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哇，温灵好帅啊！”刚从控制室到甲板上的楚夏等人刚好看到了这一幕，楚夏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而林曦月只是凝视着温灵，微微拧了一下眉，就走到殷弃身边，喊了一声师兄，就摇了摇头，表示控制台也无法联系到宗门。

        楚夏则跑到了温灵身边，又小声夸了她一边：“你刚才真有魄力，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一面。”

        殷弃听到楚夏的话，也看了过来，温灵确实和以前有些不同了，以前她虽然也总是能切中问题的关键，但总是站在他身后，做什么不做什么都会和他商量，把他推到台前，仿佛是有意让他得到更多人的认可，受到更多的喜爱，将那些仰慕和善意都留给了他。

        有些东西，一旦意识到了就会让人不由自主深思，殷弃突然意识到，从她将他身上的奴人印转移到她自己身上时，他就该意识到的事——她曾对他说的，想给他一个温暖的值得去喜欢的世界，并不是随口说说的一句空话。

        这些年来她一直都在努力的实现这句话。

        “……其实大家也不用太紧张，仔细想想若是这次事件的幕后黑手真的想要杀人，直接在饭堂的饭菜中下毒便是了，又何必弄出这么大的动静，而且到现在为止，除了方大厨生死未明之外，并未有弟子失踪，要不就是幕后黑手另有目的，要不就是事情并没有我们想象的严重……”

        温灵的声音将殷弃从回忆中拉了回来，他看到温灵站在人群中间，上翘的嘴角天然就带着些笑意，所有人的眼睛都看着她，听她不急不缓地说着眼前的形势。其实她一直就有这样的能力，有种让人感到安定的力量，只是她以前总是选择站到他的身后，将一切的光环都留给他罢了。

        和殷弃一样专注地看着温灵的，还有林曦月。她看着温灵，明明是个奴隶，却那么轻易地就获得了所有人的信任，就像当初在古冢中，即便温灵已经有意将一切功劳都推给了殷弃，哪怕所有人都对她奴人谷的出身心怀芥蒂，可事实上，在经过一系列的意外之后，他们都开始不自觉的去听从温灵提出的建议……

        而最让她介怀的，是温灵自始至终脸上都没有露出过半点得意，无论是一开始他们对她冷眼相待，还是到后来他们遇事总想去问她的想法，她都是同一个样子，不卑不亢，只是在做自己该做的事。

        也许那样的人，才是持心剑真正想要选择的主人。

        这个挥之不去的念头，让林曦月的手指不由蜷紧。

        “温灵，你的想法和小师姐想的一样。”楚夏道，“刚才小师姐在控制室的时候，就说现在这一切发生的太奇怪了，做这件事的人虽然阻止了我们向外发送信息，但却没有破坏控制台，而且小师姐还发现三层的结界并没有什么杀伤力，倒像是为了困住里面的什么东西保护外面的人一般。是吧，小师姐？”

        林曦月听到楚夏所言，愣了愣才回首道：“是。而且我后来想了想，那个结界有些像我们太衍仙门古籍上记载的一种阵法，所以我猜很有可能是长老们在里面布下的结界，为了控制住里面的什么东西。”

        “小师姐，这是真的吗？这么说长老们并没有……”

        “你瞎担心什么？小师姐既然能那么说，自然是真的。也不想想小师姐看过的宗门密卷比你吃过饭还多，难道小师姐还会看错吗？”

        “就是就是，小师姐从来就不会说那种无根据的话……”

        眼看所有人又都围向了林曦月，越青青轻轻地往温灵的肩上靠了一下笑道：“你做了这么多，人家两句话就把你的风头抢走了，你说这是不是就是天选之女的光环？”

        “你羡慕呀？”温灵笑着问道。

        越青青摇头：“我可不羡慕，这些人看着是信任她，但每句话都在将她高高的架起来。说到底她再牛也不过就是十几岁的小姑娘，被这么架着，一句话都不能说错，错了是人设崩塌，我想想都觉得崩溃。难怪她平时那么沉默寡言，估计也是怕自己说错话吧。”

