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8章：再见，谢怀孜

不大一会儿张婆回来了，谢怀孜一直就在书房没有出来过。
其实不用说也知道，长公主有意要集中安置难民，他肯定有很多事儿要做，张婆这一趟全然是白跑。
此刻的张婆就像是养母公司里某一部分的员工，用各种显得多此一举的忙碌，来证明自己的用心和价值。
去了书房的路上，红袖很是忐忑，几次想要说点什么，可张婆就在一旁，也只能闭了嘴。
卫芙进了书房，直接关上了门，将红袖与张婆关在门外。
谢怀孜抬眸看了她一眼，神色虽然镇定，但握着笔的手却是一顿，险些晕染了纸张。
他搁了笔，轻咳了一声，有些不大自在的道：“关门作甚？”
卫芙的目光在他薄唇上扫过，神色也有些不大自然起来，她也轻咳了一声，移开目光道：“问你两件事，一是关于我大哥的，张婆说这般晚了，不能去探望使银子也不行，得有些关系，所以我来问问你，能否带我去见见我大哥。”
谢怀孜看着她道：“不能，因为你哥现在还在长公主府。”
“嗯？”
卫芙愣了：“不是说吃完饭就关押么？”
谢怀孜的神色又有些不大自然起来，避开了她的目光道：“用完饭，他随着长公主回了屋，然后就一直没出来过。”
卫芙：……
她能够理解，大哥是想在关押之前吃顿饱的，但这也吃的太饱了吧？！
卫芙红了脸：“那……那还关么？”
“关自是要关的，但那也是明日了。”
谢怀孜看着她道：“第二件事是什么？”
卫芙抬眸看他：“楚小姐是谁？”
谢怀孜闻言一愣，很快便明白过来，她是从何处听来的。
其实他并不意外她能探听得一些关于他的事情，毕竟依着她的聪慧，想要打探，红袖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再者，他将人安排至她身边，便是已经做好了准备。
但她第一个知道的消息是这个，还是让他有些难以回答。
看着他的神色，卫芙的心一点点冷了下来。
她一脸若无其事的笑了笑：“未婚妻？”
谢怀孜神色一顿，深深看着她没有答话。
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卫芙见状自嘲一笑：“还真是啊。”
谢怀孜低声开口道：“父辈定下的婚约，未必作数。”
卫芙轻笑一声：“未必作数，就是有可能作数。而这可能作数，应该取决于你的事情能不能成功。成功了，你就得娶她。”
谢怀孜看着她面上的笑，沉默片刻还是低低开了口：“是。”
卫芙尽量让自己显得体面和自然，可听得这话，还是笑容一僵。
她深深吸了口气，看着他道：“那现在我又有一件事要跟你说了。”
谢怀孜没问什么事，只是看着她，哑声道：“非要如此么？若是我没有记错，你原先的目的……”
“目的是没错，但我有我的原则。”
卫芙看着他道：“我和大哥寻上你的前提，是确认你没有婚约，没有心上人。但现在你有，也就是说，连前提都无法满足，后续种种都不应该存在。”
谢怀孜开口道：“婚约是父辈所定，那时我还只是孩童，由不得我做主。父亲已经去世，楚家对我不仅有养育之恩，还有相助之恩。若他们要履行婚约，我不能拒绝。但……”
“停！”
卫芙抬了手，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
她看着他道：“你可能不知道，在我那个世界，婚姻是一对一的，一夫一妻没有妾。若是两人过不下去了，那就离婚，一别两宽各自嫁娶。”
谢怀孜闻言神色一顿，看着她沉默良久，哑声道：“我明白了。”
卫芙朝他扬起一个笑容，开口道：“其实你也知道，我不要名分，也没想过往后。但你有婚约，我做不到明知有一个女子，还在憧憬着与你成婚，洞房花烛的时候，佯装什么都不知晓与你纠缠。”
“同为女子，我没法去做这样伤害她的事情。好在咱俩什么都没发生，算不得对不起她。”
谢怀孜深深看着她：“真的什么都没发生么？”
卫芙没有回答他的话，只看着他哑声道：“谢怀孜，还记得那张承诺书么？绝不对对方动心，绝不纠缠、绝不挽留。”
谢怀孜没再说话，只看着她久久不语。
卫芙深深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神色如常：“红袖我就不带走了，张婆我承诺过要给她一个管事之位，还劳烦你帮忙给她安排上。若真的无法安排，那就给她提高点月例，之前她给我买的……那些东西，自己贴补了不少。”
谢怀孜看着她，低低道：“好。”
卫芙想了想，似乎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我现在去收拾东西，待会儿就回去了。”
谢怀孜喉结滚动了一瞬，似乎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只依旧低声道：“好，我派人送你。”
“不必了，我自己走就行。”
卫芙朝他笑了笑，忍着红了眼眶的冲动，哑声道：“谢谢你的救命之恩，还有这些日子的照顾。再见，谢怀孜。”
话音落下，她立刻转身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张婆与红袖见房门被打开，连忙迎了上来，刚要开口询问，便瞧见了她泛红的眼眶。
二人立刻将话给咽了回去，只回眸看了眼昏暗的屋内，默默跟着她朝院子走去。
待到离开书房很远，张婆这才关心问道：“姑娘同公子这是又吵架了？”
卫芙调整了下心情，朝她嗯了一声：“待会儿我就收拾东西回去，你与红袖都不用跟着我了。我们这回是真的闹掰了，我已经同他说过，让他想办法给你安排个管事之位，若是实在不行就给你涨月例。让你能够安然养老。”
张婆闻言顿时急了：“先前不是还好好的么？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卫芙没有回答，只淡淡道：“缘聚缘散很正常，本来我也是无名无分的。”
一旁红袖红了眼眶，自责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都是奴婢的错！”
卫芙安抚她道：“不，应该是我谢谢你，若不是你，我还一直蒙在鼓里，做了自己最讨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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