跟着他溜达回家，就躲进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天蒙蒙亮，龙古也不和庄清云打招呼，一个人跑掉了。古琴月和庄清云在逛街的时候，发现他一个人守着一个破碗前面。碗里没有散钱。
  晚上他依旧回来。隔天又独自出去。连续四五天。直到第六天早上，庄清云打开房门，龙古恭恭敬敬地跪在门前。
  “你干什么？”
  “我想拜你为师。但是，智长老又叫你师叔。他教过我道法。我知道，师门规矩重。所以，我叫你师叔祖。行吗？”龙古见到庄清云，一个头磕在地上，口里真切语中诚恳。
  “哈哈哈哈。。。”
  那一天的太阳，起得特别早，又红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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