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三章 苦肉计

燕姬尖叫一声，举袖蒙住自己脸，决绝地一头向旁边的石柱上撞去。

        婚约还没有解除，她现在就算是死了，也依旧是萧楚寒的未婚妻。她不要，不要失去这个身份！

        燕姬带着必死的决心猛地冲向石柱，姚玄被她吓得肝胆俱裂，伸手想要拉住她，老胳膊老腿的却赶不上燕姬的速度。

        眼看燕姬就要命丧当场，白魇却在此时将衣袖轻轻一挥，顿时一股狂风卷起，阻住了燕姬的脚步。

        白魇见有几个侍卫扑过去拉住燕姬，这才收起风势，燕姬顿时委顿在地。

        “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死？”燕姬的眼泪如决堤的河水般滚滚流下，嘴里喃喃自语。

        萧楚寒冷冷地看着燕姬没有作声。对这恶毒的女人他真的生不出半点怜悯。对燕姬的感情早在他在见到惨死的小女孩那空洞的双眼时就消弭干净了。她的手上沾满了无辜人的鲜血，就算她死了都不够给那些冤魂偿命的。

        云瑶虽然心善，但也不是个烂好人。燕姬走到今天这一步，虽说其中有她的缘故，但也完全是自食恶果。她从怀里取出十张一千两的银票，沉着脸走到燕姬面前，冷冷地说道“这是赔你的银子，我十倍奉上。从今往后你我各不相欠！”

        银票纷纷飘落，云瑶跟燕姬狠狠对视，谁也不肯弱了气势。

        萧楚寒微微颤抖的身形，苍白的脸色和额上的冷汗，这一切都是拜燕姬所赐，叫云瑶怎能不恨！

        燕姬被白魇救下，又被姚玄死死拉住，再也没了寻死的勇气。她对云瑶扔在地上的银票视而不见，挣扎着站起身来，对姚玄说道“我们走！”

        “好，爹这就送你回去。”姚玄这会儿哪儿还顾得上是否失礼，连忙对着白魇告罪道“陛下，请容小人先送小女回家休息。”

        白魇淡淡地一点头，姚玄连忙扶着燕姬往外走，却听萧楚寒沉声喝道“大长老且慢，这件事还没完呢。”

        “萧楚寒，你不要欺人太甚！”姚玄转过头，目光阴毒地瞪着萧楚寒，他却怡然不惧，只对白魇拱手道“请陛下依律废除我与燕姬的婚约。”

        萧楚寒付出了这么多的代价，就算姚玄跟燕姬再怎么不愿，这婚约也保不住了。白魇看看殿外站着的众人，朗声说道“西凉王已当众受刑，银两赔付完毕。现在本王宣布萧楚寒与姚燕姬的婚约从此解除，今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萧楚寒的鲜血已染透了外袍，他却依然昂首而立不动如山，燕姬深深看了他一眼，再也说不出什么。她扯了姚玄一把，道“爹，我们走。”

        姚玄虽然如愿地惩戒了萧楚寒，却没有赚到半点面子。萧楚寒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坦然受刑，带着伤也坚持要解除婚约，恐怕不等明天这件事就会传遍全城，他姚家的脸算是丢尽了。

        姚玄再没兴趣多说什么，扶着女儿往殿外走去，蹒跚的脚步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无比落寞。

        萧楚寒费尽心力终于得偿所愿，强忍身体的疼痛对白魇拱手施礼道“神王陛下，小王身体不适，恐怕不能陪陛下饮宴了。”

        “哦，萧王不必在意，回去好好养伤吧。这几日无甚要事，你就不用再来上朝了。”白魇收回不住打量他跟云瑶的眼神，敷衍了一句，却在他二人相携离去后低声说道“原来你喜欢苦肉计……”

        八卦的主角都已离去，众人的热情却没有消减半分，回到席上后仍然扎堆议论个不住。

        白魇兴致缺缺，就算众舞姬随着乐曲不住对他搔首弄姿也视而不见，脑子里不住回想刚才的一幕。

        萧楚寒明明有更好的办法处理燕姬的事，可他却偏偏弃之不用，宁可不顾身份当众接受鞭刑，也要立刻解除婚约。而云瑶好像很吃他这一套，不但表示愿意接受燕姬，后来更是对萧楚寒极尽温柔，恨不能亲手把他抱上马车。

        萧楚寒，看来你能独得美人芳心也并非幸致，怎么对付她，你比我更清楚。

        白魇看着在他面前翩翩起舞的蝶衣，那张脸却渐渐幻成了云瑶。

        “瑶儿……瑶儿！总有一天，我也要你这般对我！”白魇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这才发现案桌上多了一只小小的瓷瓶。

        这是他命人取来的疗伤圣药，他觉得自己应该亲自送过去。

        白魇再也不想敷衍众人，站起身说道“各位请自便，本王不胜酒力，先回去休息了。”

