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泽兰55

富察琅嬅被高晞月和金玉妍一唱一和地撩拨着，脸色渐渐沉了下来，握着茶盏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

她原以为两月禁足能让如懿磨掉些棱角，明白些规矩体统，没成想竟是白费功夫，这性子反倒愈发拧巴了。

“宁答应，”皇后的声音冷了几分，“看来你还是没明白。这后宫之中，公道与否，从来不是你说了算的，也不是本宫说了算的。皇上要的是正儿八经的证据，而非空口白牙的辩解。”

如懿咬着唇，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偏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如今处于正弱势，说什么都是错的。且这宫里的证据，难道就不能被伪造吗？

皇后这话看似公允，实则堵死了她所有辩解的余地，倒叫她百口莫辩。

罢了罢了，她被这般对待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不过是个不得丈夫喜欢的管家婆子罢了。

更何况……如懿垂在袖中的手悄然攥紧，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她手里还捏着皇后的一个把柄呢。

哼，等着瞧吧，过些日子，她定会让富察琅嬅跌个大跟头！

这般想着，如懿心里那股憋屈竟奇异地散去了，眼神渐渐变得飘渺，嘴角甚至还勾起一抹难以言说的笑意，带着点隐秘的得意，看得人一头雾水。

富察琅嬅坐在上首，将她这副模样尽收眼底，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自从前阵子脑子突然清明过来，她还是头一回这般无语。

瞧瞧这副样子，上一秒满脸倔强，一副铮铮傲骨的样子，下一秒就自己把自己哄好了，甚至还不顾场合的表现出来。

这到底是心大，还是……根本没把她这皇后放在眼里？

富察琅嬅暗自磨牙，恨不得敲开如懿的脑袋看看里面装了些什么。

更想捶死从前那个把如懿视作毕生之敌的自己，还有今早特地提前坐在这里“恭候”她的自己。

合着她这一番郑重其事，完全是虚空索敌。她以前到底是为什么斗不过这玩意儿的呀！

还有，皇上居然好这一口的吗？

富察琅嬅突然觉得弘历不喜欢自己也不是什么坏事了呢！

高晞月和金玉妍也看傻了，预备好的一肚子嘲讽卡在喉咙里，对着如懿那抹莫名其妙的笑，竟一时不知该接什么话。

泽兰站在人群里，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这场面，应该是大如又一经典——精神胜利法吧！

还真是，癫癫的，不明情况的人看起来还怪渗人的勒。

她就知道，如懿一来，这请安就安不了，不知道如懿之后会不会反击呢？

应该会的吧，毕竟，她已经不是曾经的自己了，她是冷宫归来的黑化plus版，不再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女了，而是学会反击“保护”自己了。

真期待她的反击会是什么啊！

而富察琅嬅，见如懿这副模样，是真没了再为难她的兴致，只觉得胸口憋着股说不出的郁气，脸色沉得像要滴出水来，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好了，时辰不早了，各位妹妹就早些散了吧。”

“是，臣妾/嫔妾告退。”

众人齐声行礼，鱼贯而出时，脚步都比往常快了些。皇后眼见心情不好，她们还是别碍眼了，赶紧跑路。

等人都走净了，富察琅嬅才猛地将茶盏往桌上一搁，青瓷盏与紫檀木桌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她烦躁地揉着太阳穴，声音里满是疲惫和不解：“素练，你说本宫这些年，究竟是输给了个什么玩意儿啊？”

想当年，她视如懿为心腹大患，为了压过对方，没少费心思。

可如今看来，这人既没有金玉妍的野心，也没有魏嬿婉的温婉好学，甚至连阿箬的圆滑事故都没有，就凭着一股子莫名其妙的执拗，竟能让她屡屡觉得束手无策。

素练站在一旁，其实也没完全看懂如懿那忽喜忽怒的模样，但她跟着皇后多年，最是会讨她欢心：“娘娘息怒。许是……许是乌拉那拉氏性子忒过特殊，皇上就爱瞧个新鲜，像看西洋景似的，才多几分容忍？”

这话虽有些牵强，却也算给了富察琅嬅一个台阶。

皇后闻言，愣了愣，随即嗤笑一声：“西洋景？本宫看是混不吝还差不多。”

她放下手，靠在椅背上，望着空荡荡的大殿，忽然觉得有些没意思。

争了这么多年，对手竟是这样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连带着她这些年的算计，都仿佛落了空。

“罢了。”富察琅嬅挥了挥手，“让小厨房炖碗燕窝来，这事……先搁着吧。”

她倒要看看，如懿现在这副境界，凭着这执拗的个性，能在后宫里撑多久。

而殿外，众人刚走出长春宫，就忍不住交头接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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