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泽兰31

“所以呢？”高晞月对泽兰的话已信了七分，说话间便不再夹枪带棒，却仍端着贵妃的架子，“你跟本宫说这些，是想借本宫的手报仇？”

泽兰笑了笑，没直接应承，只道：“嫔妾只是觉得，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慎嫔一事的内情，便算是我给贵妃您的一点小小的投名状。”

这时，星璇端着茶进来，给泽兰端了一杯祁门红茶。

兰香蜜韵，汤色金红，热气袅袅升起，冲淡了殿内几分紧绷的气氛。

泽兰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她这话落在高晞月耳中，自动被翻译成了另一层意思：知道贵妃您素来厌弃如懿，巧了，我也恨她。愿借此事与您一同打压她，并归入您麾下，往后任凭差遣。

虽与泽兰“盟友”的本意略有出入——高晞月显然觉得她是来做马仔的。

但大体方向倒是一致，也算得上，殊途同归。

自认洞察了泽兰的心思，高晞月矜傲地颔了颔首，语气缓和了些：“说来听听。”

泽兰抬眼看向她，见高晞月那张漂亮脸蛋上露出几分倨傲又带点漫不经心的神情，忽然有些失神。

这模样，竟与咸福宫正殿门口空地上那只被她散养的孔雀有几分相似，一样的美丽，一样的高傲。

任谁见了都要叹一句，果真是宠似主人形。

但显然，高晞月如今的家世、地位，供养的起这份矜高自傲。

高晞月全然不知泽兰的想法，见她盯着自己发呆，眉头一下子蹙起：“瑶贵人？瑶贵人？李！佳！泽！兰！”

最后四个字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啊？哦，抱歉。嫔妾不是有意的，只是在想着从哪里说起。”被这尖锐的嗓音惊醒，泽兰脸上掠过一丝赧然，连忙垂下眼睫，谎话张口就来。

“那你想好了吗？”

眼见高晞月眸色沉了沉，似有发作之意，泽兰赶紧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咳，当，当然。”

她放下茶盏，语气正经了些：“慎嫔会触怒皇上，说起来，倒是与那拉贵人脱不了干系。”

高晞月果然被勾起了兴趣，身子微微前倾：“怎么说？”

泽兰指尖在桌沿轻轻点着，慢悠悠道来：“那日立冬宴，慎嫔本就受了委屈。宴散时，偏又被嘉嫔姐姐冷嘲热讽了几句，还上了手，心里的火气便更盛了。”

“没成想，当晚皇上翻了她的绿头牌，不仅没半分安抚，反倒火上浇油，追问起她当年那拉氏旧案的一些细节，甚是严肃与刨根问底。”

她顿了顿，仿佛在回忆当时的情景：“几桩事堆在一起，慎嫔姐姐便寻到我这儿，想讨个主意。

嫔妾当时被缠得不耐烦，随口说了句‘这有什么难的？反正没实证，真要被强行怪罪，索性不如努力怀个孩子便是。有了龙裔，皇上总不会再随意发作了你’。”

“当时她听着像是上心了，还念叨着皇上自那拉贵人出来后，便没再让她真正侍寝，脸色愁得很。”

泽兰端起茶盏抿了口，语气带着点无辜：“也怪嫔妾嘴上没把门，顺嘴说了句‘皇上正当盛年，咱们姐妹也算的上小有姿色，他怎会这般冷淡’。（皇上年轻气盛，一点刺激就容易擦枪走火。）

没成想慎嫔姐姐像是突然悟了什么，谢过我便走了。”

“再往后，就听说她被禁足了。不过想来也没什么大事——皇上终究没降她的位分不是？”

她说的这些七分真三分假，除了把自己的“功劳”美美隐身，全推在阿箬自行脑补上，其余可没有一句假话奥。

高晞月听完，愣了好一会儿才消化完这一大段话，脸色“唰”地变了，声音都发紧：“她疯了不成？皇上跟前都敢动手段？”

泽兰说的不算隐晦，高晞月一下就明白阿箬为何会被禁足了。

她这是疯了吗？

最离谱的是……还给这疯子搞成功了！

别问她怎么猜到的。

她又不是真傻子，端看弘历那副恼羞成怒迁怒太医，却对阿箬没下狠手的样子，便知阿箬定是得手了，还没被御前抓到实证。

泽兰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淡淡道：“或许是急了吧。毕竟那拉贵人如今虽位份不高，却得皇上旧情眷顾，慎嫔心里怕是……不太平衡。”

这话像根细针，精准刺中了高晞月的心事——她又何尝不是如此？

只要如懿一日不曾被压下去，她心中的嫉妒、不甘便像野草般“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看着高晞月瞬间阴沉的脸色，泽兰心里暗叹：哦吼，好像一不小心，连高孔雀的心也扎到了呢。

殿内突然安静了下来，只有她们几人或平淡或急促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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