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夜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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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能赶上腊月十五的比武，言冰将沿途所有驿站的马匹都搜罗一空，虽然这也影响了不少“达官贵人”的出行，但这些“达官贵人”一听是开元公主借走的，立刻变脸如翻书，从之前的怒骂抱怨，瞬间变成没能一睹天颜的惋惜和无尽的敬仰之情，只差没笑坏了一众的驿长……
试问当今朝堂，谁是第一红人！
何老，言启华，并驾齐驱……
一人在明，一人在暗，尽力维持着大梁朝局的安定……
小皇帝最终也得偿所愿，不仅拥有了自己的工坊，更是拼凑出了一支近十万人的步军，而生性多疑的王文正，不仅将这些步军安置在了京畿的四周，就连他的皇城内院也布置了大量荷枪实弹的士兵。
先帝血犹未干，前车之鉴又怎可轻易释怀，王文正甚至把先帝的寝宫也彻底封存，每到夜深人静时，便常去那里坐坐，对着空荡的大殿谈谈心声……⑧①ZW.ćőm
经过在皇位上近两年的“实践”与磨炼，王文正也渐渐明白了许多道理……
他逐渐懂得了父皇之前的种种为难，也逐渐懂得了朝堂中的人情世故……
虽然有着何老的鼎力辅佐，他在军事上的建树也有目共睹，但是国库……也因为他近几年的“穷兵黩武”，而显得有些入不敷出……
“儿如今才算懂了……父皇您为何迟迟不肯对舅舅下手……儿也是万万没想到啊……没了他李远召在朝中的威慑，这些士族们连税都不肯交了……全都在压榨百姓！拿他们的钱给自己顶税！哈哈哈哈哈……”
一阵干涸的笑声在寝殿中回荡……硕大的宫殿，却又没有点亮一盏油灯……只有空旷，宁静和黑暗，陪伴着这名少年天子……
王文正苦笑了一阵后再次沉寂了下来，用沉稳的语气，继续轻语道：“而且，儿似乎也明白了父皇为何要传位给四弟了，您所顾虑所惧怕的……应该就是今日这个局面吧……
言启华……被儿给逼走了……”
沉默，沉静，没有一丝回应……就好像默认中又带起了一丝无声的轻叹……
王文正缓缓低下了头，露出了一抹苦笑……
“还有李成羽那个蠢货，言启华明明给了他三个月的时间去学，去背，可他却只学回了武器和器械，所有的机巧之术他是一个都没学回来啊！儿的工坊虽能造火枪火炮了！可是却连一张简简单单的草纸都造不出来！儿还要花钱去命人采买！！您说可笑不可笑！？肥皂！镜子！草纸！他哪怕给朕学回来一样呢！！！朕今日还会如这般受银钱的牵制么！！？？”
………………
……………………
“说起那个蠢货……儿就来气！！”王文正一激动，抡起拳头就重重地砸在了石阶上……缓缓回过头，却又立刻无比痛苦地紧闭了双眼……
因为在他的身后，正是玄巳帝当日殡天的所在……王文正只是看了一眼，父皇苍白的脸庞和脸上释怀般地微笑便再次浮现于他的脑海中，王文正……竟缓缓流下了一行泪水……
当初他娘死在他面前时他都没皱过一丝眉头……如今只是想起父皇离世的场景，便开始嚎啕大哭了起来，没有人能真正懂得他为何而哭！只有他自己心里最为清楚，他之所以会哭会伤心，不仅仅出自于父子亲情，更多的……是他对这世上最敬仰之人的追忆和……内心的不甘……
我明明可以向您证明！！我才是最优秀的那一个！！我才是您最正确的选择！！我能把大梁治理的！比任何人都好！！甚至远远超过您自己！！！
可是您……！！却再也看不到了……！！！
是的……
这个少年最大的心结……就是没能得到最敬仰之人的认同……
他可以完全不在乎天下人怎么看他，可唯独没能来得及向父亲证明自己！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直哭了许久，王文正……才渐渐平复了情绪，掏出手巾在脸上擦了擦，抽了抽鼻子，缓缓站起了身，看向了窗外莹莹的月光……
“对了……还有一件事，儿还没来得及跟父皇说……”王文正红肿着双眼，用已然有些沙哑的嗓音笑着说道：“启华那丫头……刚给儿送来了一份大礼……高丽……如今也彻底归入了我大梁的版图……虽然赋税不多……却也能暂解儿的燃眉之急……所以……”
话说到一半，王文正却突然收住了声，看向门外幽蓝的月光渐渐想出了神……最后一声哀叹，留下一句：“而改日再来看您……”便背着双手缓缓走出了寝殿……
没有人知道……
他到底又在想些什么……
…………
………………
画面一转，已是次日的清晨，更是千里之外的蜀川……
“赶上了！赶上了！！可算是赶上了啊！！”老头看着已经若隐若现的蜀山，高兴地手舞足蹈，可是他身旁的言冰显然就没这个心情了……
全程都在黑着一张小脸，时不时还拿白眼冲着老头翻上一翻……
究其原因……就是老头这些时日每天都会准时准点地跑到她面前发通牢骚，早一次，晚一次，正午时节又一次，简直比吃饭还有规律！每次说的话无非也就那几句：
什么孽徒误我！
飞霞门家门不幸！
老夫当初怎么就信了你的鬼话之类的……
以此来发泄自己对于不能及时赶到比武地点的担忧和不满，最后又将所有苦水化作一番言语攻击，全都洒在了言冰身上……
言冰还无可辩解……毕竟是她要求的，必须要和两万士兵一同行动，否则自己就算违抗师命也拒不参加比武，直把老头气的够呛，每天不来找她发牢骚，那还能找谁？冤有头债有主啊！你让老头着急上火，老头自然也不会让你逍遥快活……
师徒俩就这样堵了十几天的气，一个只管骂，一个只管听，其余时间谁也不理谁……
老倔驴碰上小倔驴，还谁都劝不动……
如今可算到了蜀山脚下，老头算是彻底消停了，可是言冰肚子里积攒的一大堆怨气却无处发泄，如今……又琢磨着招……怎么惩治老头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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