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林清彦46

当天晚上，沈绾正帮林清彦解着朝服玉带，一边随口说起白日里墨兰的事，顺带提了提盛府请孔嬷嬷的动静。

“这位盛老太太，人脉和手段倒是真不凡，只是当年……终究是太过感情用事了。”林清彦望着铜镜里映出的两人身影，语气里带着几分感叹。

想当年盛老太太身为勇毅侯嫡女，何等风光。却为了一个已经有了青梅竹马的男人，硬要插足，蹉跎半生，实在可恨可怜。

沈绾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想起那些关于盛老太太的传闻——十里红妆下嫁盛家，夫君宠妾灭妻，她自己硬生生熬成了孤家寡人，确实让人唏嘘。

她点了点头：“确实，一步错，步步难回头。”

林清彦转过身，顺势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说起来，还要麻烦你多上心，帮着寻摸几位适合墨兰的好儿郎。”

他叹了口气，“我那位姐夫啊，你是知道的。单看他给盛大姑娘寻的婚事，便晓得是个只看表面光鲜的糊涂人。可不能让他耽误了墨兰。”

沈绾一听，眉头也皱了起来。

那位盛大姑娘嫁入伯爵府后的日子，她也略有耳闻。

袁二公子在官场上虽算平顺，性子却着实糊涂软弱。

偏心眼的婆婆，不管事的公公，软刀子伤人的大嫂，一味和稀泥逃避的丈夫，把个正头娘子逼得在府里步步维艰。

“那位袁二公子……”沈绾想起传闻，语气里带着几分厌恶，“官场上的能耐没见多出众，对妻儿倒是怯懦得很。盛大姑娘在里头……”

这么一看，盛纮挑女婿的眼光确实不怎么样。

“我听说，这门婚事还是他和盛老太太一起定下的。”林清彦伸手将沈绾散落在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补充道，“盛老太太自己的婚姻都过得那般潦草，他竟也敢全然信从，查都不托人调查一下。”

这个细节，沈绾也是头回听说。她微微睁大了眼，随即摇了摇头。

可不是么，就冲盛老太太自己那一地鸡毛的婚姻，便知她看男人的眼光实在不敢恭维。

林清彦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所以才说，墨兰的事断断不能指望他们。还是得你多费心，帮着留意些。

不求大富大贵，家世清白、性情端正、有担当便好，最要紧是能护着她、知冷知热，得是个四角俱全的才行。”

沈绾往他怀里靠得更紧些，点了点头：“我晓得了。这几日我借着带墨兰出去参加宴会的由头，多留意些适龄的公子便是。”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胸膛，又道：“墨兰年纪还不算大，倒也不急，慢慢挑，总能挑个合心意的。”

林清彦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里带着全然的信赖：“有你在，我总归是放心的。”

——————

之后几个月，沈绾几乎是手把手地教墨兰各种本事。

闲暇时，还会带她去参加京中文官圈子里的诗会宴席。

考虑到墨兰的身份，她们见的多是些不尚奢华、重才学品行的人家举办的。

墨兰也确实长进了。

那点外露的粗浅算计渐渐敛了去，连带着孤高刻薄的性子也磨平了许多。

她本就有才情，在这些场合里，竟也交到了几位谈得来的好友。

都是才华横溢的清流文官家女儿，多是单纯的才华交流，就算有争执也是从诗词歌赋上比试，相处起来比跟盛家姐妹自在多了。

这般日子过到冬去春来，眼看春闱在即，这一系列的活动才停了下来。

墨兰的亲哥哥长枫，还有二哥哥长柏，今年都要下场应试。

她想着这时候留在舅舅家终究不妥，便主动提了告辞。

沈绾这次没拦着，反倒笑着帮她收拾东西。

墨兰来时不过一个小包裹，装了几件换洗衣裳，回去时却已装了满满三大箱子。

几套时新流行的衣裳，管事时写下的账册样本，还有平日里舅舅、舅母送来的各色珠花首饰，竟比在盛府几年攒下的还要多。

连沈绾特意调教出来的两个伶俐婢女，绿萝和绿钏，也被她叫来，将两人的卖身契一并交到墨兰手里：

“往后她们跟着你，里里外外也能帮衬些。在府里若有什么难处，就让她们来给我递个信。”

墨兰捏着那两张薄薄的纸，眼眶忽然有些发热，低头福了一礼：“多谢舅母。”

林清彦虽没露面，却让管家送来一个锦盒。

墨兰打开一看，里面是两颗鸽子蛋大的粉宝石，通透莹润，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叶云笑着传话说：“大人说，让姑娘自己拿去打几样喜欢的首饰，配春装正好。”

墨兰摸了摸略带凉意的宝石，心里却暖烘烘的。

当然，林清彦面上是不会过于偏心的，该给的礼物也没漏了旁人。

给林噙霜的是两颗绯色宝石，比墨兰的略小些，却也成色极好。

给长枫的则是一摞整理得极细致的书籍，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批注，还有几页提炼出的历年考题重点，甚至附了张纸条，写着今年主考官偏爱的文风。

临行前，墨兰特意去给沈绾辞行，站在廊下深深福了一礼：“舅母的教诲，墨兰都记在心里了。往后定会常来给舅舅、舅母请安。”

沈绾笑着扶起她：“去吧，回去好好给你哥哥们鼓勇。若中了，可要记得通知舅母一声啊。”

墨兰双眸含泪：“墨兰一定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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