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何军熬夜写檄文，左欢开始改写蛮国历史！

何军第二天一大早就往左欢的屋里赶。

眼眶发青，一看就是熬了个大夜。

费洪正蹲椅子上啃饼，看见他这样，差点没把饼噎住。

“何政委，你这是写檄文，还是跟蛮国女人打了一夜白刃战？”

何军抬脚踹了他一下。

费洪躲都难得躲，任由何军一脚踹在屁股上，还嘿嘿一乐。

“有劲踹人，看来没事。”

何军懒得理他，径直进屋，把那叠纸拍在左欢面前。

“写完了。”

左欢刚洗完脸，拿手抹着脸上的水，抬头看了一眼，“这么快？”

“你昨晚说要初稿，我敢不快？”

何军坐到椅子上，端起桌上的冷茶灌了一口，喝完才发现是昨夜剩下的。

他皱了皱眉，还是咽了下去。

“别挑了，兵荒马乱的，有得喝就不错了。”

左欢拿起纸，第一行字就把他看乐了。

《奉神器令，清神侧，靖国难檄》

字迹很漂亮，也很稳。

左欢往下看。

何军这篇檄文不长，开篇没有惯例的骂街，也没有直接喊杀。

先讲蛮国神王血脉断绝，京都奸臣挟持伪主，篡夺神器名义，欺瞒天下。

再写远征军本为追讨血债而来，路遇流亡王族旁支，持三神器求援，请璟国义师协助平乱。

中间几句写得尤其讲究。

“今京都为奸臣流川所窃，外姓东条冒神王之名，挟伪诏以役万民，驱老弱为刍狗，弃社稷若敝履。凡有血气者，岂可俯首听其屠戮？”

“正统既出，神器复明，凡愿弃伪归真、剪发易籍、从新政者，皆许其活；凡执兵抗命、助伪为虐者，皆以叛逆论。”

左欢看完这一段，手停了停。

“可以啊！”

何军抬手揉了揉眉心。

费洪凑过来，歪着脑袋瞅了半天，脸上的褶子都快拧成一团了。

他伸手指着纸上那几个生僻字，一脸怀疑。

“何政委，不是我多嘴啊，你这写得是不是太文绉绉了点？那帮蛮人能看得懂这玩意儿？”

左欢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不需要所有蛮人都看懂。”

费洪愣了一下。

左欢把纸往桌上一放。

“只要有这个东西在，这就是咱们立下的规矩。”

“以后谁投降，谁不投降，谁算顺民，谁算叛逆，都从这里头找说法。”

费洪咂摸了一下，慢慢点头。

“也就是说，刀还是那把刀，就是刀柄上刻了几个字？”

何军抬眼看他。

“你这话粗，但差不多。”

费洪乐了，“那我懂了。”

何军靠在椅背上。

“后面还有给西洋记者看的版本，我写了两套。”

左欢继续翻。

第二套口吻更温和。

少了“叛逆”“清神侧”这些词，多了“保护民众”“结束军政府绑架”“协助正统重建秩序”之类的话。

费洪凑过来看了两眼，脑袋立刻大了一圈。

“你们玩笔杆子的就是厉害，这同一件事，换几个字，味道就全变了！”

何军没好气地瞥他，“所以让你打仗，没让你写。”

费洪也不生气，“我要会写这个，早当秀才去了，还能给将军扛斧头？”

左欢把两份稿子都看完，啪一声拍在桌上。

“何军，你退伍以后真可以考虑去写小说。”

何军揉了揉太阳穴，“我可不会写那些爽文。”

左欢笑出声，“你这还不爽？”

“昨天我们还在灭国，今天摇身一变，变成扶正统、救百姓、打奸臣！”

“西洋记者看完都得愣半天！”

何军把纸抽回来，指着其中几处，“别高兴太早。文章只是架子，撑不撑得住，还得看你后面怎么补证据。”

左欢收起笑。

“说。”

何军掰着手指，“首先，是小林的身份。”

“他不能突然冒出来，说自己是王族旁支，那没人信。”

“要有出生地、父母名、祖上迁徙记录、被京都迫害的理由、隐姓埋名的过程。”

费洪听到这，插了一句。

“这么麻烦？咱们不是有三神器吗？”

何军看着他，“你光拿个破碗说是你祖宗传下来的皇碗，别人信吗？”

费洪挠头。“不信！”

“那不就完了。”何军继续往下讲。

“然后是三神器的来历。”

“山口镇神庙那套，原本只是仿品。咱们现在要说它是真品，就必须把京都那套打成假的。”

