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林清彦34

想归这么想着，但事还是要办的。

帮着宝珠疏通关系时，看着自己手中愈发消瘦的钱包，林清彦感觉自己好像是那个大冤种。

居然还要送钱请人家收下自己妹子做妾，也是有点地狱了哈。

原来大家说的“京城居，大不易”是真的。(ㄒoㄒ)

他不过是在汴京正式定居了半年，多年攒下的积蓄、中探花时官家给的赏银，连带着从扬州那边收到的孝敬，

现在，全没啦！

这还是他仗着孙小娘和下人们不清楚他具体的家底，偷偷从里面挪了不少银钱填补的结果，不然早就捉襟见肘了。

折腾了小半月，宝珠的名字总算顺顺当当报了上去。而先前答应给她的那笔银钱支持，最后还是沈绾默默拿出自己的私库银票给垫上的。

林清彦捧着老婆递来的银票，眼眶都有点发热——呜呜呜，果然还是老婆对他最好！只有她，不会让他本就不富裕的钱包雪上加霜，还给他补贴一二。

他转头把银票交给宝珠时，还是没忍住提点了两句：“这些钱省着点用，进了宫，打点底下人全靠它。还有，别轻易信旁人的话，凡事多留个心眼。”

宝珠双手接过银票，指尖微微发颤，纸张的凉意透过指尖传到心里，反倒让她多了几分底气。

她屈膝重重磕了个头，声音带着点哽咽：“谢谢表哥。”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青布裙裾扫过廊柱的影子，林清彦忍不住叹了口气。

转身时，见沈绾正站在石阶上望着他，风掀起她鬓边的碎发，眼底藏着些说不清的忧虑。

他走过去牵起她的手，掌心相贴的暖意驱散了些许寒凉：“别想了，咱们先把年过完。等开春去了钱塘，就踏踏实实过咱们自己的日子。路是她自己选的，好坏都得自己担着。”

沈绾默然点头，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她对夫君这个表妹还是挺喜欢的，懂分寸，知进退，平日里不多言不多语，还会努力为自己争取，原是个通透的好姑娘。只是这次，不知怎的突然这般倔强。

官家的后宫，哪是那么好闯的！

有多位朝廷重臣撑腰的曹娘娘，家世显赫，性子沉稳，不也因无子而被官员参奏诟病。

与官家青梅竹马的苗淑妃，情谊深厚吧！可她的儿子也没长成，后来还是靠和曹娘娘结盟才保住女儿。

昔年宠冠六宫的张贵妃，艳压群芳，生了三女，个个病弱早逝。连她自己，也芳魂早逝。就算被追封了温成皇后，又有何用呢。人都不在了。

这几位哪一个是真的蠢笨呢？可真正能熬出头，得偿所愿的，竟无一人。

沈绾望着廊外飘起的细碎雪沫，轻声道：“只盼望宝珠能得偿所愿吧。”

话音落时，风卷着雪沫子打在窗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像谁在暗处轻轻叹了口气。林清彦握紧了她的手，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林清彦觉得自己在这里搂着老婆站着有点傻。关键，大冬天的，怪冷的嘞！

他拉着沈绾转身往内屋走：“天凉了，进去吧。灶上煨着羊肉汤呢，喝碗暖暖身子。”

沈绾被他牵着，脚步缓缓挪动，目光却还是忍不住往宝珠离去的方向瞟了一眼。

——————

送宝珠进了宫那日，天色灰蒙蒙的，连风都带着股说不清的凉意。

看着那顶青呢小轿消失在宫墙深处，林清彦和沈绾站在街角，沉默了许久。

转身时，沈绾悄悄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该收拾行装了。”

是啊，他们也该启程离开了。

离开前，卢老太太拉着沈绾的手叮嘱了半宿，无非是到了钱塘要注意安全、保重身体。还给他们夫妻塞了满满一匣子的药材和银票，说是以备不时之需。

卢老大人倒没多言，只从案上取了封火漆封口的信函，递给林清彦时，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到了那边，凡事多听多看，少掺和地方上的派系纷争。”

话虽轻描淡写，林清彦却清楚这封信的分量。

他双手接过信函，指尖触到厚实的纸页，郑重地躬身行了个大礼：“多谢师公提点，晚生定当谨记在心。”

正月刚过，街上的年味还没散尽，林清彦便带着母亲、沈绾和几个忠心的仆从，坐上了南下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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