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张晚晚的酒

我叫张晚晚，苍梧镇的原住民。
  我现在目标就是攒够五千两，获得自由民的身份，去南朝杀几个恶徒，为我那惨死街头的小友报仇。
  笑话，他们杀了人，却以自由民的身份逍遥去了南朝。
  我就问你，天底下有这样的道理吗？
  我能不去追杀他们吗？
  我所处这地界，叫苍梧镇——是天下恶徒集结的地方。
  只要在南北二朝犯了事情的，都可以逃到苍梧镇，到了这，南北二朝便概不追究了。
  但是犯法者只要进入这个地界就是恶民了，想出去，就得缴纳文银五千两。
  其实两朝的意思很明显：你们这些恶徒就老实的在这待着，你们杀人放火我们不管，但是不能出去为祸人间。
  所以外边人都叫苍梧镇为藏污镇，藏污纳垢的藏污。
  实际上很多原住民也不愿意出去，苍梧镇多自由啊!
  但我有不得不出去的理由，我要给小花报仇，我要赚钱出去。
  为了赚钱，我今天接了单丧尽天良的个大生意，不过貌似要迟到了......
  “让开让开!”我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狂奔，怀里抱着一个酒坛子。
  “张晚晚啊，你跑这么急着急去投胎吗?"街边一个摆着算卦摊子的老头歪着脑瓜儿冲我喊着。
  哦，这是我师傅，张瞎子，现在靠装瞎算卦讨口饭吃。
  “瞎子，你不好好摆摊管我干嘛?"我顾不上别的，边跑边说，“今天我有个大生意，搞定了请你喝酒...“
  没一会，我就到了座荒废弃的二层小楼。噔噔噔的几步上楼，楼上的人果然早就到了。
  只见来者是七八个七尺大汉，面露凶光，立在那里，手中的大刀目测也有三尺，被他们握在手里。
  利刃锋利的闪着诡异的刀光，好像若是有丝毫怠慢，随时就会冲过来把我砍的稀烂。
  不愧是北朝洛都来的自由民，当真是威武啊!
  “姑娘，你怀里这坛就是我家主人要的回春酒吗？”打头的一个刀疤脸络腮胡双手抱胸面露凶光警惕的盯着我。
  “那当然，我办事，您放心！“说罢我就把坛子咚的一声撂在了桌子上，“正经回春酒，如假包换!”
  “果然是苍梧镇，真是藏污纳垢人才辈出啊!"
  络腮胡壮汉盯着我，皮笑肉不笑的笑了两声。
  他大手一挥，喝道:“验!”
  大汉中闻声挤出来了一个小眼睛的男人，只见他丝毫不敢怠慢，快速走到了桌子旁，手脚麻利的的揭开了坛子上的顶花，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勺出来。
  周遭大汉见那酒无不后背一凉，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酒颜色鲜红，且有着浓烈的血腥味。与其说是一坛子酒，倒不如说是一坛子血更贴切!
  是了，要不为什么说卖这酒是丧尽天良呢?
  因为这酒里就是几十人的精血的浓缩啊!
  多造孽!
  回春酒回春酒，是可以活死人肉白骨的酒。但因为制作手法太过残忍，一坛酒里几十人的性命。被南北二朝列为禁酒，千金难求。
  不过这是苍梧镇啊，只要你拿钱来，什么买不到呢？
  小眼睛男人并不意外，撅起嘴浅浅的喝了一口。随即眯起眼睛，皱起眉头，咂吧咂吧了嘴，然后突然睁大了眼睛。旋即起身转向络腮胡恭恭敬敬的禀报：
  “张大人,经卑职确认，此酒确确实实是回春酒!
  “好！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啊！哈哈哈哈”络腮胡笑道。
  笑罢，他缓缓走到我面前，慢慢的从上打量到下，缓缓开口道：
  “我本来是没把希望放在你身上的，没想到那么多声称自己有酒的店家，竟只有你是真的，你这个小女子不简单啊!”
  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我笑道：“我做生意主打的就是货真价实，钱够了，什么都好说
  “哦，是么?那最好不过了”
  络腮胡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肩膀，他力道很大，我感觉自己都要被拍到地里去了。
  “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呢?”
