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持股分成

第一百零三章  持股分成

三日后，贾琅在荣国府议事厅召集族中议事。

贾赦，贾珍，贾政，还有几位旁支的长辈都到了，满满当当坐了两排。

贾琅将方案当众宣读。

念到“世袭子弟不再按月领空饷，改为持股分红”时，贾赦腾地站了起来。

“荒唐！”

“祖宗传下来的田庄，凭什么折成股？我手里的庄子，是我一个一个攒下来的！”

“大伯。”

贾琅打断他。

“您手里的庄子，是自己掏银子置办的，还是从公账上拨的？”

贾赦顿时被堵住了嘴。

“若是您自己掏的银子，那是您的私产，公业堂不碰。若是公账上拨的，那就是合族共有的家业。大伯替族中代管了这些年，辛苦了。往后由公业堂统一经营，大伯该占的股份一文不少。”

贾赦的脸由红转白。他重重哼了一声，坐回去，嘴里嘟囔着“封了公就忘了本”，到底没再站起来。

贾琅继续往下念。

念到宁国府和荣国府并账经营时，贾珍坐不住了。

“宁国府的家底是宁国府的，凭什么跟荣国府并账？”

“珍大哥若不愿并账，也行。”

“宁国府不入公业堂，日后的开销，债务，经营，全部自行承担。公业堂不兜底。”

贾珍的嘴动了一下，没吭声。

他想到自己那些债务——抵押在当铺的庄子，欠顺天府书办的赌债，还有几笔说不清来历的银子。断了公中的接济，单靠宁国府那点进项，撑不过半年。

他慢慢坐了回去。

散会后，贾政把贾琅叫到书房。关上门，在椅子里坐了很久。

“琅儿，你这个方案道理上挑不出大毛病。但你想过没有，族人面上点了头，背地里阳奉阴违怎么办？账册可以改，田产可以藏，有的是法子让公业堂变成空壳子。”

“账目公开，每季对账，公业堂设稽查。”

“我知道你设了稽查。”

贾政抬手打断他。

“可稽查也是人。今天你盯着，明天你不盯了呢？你不可能一辈子盯着这本账。”

贾琅没有接话。

贾政说得不是没道理。

制度是人执行的，人就会有私心。

贾政在的时候能压得住，但之后呢就不好说了。

“老爷说得很有道理，这不是一套方案能彻底解决的事。”

“但不迈这一步，连解决的机会都没有。”

“先把架子搭起来，出了问题再补。总比眼睁睁看着它烂到底强。”

“你做吧。”

方案确定下来后，自然而然地便穿到了王熙凤耳朵里面。

平儿把打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说了，凤姐听完没言语，把订单对完，翻了翻账本，然后让平儿去备水。

平儿知道这凤姐的脾气，越是大事，越不急着开口。

这不，第二天天刚亮，凤姐去了定国公府。

贾琅正在演武场看府兵操练，凤姐在场边等了一会儿，等鼓声停了才走上前。

“琅兄弟，嫂子有件事跟你商量。”

贾琅让王熙凤到花厅坐下，倒了杯茶。

“嫂子是为了公业堂的事？”

“是，也不是。”

“我听说你要搞贾氏银行，银票能在全国琅琊阁兑换现银？”

“有这事。”

“那嫂子的香皂分销生意，能不能也折进公业堂。”

贾琅有些意外，他原以为凤姐是来探口风的。

“嫂子的分销是自己一手做起来的，不是公中产业，不用折进来。”

“我知道是我自己的。”

凤姐放下茶盏。

“可你想，贾氏银行一旦铺开，银票全国通兑，就等于有了一条现成的银路。以后我做生意，本钱走银行，周转走银行，收账也走银行。我的买卖跟你的银行绑在一起，只会越做越大。”

王熙凤接着说道：“说白了，嫂子看好你这条船，想提前买张票。”

贾琅笑了一声。

“嫂子算得精。”

“跟你打交道，不算精点，骨头渣子都不剩。”凤姐也笑了，笑完语气正了几分，“再说嫂子以前走错过路，是你拉回来的，往后要走的路，跟着你走踏实些。”

贾琅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那就一起。”

资产核定花了整整一个月。

贾琅从京城几家老票号请了六位账房先生，又从琅琊阁抽调了四个精通算术的伙计，加上贾府公中的两名老账房，十二个人分三组，把两府公产翻了个底朝天。

田庄的地契一张一张核对。

有些年头久了，纸质泛黄发脆，稍一用力就碎，账房们拿在手里跟捧豆腐似的。

遇着来历不明的田产，便去顺天府查底档，一查就是好几天。

碰着估值争议大的古董，贾琅从琉璃厂请了两位老朝奉来断价，两个老头为一件宣德炉的年份吵了整整一下午，最后谁也没说服谁，贾琅取了个中间价了事。

贾政每日下朝后过来看进度，有时在桌边一站就是一个时辰，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清单不说话。贾母也让鸳鸯送过两回参汤，账房先生们受宠若惊，捧着碗不敢喝。

一个月后，总数出来了。

两府公产核定为一百二十万两。

贾琅看着这个数字没吭声。

一百二十万两听着唬人，但两百多口人一年光吃饭就要两万多两，人情往来，下人月钱，府邸修缮，车马养护，节庆开销全算上，这个家底撑不了几年。

他把总数拿去给贾母过目。

贾母听完，摘下老花镜。

“看着多，花起来就不多了。”

“所以要让它花得久一些。”

折股按族中人口和贡献算，总共十二万股，每股十两。

贾母持股两万，贾政，贾赦各一万，贾珍八千。

贾琅以定国公身份入股五万两现银，持五千股，另将琅琊阁与贾氏银行的合作协议折为两千股。

宝玉三千股由贾母代管，贾兰一千股由李纨代管。

旁支族人按房头各分得数百到数千股不等。

贾赦拿到股权书，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脸色不好看。

一万股听着不少，可他从前手里攥的是实实在在的田庄地契，想卖就卖，想抵押就抵押。

如今换成一张纸，心里总觉得空了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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