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红果山

云游子目光如钉，直刺小童：“是你引来的？故意把它们往这儿赶，坑他们？”

小童垂着脑袋，手指绞着衣角，一声不吭。

云游子重重一叹：“回去再跟你算账！现在……立刻赔礼！”

小童磨蹭半晌，才闷声朝众人低头：“对不起。”

陆千秋摆摆手：“行了，救人要紧。申屠钢还躺着呢。”

一行人抓起草药，急步下山。

云游子回屋生火煎药。药罐咕嘟冒泡时，他才慢慢开口，把小童的事说了个明白。

原来早年有人哄骗过这孩子，拿他当耳目使，害得他见生人就疑心，遇事先防、后怕、再躲。这次见众人突然进山，又问东问西，只当是另起心思的，才悄悄放了山魈哨音。

陆千秋听完，眉头微蹙：“纵有苦处，也不能由着他乱来。云中峰若没个章法，迟早出事。”

申屠雪点头：“陆大哥说得对。没规矩压着，他下次指不定干出什么。”

申屠铁问：“那依你意思，怎么管？”

陆千秋想了想：“先让他静心思过，面壁三天。再一条条立下该守的规矩……什么能做，什么碰都不能碰。云游子医官也得多教他：看人不能只凭自己猜，得听、得问、得等真相落地。”

云游子点头：“这话扎心，可句句是实。是我平日松了手，才让他歪了路。等他认完错，我照你说的办。”

话音未落，药已熬好。云游子端碗快步进屋，一勺一勺喂申屠钢服下。

不多时，申屠钢额上冷汗渐收，呼吸也稳了下来。

申屠铜抹了把脸：“今儿若没你们，这药怕是还没影儿呢。”

陆千秋摇头：“谁不是奔着救命去的？客气什么。只盼小童记住了这一遭，往后踏实些。”

众人在院里稍坐片刻，见申屠钢睁眼说话，气色回暖，便起身告辞。

云游子进屋探过脉，见人安稳睡着，才轻轻吁了口气。

陆千秋走近两步，低声说：“医官，有件事……我瞒不住了。我有个朋友病得厉害，眼下只有您能救她。不知您肯不肯随我下山走一趟？”

云游子一怔，随即颔首：“医者救人，本分而已。走，这就动身。”

陆千秋心头一热，抱拳躬身：“谢过医官！这份恩情，陆千秋记一辈子。”

出门前，他催促道：“赶时间，得备辆马车。”

不多时，车套好了。

临上车，小童默默走过来，站在云游子身后，轻声说：“师傅，我送送。”

陆千秋看他一眼，语气平和：“前头的事，翻篇了。往后稳住心性，比什么都强。”

小童脚尖蹭着地，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我知道错了。”

众人登车，小童站在原地，抬起手挥了挥。

路上，陆千秋频频催促车夫：“再快些！”

云游子拍拍他肩：“急不得。人到了，药对了，就有救。”

冉莹颖也劝：“陆大哥，你喘口气。”

马车直入城门，停在宅前。

陆千秋跳下车就往里冲，掀帘见陆梦瑶躺在榻上，面色泛青，呼吸浅弱。

他俯身握住她的手，声音发紧：“梦瑶，云游子医官来了，你撑住。”

陆梦瑶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嘴角勉强扯出一点笑：“秋哥……又让你跑这一趟。”

云游子上前搭脉，凝神诊视良久，神色渐渐沉下来。

陆千秋喉结一动：“医官，她……怎么样？”

“病根深，需一味主药托底。”云游子取出纸笔，刷刷写下几味药材，“缺了它，方子再好也难起效。”

陆千秋一把接过去：“要什么，我去搬。”

刚转身，李威掀帘而入，风尘未落，手里还拎着个布包。

“千秋！”他一见陆千秋，立马递来一张叠好的纸，“听说你在找药？我顺路捎了张单子……是不是这个？”

陆千秋展开一看，正是云游子写的方子，眼睛顿时亮了：“李威！你来得真巧！”

李威拍他肩膀：“走，我带你们去城里最老的药铺，老板跟我熟。”

几人赶到药铺，掌柜见一群人脚步带风，忙迎上来。

李威把单子往柜台上一按：“照这个，越快越好。”

掌柜扫了一眼，转身钻进库房，片刻捧出九味药，只余一味空着。

“连心草，”他摊手，“店里没货。听说红果山北坡崖缝里长过，可那儿狼群常走，毒蛇也多，没人敢进去挖。”

李威扭头看向陆千秋：“去不去？”

陆千秋攥紧单子，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去。只要有一线可能，就不能不试。”

冉莹颖皱眉：“太险，得备足家伙。”

陆千秋点头：“一起去，互相照应。”

回屋后，云游子把药匣子一推：“连心草是关键，命更要紧。刀、火折、绳、水，一样不能少。”

众人各自收拾，天未擦黑，已整装待发。

李威提着两只干粮袋，塞进车辕下：“吃食够三天……咱们，红果山见。”

十三

陆千秋指节发白，拳头攥得极紧：“这一回，连心草必须拿到手……梦瑶等不起。”

众人整装上马，直奔红果山。

一日颠簸，约莫三十里路，到了个村子。

歇脚打听红果山的事儿，刚翻身下马，村口就见一个孩子蹲在地上拍泥巴。

陆千秋上前两步，声音放得缓：“小家伙，红果山怎么走？”

孩子仰起脸，眨了眨眼，声音细软：“叔叔……你们真要去红果山？”顿了顿，又小声补了句，“那儿不干净。”

话音未落，村长拄着拐杖慢步过来，脸上皱得像揉过的纸：“几位，红果山去不得……邪龙会的地盘，人进去，骨头都难捡回来。”

陆千秋眉峰一压：“我们急寻连心草，救人命的。烦请村长说清楚些。”

村长叹气，喉结上下滚了滚：“邪龙会占了山头，几处要道全设了卡子，刀出鞘，人带弓，盯得死紧。”

李威一步踏前：“没别的法子了？”

“有，”村长迟疑片刻，终是点头，“从村后那条野径绕，能躲开两处哨口。可……谁也不敢打包票。”

陆千秋抱拳：“谢了。哪怕只有一线机会，我们也得闯。”

马蹄再起，循着村后小路，钻进红果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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