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冲破

老君和明王他们前去白泽之地之后，清凝就和炎帝两人一起着手将老君空间内所有的沾染那伽神灵的妖精一一治疗。

        玄离从开始的着急，在一旁手足无措的看着清凝一点点从一次治愈一人到一次治愈不下双手之数，变得渐渐冷静下来，和夏掌柜等人一起开始配合着清凝和炎帝治愈的速度组织妖的纪律和顺序。

        “清凝，休息一下吧。”中途，玄离将白老送上的餐食放在她的手边，又用着手帕贴心的给她擦下额角处的汗水。仔细算算时间，清凝已经专注精神力如此长的时间，再这么下去身体会受不了的吧。

        “马上的。”清凝轻笑一下，手上的动作未停，继续着将手伸在附有神灵的妖们的面前，感知到他们体内神灵的存在，利用自己的灵将其隔绝，提取出来，然后放入身后的魂岩之中。看着一团小小的灵融入魂岩，清凝放松的笑笑，接过玄离递过来的水杯说道，“谢谢～”

        “没什么，清凝你才忙呢。”玄离看向清凝的眼里带着些自豪和心疼，还未说些什么，便下意识的护住清凝，转头看向传送而来的谛听几人，内心却是一顿，该不是老君他们那边出什么问题了吧。

        谛听几人大步上前，站在捧着水的清凝面前，脸上满是紧张的神情，如果不是想和玄离在这个时候起冲突，估计早就上前抓住清凝的衣袖了。此刻，谛听等死灵压抑着焦虑，问道，“清凝，能先帮我们解除神灵吗？”虽然知道还有很多妖同样在等着，但他们还是选择先来问问，毕竟如果可以他们就能早些去找明王了。

        看着眼前以及等待解除神灵的妖们，清凝感同身受的可以知道他们的那种难受，以及对于放在心里的人的担忧。放在胸前的小手微微攥起，余光落在身后的魂岩上。

        炎帝在谛听他们说完之后问到白泽之地那边的情况，暗道不妙，一边让夏掌柜和潘靖他们下去再多分发一些树叶来隔绝神灵的影响，再听到谛听所说“灵主”和那伽本体的合一，脸上也露出些忧虑，“……如此，我们就被动了。虽然白泽之地距离我们这边尚有一段距离，带有神灵的妖们所受的影响不会太大，但还是需要尽快解决的。”

        一直在桌旁抱臂而坐的哪吒，抖抖腿起身提议的说道，“不如我换明王回来的。”明王身为唯一的成神治愈系，想必会解除的更快速的。

        压下哪吒的建议，炎帝倒不是不相信哪吒他的本身实力，而是前线应对那伽是需要明王她自身独有能力的，现在看来也只能是尽量的加快他们这边的速度了。

        “我想试试利用魂岩来……提升我的灵暂时达到仙的水平。”转过头来，清凝一脸认真的说道，“我考虑过了，魂岩和我属性相似，吸收和借用它的灵来说是很保险的，而且炎帝您也在旁边，有问题您也可以及时打断我。再者，达到仙的水平，我就能一次完成现在的我多次的人数，师傅那边也能尽快脱身，不是吗？”

        众人听完，瞬间的静默不语，周围的气氛也凝重下来。

        清凝扫过他们的脸庞，知晓他们内心的挣扎，牺牲一个，换取更多人的机会，这是一个道德选择的问题，没有人可以给出正确的答案。微微低头，手拉过玄离的指尖，清凝小声说道，“相信我的，我还有许多事情没和狗哥，师傅一起完成呢，所以我会没事的。”

        “清凝……”玄离紧紧的握住清凝的手，他知道，清凝的性子，也知道她心中一直装有着一个大局。

        清凝灿烂着笑着，对上玄离的眼眸，说道，“我需要狗哥你的支持呢～”回想几次的外出历练，再想到遇到师傅和狗哥后所经历的一切，清凝眼角带着满满都笑意，心中涨涨的，又暖暖的，转身将手放在魂岩之上，源源吸取着其中的力量。

        现在的她，需要站出来保护这些她爱的人。

        亮光从魂岩之中点点冒出，在地上映出清凝的倒影，也看不清她的神情。伴随着一声如玉碎般的轻鸣，光芒四溢，包围住所有的妖精。

        处在光芒之中的妖精惊讶的低头看着自己身体上泛着一样的光芒，体内停滞的灵渐渐转动起来，整个人感到无比的轻松和温暖，宛如新生一般。

        “好神奇啊！”

        “诶，我的叶子碎了？！但好像没事？”

        “好舒服的感觉，这就是治愈系吗？”

        人群的声音逐渐变大，声音也变得欢快，不似之前躲藏避难时的沉闷。

        在众人看不见的星空，两颗星星的光芒渐渐变亮，又变得暗淡。

        靠在石壁上，淅珏的体力不支，一点点向下滑去，最终摊滑在地面。完全封闭的密室，稀薄的空气让她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四周又是无尽的黑暗，放大了内心所有情绪。

