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你愿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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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影睨了他一眼，道，“那是你们的理解，不是我的理解。”
“……”
我算是知道了，雪影虽然是我的侍卫，但是她的事儿我管不了，她以一个侍卫、一个丫鬟的身份，照样能把贺兰绝怼得无话可说。
我却不行。
贺兰绝也没再说什么，雪影牵着马儿走向我，道，“我陪你一起？”
我点点头。
雪影翻身上马，把手伸向我。
我把手递给她，她一拉我就轻飘飘飞了出去，落在她前面……突然感觉有一丝丝古怪：她太高了，以至于这样骑在马上，有种她抱着我的感觉。
但这一丝怪异很快便被冲散，她双手环住我，拉着马缰绳道，“你有孕在身，要小心一些，我在后面稳妥些。”
原来是出于这个考虑。
我点点头，她一拍马儿屁股，马儿冲了出去。
我憋闷好多天，难得畅快，感觉整个人都像是飞了起来，忍不住道，“雪影，我真想仰天大喊一声！”
“喊吧。”她笑。
“啊——”
我的声音冲上云霄，胸腔里的郁闷散了大半，马儿跑得飞快，不得不说雪影的存在的确是有用的，她在后面稳着，我骑在马上格外稳当。
等我发泄够了，马儿缓缓开始走，她松散了缰绳，任由马儿在边上吃草，空气静静地从我们耳边流过，我忍不住扭头看她，“雪影，我遇见你，真的好幸运。”
她就像是一道光。
她低头看我，伸手理了理我耳畔的发，道，“我也一样。”
我们相视而笑，走了一会儿之后，她下马扶着我下去，我们牵着马儿回到马厩边上，发现贺兰绝还在那里。
他没理会我，只是看着雪影，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姑娘武功高强，为何不直接带她走？”
雪影手上一顿，看向我，“你愿意吗？”
“……”我一瞬间愣住了，根本没想到她会这么问，诧异地指了指自己问她，“你问我愿不愿意随你走？”
她点头，眼神认真。
“……”我更加愣住了，因为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而且事情也没那么简单，过去好一阵子才摇头，“不是我不愿意走，是走不了，也不能走。”
我走了，潇潇怎么办？
一旦走了，我就是逃犯，从今往后只能离开大魏，再也没有给家里平反的机会。
而且上次寒王说起完颜枭的时候，也点明了我和潇潇一旦要走，皇帝定会将我们斩草除根。
我心里又有些沉重。
雪影看了我一眼，道，“我不会逼她做她不愿意，也没有想好的事情。”
贺兰绝闻言看向我，眼底是更深的思索，但这一次却什么都没再说。
只在我和雪影走到马场门口的时候，才道，“阮凌音，不管你能不能走，走不走得了，本王都会带走你。”
我扭头看他时，他看着我势在必得，似乎并不在乎雪影的想法，道，“只是时间问题。”
我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我身上到底有什么，要让寒王、完颜枭和贺兰绝三人都争着抢？
我没说话，转身随着雪影一起回来。
她问我，“你会去西秦吗？”
我摇头，“以前想过要去，现在不会了。西羌并入了西秦，我阮家世世代代抗击西羌，和西羌不共戴天，我去了西秦，等于自投罗网。西秦为了安抚西羌，肯定会选择让我死。”
这也是我恨完颜枭的地方。
“西羌原本就不好对付，他们的土地是西秦的三分之一。这么大一股势力想要我的命，别说是一个王爷，便是皇帝都未必能保住我。”
“况且，王侯眼中，女人的命从不贵重。”
我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不会做那般天真的美梦。
她点头，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是最终没说出口，只是在走了几步之后，道，“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我心里暖了起来。
自打我阿爹阿娘去世之后，第一次我因为感动产生想哭的冲动。
她说起昨夜的事情，道，“池华说，给他三个月的时间，最多三个月，他就能带走潇潇，让你没有后顾之忧。”
“幸亏有你们。”
我转身，有些冲动地抱住她，刚压回去的泪水，这一次止不住涌了出来。
她身子微微一僵，随后轻轻拥住了我，在我后背上轻拍着安抚我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
连着两天，寒王都没顾上我。
裴雪瑶大婚前的最后一个夜里，直到后半夜他才回来，喝醉了酒，痛不欲生地闯入我的房间，紧盯着我，“阮凌音，你说人生……它怎么就那么难呢？本王征战沙场，却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无法挽留！”
“我不甘心！”
“不甘心！”
他说着，倒在了我的床上，抱着枕头哭得像个孩子。
我心里刺刺地发疼，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我能理解他的痛，他的为难，他的不甘心。可是谁来理解我？
他两天前还因为怀上的事情高兴得恨不得把我抱起来转两圈，今晚却对我哭诉没能留住挚爱——
有那么一瞬间，我犹如顿悟一般，领悟到了一个事实：寒王和完颜枭处境艰难，觉得人生辛苦，是因为他们想要的没得到；而我和裴雪瑶等人，却是因为命在旦夕，身如浮萍。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我若同情他们的悲欢，那便是脑子里进了水，丫鬟的命操了主子的心。
我看着他在床上掉眼泪，直到睡着，也没有上前安抚他，只是盖好被子之后，转身出了门。
外面月明星稀。
雪影塞给了我一个小盒子，里面有淡淡的桂花香，她说，“难过就吃一点。”
我与她靠着坐在屋檐下，吃掉了半盒桂花糕。
不知什么时候，就靠着睡着了。
次日一早，饭桌上寒王打量着我，看我好久之后，问，“昨夜，你丢下本王一个人？”
他的嗓音有些沙哑，我一时不知他是为了什么难过，但多半也是因为裴雪瑶，便道，“王爷思念裴姑娘，一直在对她说情话，妾身不好打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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