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毅红呈证，王政现身

你能不能具体回忆一下，那些会面是在什么时间、什么场合下发生的？”

贺芸说道：“高明远不会提前告诉我谁会来。他只让我在会议开始前到场，坐在靠窗一侧的沙发上等他叫我。

王政来了之后不会直接跟我说话，但他们会谈一些项目上的事。

有一次他们谈到伊河新村的后续规划，高明远说那块地的用途可以调整，王政没有反对，只说了一句话：‘你们把该走的手续走完就行。’”

何勇问她：“你说的是哪一次？”

贺芸说：“2005年秋天，具体月份我不记得了，但那次之后没多久，伊河新村的规划方案就公示了。”

何勇又问：“高明远和王政之间有没有通过中间人传话？”

贺芸说：“有。高明远手下有一个专门替他安排会面的人，名字叫……郑毅红。”

她说出这个名字之后停了一下。何勇没有接话，在笔记本上记录之后抬眼看了她一下：“你提到的长藤资本顶楼办公室，有没有留过任何书面材料？”

贺芸说：“没有。高明远从不留纸质记录，但我见过一份手写的日程表，贴在办公室玻璃柜门内侧的密封条上，上面列着近两周的会面安排，人名的位置没有写全名，只有职务。

何勇放下笔，说道：“你说高明远没有留下书面记录，但你见过那份日程表。你还记得日程表上其他职务吗？”

贺芸沉默了一会儿：“我记得有一个写的是‘发改’，还有一个写的是‘财政’。”

何勇没有追问具体的名字，把这两个职务记在心里。

当天上午十点半，他从那间房间里出来，走到走廊尽头的办公室，拿起座机拨了一个号码：“郑毅红昨天晚上有没有联系过你？”

接线员说没有。

何勇放下电话，坐在办公桌前，郑毅红在长藤资本已经待了十三年。

他是唯一一个能接触到高明远所有安排的人，从会面、转账、项目审批，到那些没有留下任何纸质记录的口头指令，全部经过他的手。

当天下午，郑毅红的电话打到督导组值班室。

他在电话里说道：“我手里有高明远办公室电脑的硬盘备份，还有一个文件包，里面是他过去几年的行程记录。我可以送过来，但我有要求。”

何勇握着话筒：“你说。”郑毅红说：“我需要一份书面证明，证明我主动配合调查，并且材料是主动提交的，不是被搜出来的，这份证明以后可以作为我自首的依据。”

何勇沉默了三秒：“可以。材料送到之后，我会安排人给你出具书面证明。”

郑毅红说：“那我明天过来，还在侧门，还是上次那个时间。”

第二天，郑毅红到了督导组驻地侧门，背着一个黑色背包。

值班人员核对了预约信息后放他进入走廊，何勇在二楼的会议室等他。

郑毅红进门后先放下背包，拉开拉链，取出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两个移动硬盘，接着掏出一个透明文件袋，里面装着几份折叠的纸质材料。

他把这些东西一件一件放在桌面上，按照顺序排列好。

何勇没有当场查看电脑内容，先把笔记本和硬盘收进文件柜里，文件袋里的纸质材料单独取出看过之后收好。

然后把一份打印好的证明文件递给郑毅红：“内容已经核过了，上面有督导组的章。你拿着这份文件离开，到高院立案庭提交给窗口工作人员。”

郑毅红接过文件折好放进内袋：“高明远和王政的会面安排，大部分都是通过我安排的。

每一次会面之后，我会在行程记录里标注日期和地点，这些记录不在硬盘里，在我自己的笔记本上。”

何勇：“笔记本在哪？”郑毅红：“在我住处的床板下面，夹层里。”

何勇看着他：“你需要回去取还是我们去拿？”

郑毅红：“我去，你们的人可以跟着我，但不要进楼，我会把笔记本拿出来。”

随后何勇陪同郑毅红回到住处，在楼外等待。

郑毅红上楼大约十分钟之后下来，手里多了一个黑色笔记本。

他把笔记本递给何勇：“从2004年到现在，所有会面、转账、项目名称、审批节点，都在里面。”

何勇接过笔记本翻了一下，第一页的日期是2004年，字迹已经有些褪色，但依然清晰可读。

他合上本子放进文件袋：“你今晚的事办完了，明天会有人跟你联系，安排你正式提交自首材料。

这份笔记本我会在今天之内归档，不会转给其他部门。

你本人需要在这本笔记的每一页签名确认。”

郑毅红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郑毅红那本黑色笔记本在何勇办公桌上放了一整夜。

他没有立刻翻看里面的内容，先把它和贺芸的供述笔录、董耀的审批记录、陈建波的指认材料放在一起。

在桌面上并排摊开，确认这几份材料的编号、日期、签字栏和盖章处在同一套编号系统中能够彼此对应。

然后他打开笔记本，从第一页开始翻。

字迹有些褪色，但内容依旧能看的清楚，日期、地点、会面人职务、议题概要，每隔几页就换一个年份，他翻到2005年那一段的时候停了下来。

其中一页上写着：“长藤资本顶楼会议室，王政（副省长），议题：伊河新村规划调整，时间：下午三点。”

在末尾空白处用铅笔加了一行小字：“贺芸在场，未发言。”

何勇把那页纸拍了一张照片，然后继续往后翻，后面几页的内容和他预期的一致。

王政的名字反复出现，间隔不固定，但每次出现都对应着长藤资本拿到一个新项目的时间节点。

何勇没有继续往后翻，先合上了笔记本。

王政这个名字在笔记本里出现了多次，但这本笔记的覆盖范围仅限于长藤资本在绿藤的项目审批和资金安排，没有超出高明远的经营网络之外。

也就是说，笔记里所有出现过的名字都只和绿藤有关。

他们的职务、他们签字的时间、他们在高明远项目中所起的作用，全部落在绿藤的地域范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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