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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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川的脑子昏昏沉沉，过了许久才彻底清醒，他认真打量着这个房间和身边的几人。
离他最近的两人，一高一矮。高个的那人他认识，正是与他同为山海楼杂役的靖宇，只不过他的个子长高了不少。而矮个子的那个，他虽不认识，心中却莫名地生出一种熟悉的感觉。
视野越过这二人，朝着后面看去，只见一名身着宫装的丽人正同样看着自己。
她年龄虽已不小但肌肤胜雪，双目似一泓清水，顾盼之际，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让人为之所摄、自惭形秽、不敢亵渎。
与这么一位绝代风华的美人站在一处的，却是一位猥琐的不能再猥琐的老头子。这人叶川居然还认识，正是山海楼掌柜刘白圭！
“老刘，怎么你连胡子都白了？我这一觉该不会是睡了十几年吧？”叶川惊讶于对方的巨大变化。
刘白圭捻着胡须，佯装吃惊道：“小叶子，你不会是撞伤了脑袋吧，怎么开始胡言乱语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朝另外两名徒弟挤眉弄眼。
靖宇见到师傅的提醒，瞬间便反应过来。他连忙按住叶川的肩膀，背对着蓝仙子不停向叶川使着眼色，示意叶川配合他。看来他们都误以为叶川是在假装失忆，借此开躲避蓝仙子的问罪。
“啊！师弟！你这是怎么了，连师兄都不认识了吗！”靖宇嗷地一嗓子，抱着叶川死命摇晃起来，眼泪俱下，好不凄凉。
那名为天禄的矮胖青年也是反应了过来，张开双臂，将靖宇和叶川一并抱住。师兄弟三人团在一处，哭声震天。
刘白圭见气氛烘托到位，便顺势打圆场道：“蓝仙子，小叶子确实是顽劣了一些，不过他也受到了惩罚，不如…”
“这…也罢！”蓝仙子被那哭闹声搅得心烦，终于是松了口。
师徒三人各自暗暗一笑，庆幸逃过一关。
叶川此刻却是丝毫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他伤痛初愈还未复元，靖宇一阵摇晃颠得他七荤八素，而后天禄的死亡拥抱，勒得他几乎窒息。
蓝仙子并未离开，她走到床边，盈盈一笑。靖宇和天禄见到那笑容，立即抛下叶川，闪身远离床边。
“小叶子，蓝姑我原谅你了！瞧瞧你这小脸，青一块紫一块的，蓝姑看着真心疼！你说说，你没事跑什么，那巨角犀的角是你这小嫩皮能撞的吗？”蓝仙子语气温柔，关怀备至。
站在一旁的天禄总算是明白自己真的冤枉师傅了，原来这伤是师弟自己撞得。那巨角犀足有十多吨重，头顶大角足可开山裂石，师弟跟它撞上，没有原地飞升已经是老天保佑了。
叶川被人陡然抛开，他四肢无力无法平衡身体，便再次重重摔回了床上，摔得是眼冒金星，两眼翻白。
“哎！可怜的孩子，蓝姑近来研习医术，对针灸一道颇有心得！你这病马虎不得，今天就让我好好为你诊治一番！”蓝仙子语如春风拂面，分外温柔。
“靖宇，蓝姑我忘了带银针了，你们这里可有？”蓝仙子满面笑意看向靖宇，眼神中的杀机却是怎么都掩藏不住。
靖宇与蓝仙子，陡然打了一个哆嗦，他有些为难道：“师姑，咱这儿又不是医馆，怎么会有那种东西？”
“师兄，你怎么忘了咱们有一套给灵兽治病的银针！”天禄不知这其中门道，还一个劲儿提醒着靖宇。
靖宇暗中扯了扯天禄的衣袖，示意他别再说了。
“哦？既然有银针，还不取过来？”蓝仙子一字一顿，不容争辩。
靖宇实在没有办法，只得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手臂长的木盒。蓝仙子一把夺过木盒，打开盖子，数十根手指粗细，散发着寒光的银针暴露在空气中。
“师弟啊！师弟！这可不是师兄不帮你，你若是撑不过这一关，可不能怪师兄！大不了我回头给你多烧些纸钱！”靖宇望着蓝仙子捏起一根银针，冷笑着扎向叶川足底，便紧紧闭上双眼，默默为师弟祈祷。
嗷呜～房间里响起杀猪似的惨叫，一声接一声，连绵不断。
强烈的痛直冲叶川脑门，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如同被一把斧头劈开，一分为二。迷迷糊糊中，他似乎又回到了山海楼，耳边传来断断续续的人声。
“他还有救…这伤可以治…不对…契子触发了！”
“…只有去山海山…”
“不行！尸解…”
这一连串断断续续地话语声一闪而过，紧接着，一大段陌生而又熟悉的记忆涌入了他的大脑中。
不知过了多久，叶川终于醒转过来。他腾地从床上弹起，指着靖宇气急败坏道：“大师兄！枉我冒着生命危险偷来葛长老的鸾鸟蛋给你烤着吃！师傅你可得为我做主”
靖宇见叶川口无遮拦，慌忙冲上去捂住他的嘴，满头大汗道：“嘿小师弟终于认识我们了！只不过他大病初愈，还有些胡言乱语师姑您看小师弟醒了，就不需要再用银针了吧？”
蓝仙子刚才早就看出了师徒是在演戏，于是将计就计小小惩戒了叶川。此刻她怒气全消，忍不住逗弄叶川道：“嗯！醒了就好！小叶子，咱们是不是该算算那水灵鹿的账了？”
叶川闻言登时蔫了下来，他起身下床，走到程仙子面前跪下，低头答道：“小叶子知错了，请蓝姑责罚…”
还不待蓝仙子答话，刘白圭抢先开口道：“小叶子，你平日贪玩偷懒，将师傅督促你用功的话当做耳旁风，这才弄出连水灵鹿的公母都分不出的笑话！还不滚去抄写一千遍学徒手册！”
叶川唯唯诺诺地答应，正欲起身，却忽然想起：“不对！师傅，水灵鹿公鹿头生双角，母鹿无角，徒儿记得清楚，那只鹿明明没有角…对了！我昨日打扫您房间，见到了一瓶新的鹿茸酒…”
“孽徒！你平日贪玩成性，不学无术！居然还想栽赃师傅？你们三个不省心的东西，要不是放心不下山海山的传承，老夫早就在那棵老槐树下吊死了！”刘白圭见势不妙，率先发难？他跌坐在地，一顿哭鼻子抹泪。
叶川心中暗道不妙，师傅这是想拿自己当替罪羊！本要站起的身体也顺势扑倒在地，打起滚来，连声喊冤。
场面混乱至极！
“都给我闭嘴！”蓝仙子柳眉倒竖，抽出袖中短剑，一字一句道。
房内刹那间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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