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了解情况，准备报复

“爸，新建走了，侯亮平去找他的时候，他从办公室窗口跳下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赵立春再开口时，声音沙哑了几分，多了一层极深的疲惫：“他是怎么走的？”

“侯亮平带着人进了他办公室，他当着他们的面跳的。

“我上午去找他的时候，他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检察院的人上这栋楼，从一楼到五楼，坐电梯上来需要三分钟，但他从窗口下去只需要十秒。

“我当时以为他只是说说。但他不是说说。

“他把自己的命算得清清楚楚。”

赵立春开口说道，声音依然很低沉。

“新建跟了我十二年。他从省委办公厅一个端茶倒水的小秘书做到汉东油气的董事长，每一步都是我给他铺的路。

“他胆子小，扛不住事，但他对我从来没有二心。

瑞龙出事之后，很多人都躲着赵家走，只有他，我让他稳住他就稳住，我让他处理干净他就处理干净，一个字都不多问。

“他是真的把我当成父亲。”

他顿了片刻，声音忽然冷了下来。“你现在做几件事。

“第一，汉东油气那边的账目，该封存的封存，该归档的归档，不要给反贪局留任何把柄。

第二，给新建的家里送一笔钱，不要让人知道是赵家送的，用现金，不要走银行转账。

第三，侯亮平那边，他会为今天的事付出代价。新建不能白死。他的死，必须有人承担责任。”

“爸，侯亮平现在已经被省委控制了。沙瑞金下了死命令，他不得离开京州，等省委的进一步处理。他这次恐怕翻不了身了。”

“翻不了身还不够。”赵立春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我要他离开汉东。一个停职反贪局长逼死国企老总，这个理由够他被立案审查了。

“沙瑞金保过他一次，不会再保他第二次。你那边把新建的后事处理好，其他的事，我来办。”

“我知道。”

赵晓慧挂了电话，刘新建死了，赵家在汉东的资金链断了一截，但他的死也把侯亮平彻底推到了悬崖边上。

一个停职反贪局长逼死国企老总，这个标题够汉东官场消化一阵子了。

而父亲最后那句话的意思她听得很清楚：刘新建不能白死。他的死，必须有人付出代价。这个代价，就是侯亮平。

侯亮平从汉东油气出来的时候，陆亦可刚挂了季昌明的电话，脸色难看来到他身边说：“侯局，季检让我们现在回检察院。”

侯亮平站在台阶上。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陆亦可看着他，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拉开车门说了一句：“上车吧。”

车驶出汉东油气集团大门的时候，侯亮平回头看了一眼五楼那扇还开着的窗户。然后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手机震了一下，是季昌明发来的消息：沙书记明早要见你。他看了一眼，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陆亦可从后视镜里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侯局，刘新建跳楼的事，不是你的错。

“赵晓慧上午来找过他，你到的时候他已经站在窗边了。你只是没劝住他。”

“我知道了。”侯亮平的声音很低落，“我是最后一个跟他说话的人。

“他说他这条命是别人给的，他说他欠别人的恩，他说他会给我一个交代。

“他给了。他用一条命还了恩。但我站在他面前，什么都做不了。

“我抓了这么多人，审了这么多人，到头来连一个想活命的人都救不回来。”

他把脸转向车窗外，京州的雨还在下，街上的行人撑着伞匆匆赶路。

他忽然想起欧阳菁在审讯室里说的那句话，慢了，可能连人都见不到了。他来了，他见到了。

他站在刘新建面前，跟他说了很多话，每一句都是实话。但他还是慢了一步。

不是因为刘新建不相信他，是因为在刘新建心里，那份恩情比命还重。

同时高育良是在办公室，接到秘书的电话才知道的。秘书说刘新建跳楼的时候侯亮平就在现场，沙书记刚才跟季检察长通了电话，语气很不好。

高育良靠在椅背上想了会儿。

侯亮平又捅娄子了。这次不是违规办案，是出了人命。一个国企老总在检察院的人面前跳楼，这在汉东的历史上从来没有过。

沙瑞金在电话里跟季昌明发火，说明他已经意识到这件事的政治后果，侯亮平这柄刀现在是把双刃剑，刀刃对着赵家，刀背对着他自己。

他拿起座机拨了祁同伟的号码。“同伟，刘新建跳楼了。侯亮平在现场。沙书记明天要找他谈话。

“这段时间你离侯亮平远一点，不要跟他有任何接触。他现在是一颗定时炸弹，谁碰谁倒霉。”

祁同伟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知道了。高老师，刘新建这一死，赵家的线索是不是断了？”

“断不了。刘新建死了，但他手里的账本还在。

“欧阳菁那边还在审，她手里的东西比我们想象的要多。

“关键是侯亮平现在能不能扛住沙瑞金的压力。如果他明天在沙瑞金面前还能站得住，这条线就还能往下查。

“如果他扛不住……”高育良没有说下去，但祁同伟听得懂。如果侯亮平扛不住，这条线就真的断了。

挂了电话，高育良拿起座机拨了沈砚的号码。“沈省长，刘新建跳楼了。侯亮平在现场。

“沙瑞金很生气，明天要找侯亮平谈话。

我觉得这次侯亮平恐怕是扛不住了，停职期间私自审讯欧阳菁，又违规去了汉东油气，现在出了人命。

这个是肯定要召开常委会的，就算沙瑞金想保他，也没法保了。”

沈砚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沙瑞金这次是保不住侯亮平了，就看钟家会不会介入了，这不是小事情，是出了人命，而且还是一位正厅级的国企董事长，目前沙瑞金自己估计也头大了，才上任多久，死了一个副市长，死了一个国企董事长，说不准上面都会问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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