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出羽国司！早年暗子！

藤原忠平的船队抵达出羽国秋田港时，天色灰蒙蒙的，海面上下着细密的雨。

船帆被雨水打得又湿又重，桅杆上的旗帜也耷拉着。

再加上那些零散的船只，尽显落暮之色。

十余艘大小船只依次靠岸，船板刚一放下，早已等候在港口的当地大小官员便迎上前来。

为首的是出羽国司，一个年过半百的矮胖老头，身后跟着几个当地豪族的首领，再往后是两排衣甲齐整的士兵。

他们扛着枪，站在雨里，乍一看倒有几分气势。

藤原忠平从船上走下来，身后跟着几名文官和武将。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制衣，神色平静，看不见半点海上颠簸的疲惫。

那国司连忙上前行礼，恭敬之意听得真切。

“关白大人远道而来，下官有失远迎。馆舍已经备好了，就在城中，请大人随下官来。”

身后众多官员，跟着行礼。

只是其中几人低头时，面露异色，甚至相互对视，“这和之前商议的不一样啊……”

“下马威呢？……”

藤原忠平被众人簇拥着入城。

秋田城不大，说是城，其实不过是个稍具规模的港口镇子。

街道两旁是低矮的木屋，屋顶木板上铺着茅草，被雨水泡得发了黑。

几个孩子光着脚在泥地里追逐打闹，看见大队人马从港口方向过来，便停下脚步，好奇地张望着，被自家大人拽着胳膊拖回了屋里。

国司准备的馆舍是城中最好的一处宅子。

入内后，藤原忠平麾下武士守在门外，拦住了那些出羽国大小随行官员，唯独放了出羽国司进来。

屋里的榻榻米是新铺的，案几上也摆上了温好的酒和几碟当地产的鱼干。

藤原忠平在主位上坐下来，开口道：“附近可有唐军的动静？”

国司摇头：“回大人，出羽国地处北陆道，唐军的水师尚未到达这一带。”

“前些日子有渔船在海上远远见过唐军的船队，不过是在佐渡岛以南，离这里还远。”

藤原忠平微微点头，随后又开口问道。

“出羽国当地的豪族，哪几家势力最大？谁和谁之间有世仇？谁跟朝廷走得近？谁私下里养了多少私兵？”

一连四问，照道理来说，藤原忠平这个昔日关白，如今身边武士，甚至只比一方豪强多了一些，如何敢这样肆无忌惮的发问呢？

没错，这出羽国司，正是他早年任下的心腹。

那国司闻言，一一回答，有些问题他能答上来，有些他答不上来。

答不上来的时候他便擦汗，拿袖子在额头上抹了一圈又一圈，袖口湿了一片。

藤原忠平没有苛责他。

此人早年被自己派来，也就是抱着试试的态度，根本没给什么助力，能在当地豪族之间周旋至今已是难得。

他让一侧武士取出一封书信，递到那国司面前。

“这是我提前派人联络过的那几家豪族的回函。”

国司双手接过，凑到烛火下看了一遍，脸上露出几分惊讶。

那几家素来不和的豪族，竟在信中一致承诺愿意接纳关白一行。

可众人在之前明明聚在一起谈过，大家的意思均是拒不接受的。

眼看那国司脸露诧异，藤原忠平才慢悠悠开口。

“我在摄津的时候就派人来过。出羽国虽是偏远之地，但这里的豪族对朝廷还是存了几分敬畏的。”

“我只是告诉他们，唐军已占领摄津，下一步很可能沿海北上，若不趁早联合抵御，大家皆有倾覆之危。”

国司对于那所谓的朝廷的敬畏这个说法有些不以为然，那些豪族不过是迫于形势才表面联合。

就连自己，也只是因为关白曾有恩于自己，才愿继续效力。

当天晚上，国司在馆舍里设了接风宴。

宴席说不上丰盛，但比船上那几碟菜蔬还是强了不少。

藤原忠平坐在主位上，端着酒盏，与当地豪族的族长们一一碰杯，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

“诸君能在此危难之际接纳本官一行，这份情谊，本官铭记在心。”

“出羽国虽地处偏远，但只要我等同心协力，定能在唐军的炮火下守住这片土地。”

“届时诸位都是有功之臣啊……”

那些原本对这个失了根基的关白存了几分轻视的豪族，在宴席结束后都改变了态度。

一个在逃亡途中还能如此镇定自若的人，要么是胸有成竹，要么是城府极深。

无论哪一种，都不该被小看。

宴席散后，藤原忠平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坐在案后，闭着眼，不多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纸门被拉开了一道窄缝。

进来的是那天在船舱里接见的那个“野人”。

他今天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头发也重新束过了，但站在藤原忠平面前时，还是改不掉那副缩手缩脚的拘谨模样。

藤原忠平开口道：“他那边最近有什么新动静？”

那人压低声音，将几日来的观察一五一十地倒了出来。

“回大人，藤原纯友仍数次与几名心腹商议。”

“他们认为大人刚到出羽，立足未稳，此时若不动手，等大人与当地豪族彻底联起手来，再想下手便难上加难。”

“只是在何处动手、何时动手，还没有定论。”

藤原忠平听完，神色不变，却语出惊人。“去请藤原纯友来。”

那人一愣：“现在就去？”

哪知藤原忠平根本不是在跟他说话，侍立在一侧的武士闻言领命，出了门。

那人这才磕磕绊绊的行了一礼，才随之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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