        “你说的对。”温灵道。

        【我现在倒是有些理解林曦月为什么会发疯了，拿着持心剑那样的神剑，本就需要时时直面自己的本心，可像她这样活在众人期待的完美中的人，最难直面的就是自己本心中不完美的地方，这本就与持心剑的剑意相悖，也难怪会被会被持心剑反噬……】温灵顿了顿，有些疑惑，【我什么时候这么了解持心剑了？这些好像并不是在系统你的资料里吧？】

        【咳咳……】系统道，【也许只是你悟性高，自己领悟了。而且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还是先解决眼前的事要紧。】

        温灵懒得反驳，径直走到林曦月和楚夏的面前道：“那我们再去三层看看，确认一下你小师姐猜的对不对吧。”

        温灵着重强调了一个猜字，楚夏有些不解，刚想开口说她小师姐肯定不会看错的，却被温灵抢了话道：“这世上阵相似的法那么多，即便是让专研阵法的长老来看，也未必没有看走眼的时候，还是再去确认一下更好。”

        这时，方才说话的那些弟子才反应过来，他们刚才的话似乎说得有些过了，好像要是他们小师姐说错了就犯了什么大错一般。确实，阵术和符术一样，内含五行之道，变化岂止千万，就算一时看错也不过是人之常情罢了。

        可想到人之常情这几个字，他们又觉得有些别扭，好像他们的这位林小师姐，从来就无法和这几个字连上关系。

        “那我们现在把人分为三组吧，一组照顾伤员，一组保护的玄晶灯，剩下的出几个人跟我们去三层看看。”温灵站到林曦月的身旁道，“谁跟我们去？”

        林曦月扭头看了看温灵，心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她是在替我解围？”

        说实话她确实也不能确定三层的阵法真的就是她在古籍上看到的，只是碍于同门师弟师妹们都那么说了，她便也只能默认了。

        “我。”殷弃站到温灵的身边，然后是越青青，楚夏。

        然后就是一片沉默，在场的人心里都清楚，不管温灵和林曦月猜的对不对，既然在三层发生的事连长老们都觉得棘手，那危险程度也可见一斑。

        “还有我……”谢霜辰有些腼腆地举起手，红着脸看温灵一眼，坚定道，“我也跟温姑娘一起去。”

        殷弃：……

        通往三层的楼梯在舟舱内，定好了人，几人便转身往舟舱的方向走。

        刚进入舟舱，温灵就对林曦月道：“要不要先去饭堂看看，刚才我放出法器的时候，感到有些不寻常的地方。”

        林曦月点点头道：“好。”

        楚夏在后面看着二人，觉得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怪，之前的事虽是误会，但这两个人之间什么时候这么和谐了？

        几人先到了饭堂，温灵先指了一下纱幔覆盖在天花板上轻轻波动着的一角：“就是那里，我展开清绡芙蓉纱帐的时候，很明显的感觉到那里不太一样，当芙蓉帐的帐纱挡住那个位置之后，这个纸人的行动能力显然变强了，而且你们看他刚刚的样子比寿材铺里的纸人还可怕，但现在……”

        温灵指了一下纱幔的另一头闭目盘膝坐在地上的人影。过轻薄的浅茜纱帐，他们看到那个之前簌簌掉脸纸的纸人现在已经变了一个样子，就像是纸偶突然被注入了生气，那被水泡烂的宣纸脸现已变得光滑，身上的肌肤也透出活人一般的血气，就连他的头发也透出了一丝光泽。

        “他方才分明还是方大厨的样子，现在怎么变成了天行……”殷弃蹙了蹙眉，目光询问地看向林曦月，“难道？”

        林曦月颔首肯定了他的想法：“这的确是天行长老的傀儡分丨身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想现在我们可以去三层看看了。”温灵道，“虽然不想这么说，但我展开清绡芙蓉纱帐的时候，芙蓉帐的力量似乎碰到阵眼之类的地方，以至于原本压制着二层的这个纸人分丨身的力量变弱了，所以我猜这个阵法其实是上下连通的。”

        “镜阵？”林曦月和殷弃一起说道。

        温灵问道：“什么是镜阵？”