左欢点头，“这个好办。”

“就说当年王室内乱，真神器被忠臣带出，藏在山口神庙。京都那套是后补的。”

何军打了个响指，“对，就这个路子。”

“越是查不到的东西，越能补故事，只要前后能圆，逻辑能闭环，普通人就没本事拆。”

费洪听得直摇头，“你们这帮会写字的，心是真脏！”

何军冷笑，“你手上不脏？”

费洪想了想，“我手上沾的全是蛮子的血，确实脏。”

左欢没理他们斗嘴，“第三呢？”

何军继续说。

“第三，要有证人的证词。山口镇那个老祭司必须活着。”

“他得承认神庙保存的才是真神器，还要说出一套传承口供。”

费洪嘀咕，“那老东西胆子小，枪口一亮，让他给你当孙子都行。”

何军看他，“不能全靠吓。记者见人时，他要能把话讲圆。”

“蛮国本地人听的时候，也不能一句话就露馅。”

左欢摆手，“让懂蛮语的人先教他。”

“教不会，就换个会说的祭司。”

何军愣了一下，“你还打算找替身？”

左欢端起茶碗，吹了吹上面的浮沫。

“蛮人都能把全族送去献祭，我只是找个会背稿子的祭司，不过分吧？”

费洪竖起大拇指，“将军这个讲理方式，很讲理！”

何军懒得跟他们贫，继续往下说。

“最后就是传播渠道。”

“檄文不能只贴在墙上。要让蛮国百姓听见，也要让西洋记者听见。”

“熊本城里有缴获的印刷机，能用。弓其那边还有会排版的工匠，找来干活。”

“另外，要让小林公开露面。”

屋子里安静了。

小林就坐在角落里。

昨晚他几乎没睡，今天一早就过来了，脖子上还挂着那串勾玉，只是整个人比昨天更沉默，从何军进来开始就一言不发。

听到要公开露面，他的手下意识摸了一下勾玉。

左欢看向他。“怕？”

小林抬起头。

“怕！”

回答得很干脆。

费洪一听，反而笑了，“怕就对了，换我我也怕。昨天还是翻译，今天就让你当蛮人的神王，搁谁都懵。”

小林看了费洪一眼，低声说，“我怕的不是这个。”

“那你怕啥？”

小林沉默片刻。

“我怕我演不好。”

费洪还没反应过来，何军却点了点头，“这倒是个大问题。”

小林把勾玉放回衣领里，双手放在膝盖上。

“蛮人的神王，从小就被教礼仪、祭词、坐姿、走路方式。我什么都不会！”

“我一开口，他们就会听出来。”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如果我露馅，檄文就没用。神器也没用。你们想出来的这个办法，也会被人说成笑话。”

屋里没人笑，费洪脸上的表情也收了点。

这确实是个问题。伪造身份可以靠纸，伪造神器可以靠故事。

但小林本人一旦露面，如果站都站不稳，戏就塌一半。

何军拿起笔，在纸边写了几个字。

“本色出演！”

费洪眨了眨眼，“什么意思？”

何军看向小林，“你不需要像真神王。”

小林一呆，没有理解。

何军继续说，“你要像一个流亡多年、被迫藏身民间、刚刚被神器推到台前的王族旁支。”

左欢接上，“也就是说，越生涩越合理。”

小林愣住。何军继续讲。

“你不能表现得太熟，太熟反而假。”

“你要做的是克制，少说话，少解释。”

“不会神王礼仪，完全可以让人理解成幼年逃亡，旧礼失传，还愿请各地忠祭司重新校正。”

费洪听得一拍大腿。“这不就是不会也有理？”

何军瞪他，“费长官，我发现你最近话有点密了！”

费洪闭嘴。

左欢看着小林。

“你今天开始，你要记住，别人问你身世，你不要抢着答。”

“如果任何人质疑三神器，你就把剑、镜、玉摆出来，让他们先证明京都那套是真的。”

“最重要的一点，你不要表现得想当神王。”

小林迟疑了一下。

“不想当？”

“对。”左欢把檄文往他面前推了推。

“你是被旧臣找出来的，是被百姓推出来的。你越不想当，外人越觉得你像真货。”

小林低头看着那几张纸，半晌没有说话。

费洪在旁边听得直吸气，“将军，何政委，你俩这心眼加起来，比筛子孔都多。”

何军揉了揉额头，“不是叫你闭嘴吗？”

“好，我真不说话了！”费洪干脆用手把嘴捂上。

左欢没搭理他们，“把罗华明叫来。”

“告诉他，从今天起，蛮国史书的第一行，要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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