  络腮胡冷冷撂下一句话：“你好自为之吧!"
  说罢，便将一袋沉甸甸的银子扔到我怀中“我家主人赏你的！”
  “诶哟!您太客气了！”我掂了掂银钱分量，比我开的价还要沉许多。
  我顿时喜笑颜开。“有什么需要您家主人尽管吩咐，我一定鞍前马后！在所不辞……”
  “行了行了，赶紧滚!”壮汉挥了挥手，放走了我。
  我出来买了张瞎子爱喝的好酒，溜达回去已是晚上，我闪身进了张瞎子的住处。
  张瞎子，其实不瞎，年龄六十有余。现在靠装瞎算卦讨口饭吃。
  传闻瞎子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好汉，师从昆仑，学了些推衍算卦的本事。
  听他自己说他三十多年前两朝大战的时候也是立了大功的，但大战结束后没有领功，而是在苍梧镇栖身了。
  用他的话说这叫”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但我觉得他八成是个逃兵，躲到苍梧镇的。
  “瞎子！我给你带了苍梧酒!"我拉了一个长凳就坐下了。
  “哈哈，你这丫头，还真知道惦记我啊！”
  张瞎子闻着酒味一溜烟就过来了。
  “这次是什么大生意啊，竟然给我买了这么好的酒?”
  “北朝洛都来的老板，出手就是阔绰啊，给的钱比我要的钱还多了三倍！”
  我伸手倒了杯酒，喝了一大口继续道“知道吗？他们上来就找我买回春酒。”
  “回春酒!“
  张瞎子倒吸了一口冷气，“那玩意儿里边放了什么你不是不知道吧?都早被禁了三十载了,你上哪去搞?就算搞到了，你卖那玩意儿你也是造孽!”
  “害，我怎么可能买回春酒，我给他的就是我自己酿的酒，我尝过了，无论是色泽还是味道跟真回春酒一样哦!”
  我扯了个谎。
  回春酒最早出现于三十六年前的南北二朝的战场上，当时无数的士兵都被敌国抓去制酒了，就连我今天卖的那坛酒，都是别人从战场上背下来的。
  瞎子这种上过战场的人当然是最痛恨这东西。
  “你又是坑蒙拐骗！张晚晚，我早跟你说过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连洛都都来的人你都敢骗，万一他要是个当官的你他娘的就死定了!"张瞎子生气地骂道。
  “瞎子，你我就是靠坑蒙拐骗赚钱的，你如此胆小，一辈子你也发不了!"我撇了撇嘴。
  "张晚晚，我承认你很聪明，可你这样会害死你自己的，再说就留在苍梧镇有什么不好呢...”张瞎子着急地说。
  我听的厌烦，闷了一大口酒，"瞎子，可我需要钱啊，我要离开苍梧镇，我要去给小花报仇啊……”
  我知道瞎子不想让我走，但我真的必须要离开苍梧镇了!
  当日我与小花街头遇袭，我凭借着不死之身活了下来，我记住了他们每一个人的脸，这个血海深仇，不得不报。
  一次杀不死，我就杀千次，百次!总得让他们血债血偿!
  提到小花，张瞎子也不做声了,屋内灯油即将燃尽，室内光线更加昏暗明明灭灭。沉闷的气氛弥漫，仿佛时间都被压缩了，一切都变得缓慢且无望。
  “我走了，早点睡吧。“我叹道。
  这场谈话不欢而散。
  从瞎子家里出来，天彻底黑了,家家门户紧闭，街上漆黑。
  好多亡命之徒藏匿于此，所以夜晚很是不安全。我心里有种不安的预感，不禁加快了步伐。
  突然，黑暗中嗖嗖响起了风声,有人踏风直冲我而来，遭了！
  还好我会些功夫，我赶紧抽出匕首准备应敌。
  可是来者速度太快，我刚转身挥出一刀刺入对方右臂，就被对方一击击中心口，那一掌力大无穷，我的肋骨顿时被震碎了几根。
  常人怎么会有这么大力?
  我一口血喷了出来，摇摇晃晃的失去了意识。
  再睁眼，就被绑了。
  我有点儿后悔卖酒了...
  祸酒引祸!果然名不虚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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