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完了！完了！

倭国一处大堂内，两拨人分立左右。

左侧是朝廷一系，以关白藤原忠平为首，身后站着数名身着甲胄的武士和几位文官，面色凝重。

右侧是藤原纯友的人，虽然人数不多，但每个人的手都按在刀柄上，目光冷厉，透着悍气。

大堂中间的案几上摊着一幅海图，上面用墨线标注了沿岸的港口和兵力部署。

藤原忠平的目光落在那幅图上，手指落在某处港口，却始终没有往另一方向移动。

他在思考大唐那边是否还有回旋的余地。

藤原纯友站在他对面，沉默了片刻，率先开了口：

“关白大人还在等什么？等大唐的使者带着善意回来？”

“我早就说过，人家压根没打算跟你谈。你派人去求和，只会让他们觉得我们软弱可欺！”

藤原忠平没有抬头，声音平稳：“出兵不是一句话的事。船只、粮草、兵卒，都需要时间调动。”

“贸然出击，只会让防线露出更多破绽。”

他顿了顿，“况且大唐水军的火器、大炮，我们至今没有找到有效的应对之法。”

藤原纯友闻言冷笑了两声：“找不到应对之法，就不打了？”

“等他们打到家门口，你还能站在这里跟我讨论‘如何应对’吗？”

他的语气骤得提高，“如今之计，唯有倾巢而出，将所有船只集中到前线，趁着唐军立足未稳打一场。”

藤原忠平抬起头冷笑：“你的意思是，把所有船只都押上去，孤注一掷？”

“不然呢？”藤原纯友没有退让，“留一半船在港里，等唐军一艘一艘地击沉吗？”

话落，他话锋一转，讥讽道：“还是等你和那几位大臣继续在朝堂上争论‘要不要派第二批使者去求和’？”

藤原忠平没有接话，目光重新落回海图上，手指缓缓划过一道海岸线。

藤原纯友身后的几名武士低声笑了起来，有一人侧头对旁边的人说。

“原来朝廷的人都是这等鼠辈，这等人也能当关白吗？”

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对面听到。

朝廷这边的一名武士脸色骤变，猛地拔刀，指着藤原纯友的方向怒斥：

“一个逆贼，也配在这里指手画脚？！”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在大堂里回荡。

藤原纯友那边的武士们立刻拔刀，刀身出鞘的声音此起彼伏。

有人高声回骂：“你说谁逆贼？！”

又有人喊道：“我等追随纯友大人浴血奋战时，你们这等鼠辈还在摄津的朝堂上争论要不要派使者！”

双方的骂声和推搡在不大的殿内，愈演愈烈，手肘摩擦、刀鞘碰撞，大有一副快要混战的模样。

藤原纯友没有回头制止他身后那些正在拔刀的人。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藤原忠平身上，语气依旧咄咄逼人：

“关白大人，你若打算等到生灵涂炭、自己位置不保的时候，再寄希望于那位中原皇帝降下恩典。”

“那你就接着等，我不奉陪。”

这些话的措辞早已超出了“争论”的范畴。

藤原忠平的脸色终于还是变了，他猛地抬头，目光扫过两侧正在对峙的武士，又落回藤原纯友脸上，沉声道：

“这里是摄津，不是你海上那几条船上的甲板。”

“你若再纵容手下在此拔刀，我便下令将你等一并拿下。”

藤原纯友看了他几息，然后侧过头，朝身后抬了一下手。

那些武士慢慢收刀归鞘，动作不齐，但没有人再开口。

他没有再多说，转身朝殿外走去，身后的武士紧随其后，脚步声在廊下逐渐远去。

大唐水军逼近九州西岸时，天色还没有亮透。

倭国船队在港口外列阵，船头朝西，队伍却比预想中要少。

出发前，藤原忠平又临时撤回了三成船只，命其留在港内待命。

“以备谈判之需，”他对传令兵说。

而海面上，唐军的炮火已经响了。

第一轮炮弹落在倭国船队的前列区域。前排三艘战船几乎是同时被击中，船体开裂，甲板被掀飞。

后续的船只试图散开，但阵型稍紧，船与船之间间隙太小，转向时互相碰撞，数十艘战船在海面上挤成一团，成了炮火的靶子。

港口内，那三成船只始终没有接到出战的命令。

“向左散开——”一名倭国将领在前线大声呼喊，“别挤在一起——让出水道——”他的命令在炮火声中断断续续。

有人试图执行，但刚刚调转方向的战船又被后续的炮火击中，船只倾覆，船身在海面上慢慢倾斜，砸入水中。

有将领派快船回港催促：“留守的船呢？为什么还没出来……”

信使快船在炮火间隙中穿行，靠岸时声音沙哑地喊道：

“关白大人有令，所有船只必须等他确认后，才能出港。”

前线将领闻言脸色铁青，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唐军的炮火没有因为倭国船队的混乱而减弱，他们始终保持着均匀的射速。

倭国的战船一艘接一艘被击沉。

到了傍晚，倭国水军剩下的船只已经不足出发时的五分之一。

而那些原本留守在港内的船只，最终也没有出港。

消息在当夜传回摄津。

信使跪在殿内，声音沙哑地禀报了战况——船队损失大半，残余船只尽数被困港内，进退不得。

藤原忠平坐在主位上，听完后沉默了很久。

殿内同样安静。

只是往日对他极为推崇的官员如今皆是用着质疑的目光扫来。

消息传到藤原纯友那里时，他正站在一艘修复中的战船船头。

信使从岸上快步跑来，在码头上单膝跪地，将前线的战况快速禀报了一遍。

藤原纯友听着，起初没有表情，听到“留守船只未出港”时，他的手按在了船舷的木板上，脸色极为难看。

冷声道：“他留了三成船在港内？”

“是。”信使低着头，“关白大人说，以备谈判之用。”

“谈判？”他重复了一遍那两个字，“唐军的炮都打到家门口了，他还想着谈判。留着船在港里等唐军一艘一艘地击沉？”

“他脑子里装的什么！”

他身后的武士有人忍不住开口：“大人，那关白……”

“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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