        “是一种牵制人的阵法。”越青青解释道，“原理挺简单的，就和你照镜子一样，镜子前面的你怎么动，镜子里的影子也能跟着怎么动。看来上面的人是实在分不出身来解决下面的这个傀儡，便用了镜阵，这样只要控制住了上面的人，下面的傀儡便像是镜中的影像一般无法动弹，不过镜阵就像镜子一样需要连接上下的媒介，也就是你刚说的连通的阵眼，你这芙蓉帐也确实厉害，竟能阻隔住阵眼上下连通的“气门”，所以让下面的傀儡脱离了镜阵的控制。”

        “你知道的好多啊。”温灵用眼神给越青青点赞，同是天涯穿越人，她就不知道这些。

        越青青笑笑道：“哎没什么，这些东西一般门派的宗学里面都会讲的，按理来说……我忘了你有这个，不能入仙门了，不好意思，你要是有兴趣的话，下次去我们归云谷吧，我们归云谷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功法典籍，你想看什么都可以。反正我们归云谷和神庭不对付也不是一年两年的事了，不在意那些破规矩。”

        越青青指的是温灵脸颊上奴人印显现时的位置。

        殷弃看着越青青的动作，手上的动作一扼，忙看向温灵。

        但温灵的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的尴尬，很自然地笑了笑道：“那感情好。”

        其实温灵并不是第一次被当众说起奴人印的事了，以前太衍仙门的那些弟子也不是没有没有当面说过温灵，温灵从来都是坦荡应对的，他也不知自己为何忽然就在意起温灵对这件事的感受了。

        “不过看这傀儡这样子，我看上面设阵的那些长老也快要控制不住你们口中的那个天行长老了，我们上去的时候还是悠着点。”

        越青青道说完，谢霜辰就走到温灵旁边，扯了一下温灵的衣袖道：“温姑娘，请姑娘让小生走在前面。”

        “你这是想保护我？”温灵问道。

        谢霜辰点头嗯了一声。

        温灵笑了笑，没有拒接，只道了声：“谢谢。”

        其实若上面真出了事，那些都是元婴化神的长老，以她们的修为走前走后死得也差不多快，但温灵她明白这种想要哪怕只是尽自己微薄之力也想保护一个人的心意。

        谢霜辰得了认可，忙收拾起温温吞吞的表情，挺直了背走到了温灵前面一步的地方。

        温灵笑着跟上，殷弃上前一步喊了一声：“阿灵。”

        “有事吗？”温灵问道。

        【他想说以谢霜辰的修为，保护不了你。】系统道，【还想问你，在古冢秘境他拿剑捅你之前，是不是想和他说什么？这事他在心里搁半天了。】

        【你怎么知道的？我记得你并没有读心的功能。】温灵问道。

        【刚拿积分和主系统换的，五分钟时效，就是想看看这小殷到底是怎么想的。】系统道，【好好的孩子怎么就怎么渣了呢？】

        要是搁上辈子，别说是让他捅小温一剑了，就是叫他割破小温的手指头，他怕不是宁可把自己的手给剁了。

        殷弃张张嘴，话到嘴边又变成了：“没什么。”

        温灵哦了一声，继续跟着谢霜辰往上走。

        系统问道：【你不和他说清楚？】

        【既然他问不出口，就自己憋着呗。难道我还得上赶着解释？给他惯的。】温灵道。

        【也是，不过你也不用伤心，没了小殷，咱不是还有小鸣子，再不成小陵子也不错。】系统道。

        温灵抬头瞧了一眼前面的台阶道：【说起谛鸣，他上回说去找李峰主，就没消息了，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至于小陵子，又是谁？】

        【越青青的师父，那可是个大美人，而且人还温……小心！】系统提醒道。

        温灵还来不及抬头，就见一道突如其来的巨大亮光瞬时吞没了他们。

        等白光散去，温灵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和其余几人都已经到了陌生的野外。

        “这里是……”她正要开口，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低头一看，她的两只手正分别被谢霜辰和殷弃牢牢地抓着。

        “阿灵，你没事吧？”

        “温姑娘，你没事吧？”

        两个声音从她的两侧同时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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