        神王都要走了，这帮臣子哪儿还敢继续留下喝酒，连忙站起身纷纷告辞，喧闹的大殿顷刻间走了个罄尽。

        “呵呵，曲还未终，人便散了吗？”白魇看看空旷的大殿，再没兴致停留，命人准备车架，追去了西凉驿馆。

        萧楚寒强撑了上了西凉的马车，云瑶连忙拉着雪音跟了上去。萧楚寒原本在外人面前还做出一副坚强的样子，云瑶一上车，他便不肯再装了，苦着脸道“云儿，我好痛！”

        这要是换成从前，云瑶一定会撇着嘴骂声活该，然后取出药来帮他清理伤口。但刚刚亲眼目睹了萧楚寒受刑的过程，她哪儿还使得出半点小性子，连忙扶住他的手臂说道“你快坐好，我帮你看看伤。”

        萧楚寒是真的很疼，虽然云瑶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力道，但只是轻轻揭开外衣的动作就让他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啊！弄疼你了？我再轻点。”云瑶帮他把外衣解下放在一边，看着他上半身那纵横交错的伤口，眼泪又止不住地落了下来。

        一滴泪落到萧楚寒身上，他用力握住云瑶的手，道“痛！”

        “对不起，我，我不哭了！”云瑶连忙擦干眼泪，眼睛红红地看着那些伤口，不忍心用手再去触碰。

        “傻云儿，我没事。这点伤算什么？当初我肚皮上挨了那一刀都没喊痛。我不是伤口痛，是看到你哭我心痛。”萧楚寒伸手擦干云瑶脸上的泪水，笑道“你看看你，哭得像只小花猫，脸上的妆都擦花了。”

        云瑶这会儿哪里还顾得上自己的妆容，她眼里只有萧楚寒身上的鲜血。奶油般柔滑的肌肤上如今已遍布鞭痕，皮肉翻卷着，不停往外冒着嫣红的血，刺得她的心生疼。

        “你快坐着别乱动，我给你把伤口处理一下。”云瑶说着便想从家里取点药出来，却被萧楚寒阻住。

        “慢着，你别从那边取药。”

        “怎么了？不取药怎么给你治伤？你这伤口要是不及时处理，感染了可怎么办？”云瑶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萧楚寒摇头，坚持道“我怕等下会有人前来探病，要是他们问起我用的哪种伤药，你要如何交代？还是等回去后用我从西凉带过来的药处理吧。”

        萧楚寒说得在理，云瑶也不好坚持，只得叹气道“那好吧，你再忍一忍，等回去后我再帮你包扎伤口。”

        “寒，你在这里还有什么事情要做吗？没什么要紧事的话，我想早点离开。神王城一点都不好玩，我想回西凉了。”

        早点回去？萧楚寒沉思片刻，道“我倒没什么事，可是雪音要的东西如今才得了一半，还没能完全激活。如果现在就走，下次再要找到东泽和北荒王可就要多费周折了。”

        “云儿，不如再多留两日，北荒王与我私交甚好，为人也豪爽，我想请他帮这个忙倒也不是什么难事。”萧楚寒想想说道“若是能成，咱们便一鼓作气把东泽王也搞定，若是不成，我便陪你返回西凉。你看这样可好？”

        萧楚寒这提议可算是十分周到了，云瑶就算再怎么想早点离开，也不得不点头同意。她只是想让萧楚寒安心养伤，又不是有什么大事等着她去做。

        西凉的马车驶至四王馆门前，萧楚寒却没有下车。凌波命人开了偏门，将马车直直赶至中院，这才挑开车帘，伸手去扶萧楚寒。

        云瑶抢先一步跳下马车，亲自把萧楚寒扶了下来，又一叠声地对闻声赶来的大牛叫道“快，快去把最好的伤药拿来。”

        大牛见萧楚寒披着件外袍浑身染血，顿时目光一缩，一边叫赤心去拿伤药，一边拔出腰刀，急问道“是谁伤了王爷？”

        留守的侍卫们纷纷赶来，将萧楚寒住的院子四面守住，个个如临大敌。萧楚寒连忙摆手道“无妨，受了点轻伤，你们不必担心，如常警戒就是。”

        侍卫们领命各回岗位，大牛却不管那么多，直接跟着走进了萧楚寒的内室。

        “到底是谁伤了王爷？你倒是说呀！”大牛看着云瑶红肿的双目和哭花的小脸，眼中控制不住地冒出火气。

        云瑶看看萧楚寒，见他没有阻止，便将刚才在神王殿中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大牛听到萧楚寒为了云瑶不惜当众接受鞭刑，心内对他的那点不屑与怨憎顿时消融不见。原来他对小云如此情深，将小云交到他的手上，大牛终于放心了。

        “我去烧水，小云你帮王爷处理伤口。”大牛接过药递给云瑶，自己转身走出了房门。小云有王爷照顾，他也该回李家村去了。

        云瑶轻轻揭开萧楚寒的外衣，取过棉花沾上药水，为他清理伤口。正在忙碌间，外面忽然有侍卫敲门叫道“王爷，神王来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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