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泽兰42

朱砂一事的真凶浮出水面啦！

泽兰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眼神下意识从皇后…身边的素练，高晞月，金玉妍，阿箬身上一一扫过。

嗯，不对啊，这真凶不是都在吗？都好好在她上首站/坐着呢，还能有谁哇？

还是弘历终于决定叫海兰背这个黑锅，把她的事迹公布于众了？

但，很快，高晞月的奚落声响起，给泽兰解了惑。

“所以说，这人呐，还是大方些好。”高晞月用锦帕擦着指尖，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诮，“整日里抠抠搜搜的，把底下人的心都寒透了，指不定哪天就被奴才反咬一口，哭都来不及。”

金玉妍立刻接话，致力于把抠搜的帽子焊死在如懿头上：“贵妃娘娘说得极是！咱们姐妹哪个不是对手底下人宽和大方？就怕他们手头紧巴时被歹人钻了空子。

可偏偏有人，在当年还是高高在上的妃主时，竟连下人的月俸都克扣，也难怪底下人会跟先敦肃皇贵妃的旧部勾搭到一处算计她。真是活该！老话怎么说的？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嘛。”

说着，娇声笑起来，笑声如银铃般悦耳。但，对如懿来说，就很刺耳了，她终于不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了，眉头开始皱巴起来。

“不过是些下人奴婢，天生就是伺候人的命！伺候主子还敢挑三拣四，嫌东嫌西，这便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活该受些教训！主子对她，罚也是赏，胆敢有半分不满，便是逾矩！你瞧她昨儿个受罚时的叫声，多悦耳啊！”

她本想借着狠话反驳，话里却透着一股令人齿冷的高高在上与狠毒。连一直对她颇有好感的意欢都微微蹙眉，显然不赞同这番言论。

意欢自小与荷惜一同长大，虽算不上情同姐妹，却也因这份情分多了几分宽容。

更何况，从小到大，叶赫那拉府对她的教育便是，对待下人可以严苛，但绝不可无故克扣俸禄、轻贱其尊严。

只有那起子靠苛待下人才能显威风的落魄户才会如此，这是他们在以此告诉他人，他们家往日风光依旧。

额娘说起时那副鄙夷不屑的神情，至今还在她脑海里清晰可见。

那拉贵人如今这番做派，与那些落魄户何异，皇上那么优秀的男人，怎会有如此不堪的青梅！她怎配做皇上的心上人，真给皇上蒙羞。

“那拉妹妹这话，倒是有些偏颇了，”意欢终究忍不住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分量，“便是下人，也到底是有血有肉的人，何苦这般……狠毒。”

高晞月更是冷笑：“哦？照那拉贵人的意思，是说寒芝背叛您，全是她自己心术不正，跟您半分干系没有？”

“难不成不是？”如懿猛地抬眼，眼底怒意翻涌，“她本就是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当初若不是我……”

“若不是您一声不吭就把她从延禧宫管事嬷嬷的位置上拉下来，连半分补偿都没有，直接贬去做了粗使婆子，想来她也未必会走到背叛这一步吧？”

金玉妍毫不留情地打断她，语气里的嘲讽压根掩盖不住，“怎么我们几个宫里的管事嬷嬷，没听说哪个背叛主子的？偏就你这儿赶上了？想来，是有人实在不会做人吧。”

如懿被噎得喉咙发紧，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她张了张嘴，想辩解自己是按宫规处置，让自己的贴身婢女顶了寒芝的位置根本无错，一朝天子一朝臣，不外如是。

却在金玉妍那讽刺的眼神里，发现她任何解释都显得这么苍白无力。

是啊，为什么别人宫里的婢女都安分守己，偏她这里的人接二连三地反水背叛？

但如懿岂是会轻易反思自己的人？不过片刻，她便又挺直了脊背，找到了新的理由，语气带着几分不屑：

“不过是人心不足蛇吞象罢了。本宫自认对她们已经足够仁慈，不过些许金银俗物，便值得她们背主求荣，可见其秉性本就如此不堪。说到底，是本宫遇人不淑，错信了小人。”

好好好。

泽兰在一旁听着，端着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晃了晃，心里只剩“叹为观止”四个字。

这可真是好美丽的精神状态——合着千错万错，从来都不是她的错，错的永远是别人呗？

还金银俗物？

泽兰暗自腹诽。

人生在世，谁不是靠着这些“俗物”过活？下人们每月盼着那点月俸养家糊口，盼着主子赏点体面贴补家用，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人家的艰难生活是一点没看在眼里啊，难怪留不住人心。

高晞月显然也听不下去了，嗤笑一声：“那拉贵人倒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遇人不淑一次是运气差，接二连三遇人不淑，怕是得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吧？”

“贵妃娘娘说笑了。”如懿冷冷瞥她一眼，“总好过有些人，靠着苛待下人立威，却不知底下人早就在背后骂破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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