        这空间，还真是漆黑无比啊，甚至连空气都一点点被抽走……

        将手臂举起，五指张开，完全看不清手掌的轮廓。指尖一点点蜷缩起来，混沌的脑海中却有个清晰又不合时宜的想法，她想问一个她一直没有问过的问题。

        “无限……”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样子呀…”

        同在黑暗之中，但不知在哪里的无限的情况比她略好一些，他这边空间只是出现许多的怪物，杀的根本不知道有了多少。一向少话的无限控着碎叶的残片毫不留情的消灭冒出的怪来，一边和不知道在哪里，只能听见细微声音的淅珏不断搭着话，生怕她不再回应自己。

        听到她的询问，无限虽之前无法看清淅珏的表情，也能判断出她不佳的状态。而现在这个问话句话让他的心一紧，瞬间明白淅珏问出这问题背后掩盖着的意味，她可能要坚持不住了。心中种种的酸涩涌出，接踵而至的是无力，也伴随着前所未有的渴望和保护欲。

        虽说他总是被人说在保护着国家，百姓，但这一刻，他只想保护一个人，前所未有的清晰的明白心中保护的人。断成几段的碎叶轻鸣，爆发出无比的锋芒，瞬间将才冒出的怪物斩断，清出一条看不清前方的小路。手向着出声的方向摸索过去，但指尖所碰到的都是粗糙的石砾，没有他所想碰触到的温软。

        “淅珏。”无限垂着眸，将放在心尖上的名字细细呢喃的念出，指尖死死扣住石壁。

        听到他念到自己的名字，淅珏偏了偏头，感觉好像不知是否是错觉，他的声音居然大了几分，额前的发丝已经被汗水打湿贴在脸庞，是她从未有过的狼狈，但却扬起了笑容，回声说道，“嗯，我在。”

        女孩微弱的回答，让无限撑着石壁缓缓站起，碎成几段的碎叶漂浮起来附在他的手臂上，就像变成了绑带一样撑起他的一点力气，紧咬的下唇滲着血，但眼睛格外的明亮，似想到了什么，嘴角也扬了起来。

        “我第一次被人打败，还是被个女孩，一招。”无限将最后两个词咬的重了些，脑海里浮现起那时的画面。

        那次星空下，女孩恬静美好的站在那里，背景却是一片倒下的索灵们。似乎察觉到自己的注视，在树上转过头来。琥珀般的眼眸慵懒清透，看到自己时染上丝惊讶，随后弯成月牙。就如同一弯清月从黄澄澄的蜜罐中捞起，清透之中渲染着甜意。

        “哈，淅珏，就是你呢。”额前的长发被汗水打湿，整个人仿佛刚从水中捞起一般，但脸无限上依旧带着笑容，诉说着那段时光。察觉到身后又是一波，动作依旧干净利落的消灭袭来的怪物，继续说着后面的往事，只求如此能让她再多撑一段时间。

        那后来呢？

        后来根本不带他反应，自己只在余光中扫到一碗口般粗细的藤蔓，便没了后面的记忆。再醒来时，只见眼前有着一簇篝火，而那漂亮的女孩就在对面，头上发饰的两只银蝶一闪闪的，就像在说着什么。

        摸下后脖颈处，有些疼，但不影响活动，一抬头正好对上她看来的目光。

        【抱歉，抱歉，以为你和他们是一起的，就下来了手。】

        女孩歉意的双手合十，眼睛闪闪又立马从腰间的锦袋里拿出一枚红褐色的果实递给他。

        【吃了这个会好些。真是奇怪啊，我居然看不透你……唔，话说，你身上沾上索灵的气息……是因为你也在抓他们吗？】

        见他点头，女孩也乖巧的跟着点点头，完全看不出之前她可是压倒性的战胜了那些棘手的索灵和几乎未被打败过的自己。

        【你是人间的……额，官府的对吧，可以把这些索灵交给我处理吗？放心，他们不会再做任何事了。】

        顺着女孩手指圈点的方向，无限看到一个个捆的像粽子一样的索灵们，少有的笑出了声。

        【好，我可以答应你。】

        那时的他不知道为什么一口就答应了只有一面之缘的她，也莫名开始跟上她的脚步开始和她同行，看着她做着些毫无痕迹可循的事情，就像是准备着什么，让他根本猜不透，却又心甘情愿的和她一起。

        直到有一天，她忽然告诉自己要回家了。

        【还可以再见到你吗，淅珏。】

        【我也不知道呢，不过有缘就会再见，不是吗？】

        女孩的笑容灿烂美好，或许就是在第一面起，他的心上就已然有了她的身影。无限低着头，手放在胸口的位置，感受着到手掌之下的一次次强有力的跳动，和初见时一样，嘴角不由的弯起，认真又庄重的说道：

        “我很喜欢你，淅珏。”

        “在第一次的见面就注定会被你吸引和着迷。”

        千万思绪回缩，无限看着眼前这无尽的黑暗，抬起手来摊开又一点点握住，四周的一切开始变得扭曲，瞬间吞没了所有扑涌而来的怪物，以及冲击着四周无形的屏障。内心紧紧的揪起，他承认，在短短的一天里，他的心为她牵动了太多次。尤其在面对可能失去她风险时，自己无法做到平时应有的冷静和判断，想的只有我不能让你离开我。

        “你会没事的。”

        “等着我……淅珏。”

        另一侧的淅珏听到无限的回答，眼眸微微睁大，手不由得放在自己的胸口，哪里跳得如此激烈又飞快，难不成是濒死时身体的反应，还是为他的话而产生的反应，她不知道了。淅珏微合上眼睛，手攥住衣服，莫名的顺着跳动的心小声的回了个“好”字，她不知道自己这声是否能让他听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接近死亡的此刻她居然是开心的。

        或许，白泽才不是如众人称赞的那般是个“知晓一切的家伙”。现在的她，分不清种种复杂的情绪，过往十来年的经验也无法让她借鉴，只能顺着一种感觉回应着当下。感受到空气越发稀薄，连一口气都吸不上来，淅珏脑子有些眩晕，胳膊连忙撑住自己摇晃的身躯，眼前一晃想起自己掉落这里时，自己看到的无限的，以及他今天穿那身衣服，与自己那次看到的无限的未来渐渐重合，泪水不自觉的划下，原来造成他如此模样的是她自己啊。

        “对不起……”将你牵扯进这里。如果没有遇到自己，现在的无限或许正在哪里游历，有寻个他喜欢的地方隐居，或许会遇到个喜欢他的人类女孩……

        总之，好像都比遇见她好。

        “我好像是很喜欢你呢，无限……”真的很喜欢，只是自己没能在之前告诉他呢，现在说的太晚了，也太有私心了吧。淅珏自嘲的笑下，这么说的话，会在无限心里留下印迹吧，这样再让无限忘掉，感觉自己也好坏好坏的。琥珀般清透的眼眸渐渐失神，低喃声散在空荡的空间下，没有掀起一点点波澜，连呼吸声微小了下去，指尖最后在地上一点，微弱的荧光没入地面。而漆黑的空间仿佛就这样吞噬了一切，回归到一无所有的起点。

        咔嚓，咔嚓——

        忽然，黑暗被逐渐侵蚀，一块块的消失，视野明亮起来。

        石壁旁，无限抱着被黑暗吐出的昏睡过去的淅珏，两人额头相抵，许久才确认是察觉到了对方浅浅的鼻息，无限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将她双手攥在自己掌心之中，紧密到一丝缝隙都没有，好看的眉眼间的煞气才去了几分。

        如果他晚上一步，结果是他无法想象和接受的。

        想到可能会是那样的结果，无限周身的环境再次变得扭曲，仿佛下一秒就要再次将周围吞噬。而一株嫩苗从土地中探出头来，左右摇摆一下，便缠在无限和淅珏相握的手腕上，拨弄响了无限腕间的铃铛，而这才将即将处在暴走边缘的无限拽了过来。

        深深的吸一口气，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着淅珏的脸庞，在内心无数次的勾勒出这脸庞上曾绽放的笑容，无限眼底闪过无数情绪，最终藏起，抱着化为拟态的淅珏快步破开这牢笼。

        外界和那伽对战的明王和老君，两人的衣服早已变得不似以往的整洁，边角之处更是有着破损，那伽原本就松垮的衣袍变得更加松垮，胸前和嘴角都沾些血迹。

        三人对角而立，三股力量以他们各自为心盘旋在四周，直到一方忽然动作，另外两人也随即而动。几招，几十招，上百的对招，拳掌相接，激得白泽之地旁的海浪又高了几尺。除了白泽之地中心的那棵依旧郁郁葱葱的大树之外，入目的一切已然成为平地。

        作为“神”，他们的能力各不相同，但无疑是处在同一水平之上，现在的交手只能说是彼此的拆招和阻拦。但伴随着那伽忽然的口吐鲜血，平衡就此打破。

        身体不受控的后退两三步，呆呆低头看着手掌心处吐出的血，那伽眼底的恨越发浓烈，嘶吼着一掌将不备的他们掀翻，又挥手隔开一壁，跌跌撞撞的走到大树之下，那伽低声笑着，也不管身后冲来的老君和明王，翻手取出早先就取好的淅珏的血倒在上面，接着一手撕开粗糙的树皮，贪婪的吸取着瞬间溢出的灵来。

        “哈哈哈哈哈，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说完，只是轻轻的一挥，旋风卷起地上的石子和沙砾就朝着他们袭去，地面也如蛛网般开始一点点碎裂。原本石面上的花纹变得破碎，规整有序的花纹，此刻变成幼稚的儿童随手乱画的线条，凌乱无序。

        完全没有想到那伽那一击的实力之强，老君和明王硬生生的接下，再抬头就见那伽疯狂的举动。两人脑内瞬间闪过绝对不能让他靠近封印，但却被几道那伽的攻击逼的前进不了几步。

        忽然，一雨滴落在脸上，打散了些那伽眼中的狂热，仰头就见白泽之地的上空和远处不知何时渐渐积起白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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