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这种机会不常有

红色黏土烧的，标准尺寸，标准重量。

系统提示在四个人的脑子里同时响了起来。

【叮！岗位报名成功。升平坊危楼加固队——夜班保安×2，材料搬运×2。工作地点：升平坊筒子楼废墟、鬼市。工作时间：入夜后。薪酬：面议。福利：面议。】

【叮！检测到玩家秦改过、玩家小Kai已完成支线任务“王桂花的请求”，当前任务状态为“已毕业”。根据系统规定，已完成支线任务的玩家不得重复报名主线岗位。报名失败。】

【温馨提示：别人干活，你们看着。这种机会不常有，好好珍惜。】

孟济宁把手机塞回口袋，转过头盯着秦改过和小Kai。

“所以，”他开口了，“你们两个就不用干活了？就在旁边看着？”

秦改过把手机收起来，“嗯。”

一个字……他就只说一个嗯？？？

寒心——真正的心寒，从不是大吵大闹……

孟济宁眼睛闭了一下，又睁开了。他蹲下来，从地上把那两块写着夜班保安的砖头捡起来，一手一块，寒凉寒凉的。他走到秦改过和小Kai面前，嘴角挂起某种让人说不准是想打他还是想听他说完的弧度。

“我跟你们讲一个道理。古人讲，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你们现在跑完了腿，任务毕业了，可以歇了。这是你们应得的，我不眼红。”他顿了一下，语气一转，从肯定变成了但是，那个但是拖得恰到好处，刚好够对面两个人心里咯噔一下。

“你们想过没有？你们虽然不用干活了，但你们还在这个队里。这个队是一个整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们两个去搬砖、去巡逻，万一遇到危险，手里没点东西，怎么办？”他把手里的砖头举起来，在秦改过面前晃了一下。“这个砖头，系统叫【工抵砖】。投掷用，对怪物有击退、眩晕效果。”他把砖头翻过来，指着底面那几行小字。

【使用本道具的玩家在副本结束后将根据使用次数扣除相应积分，每次100积分，用于补贴副本建设经费。请合理使用，避免结算积分变为负值。制作人穷，望理解。】

秦改过的红眼睛盯着那几行小字，把目光移开了。

孟济宁把砖头收回来攥在手心里，“所以，我想了个法子。”他把手机掏出来，点开和齐衡的聊天框，手指点了几下，把屏幕转向齐衡。齐衡盯着屏幕看了片刻，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孟济宁脸上。

“你是说——”

“对。”孟济宁把手机收起来，“你的砖给我，我的砖给他们。我们两个不用砖，用别的方法。他们俩手里有砖，能帮我们打怪。你出砖，我出工资。你用一块砖的钱，买了两个人的战斗力。这笔账你自己算，划不划算你心里有数。”

齐衡的绿眼睛闪了一下。他思索片刻——不如直接把砖给小Kai。他把自己的砖从地上捡起，他转身走到小Kai面前。

“给你…拿着。”

小Kai伸手接过，手指在砖头表面摸了一下，“谢了。”

齐衡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嘴自己动了一下。他的嘴只发出了一个“然…”，那个音节在他嘴里还没成形，一只手就捂上来了——小Kai的手从砖头上松开，五指精准扣在齐衡嘴上。手掌盖住他的嘴唇，四根手指压在他的左半边脸上——食指和中指从他的唇缝里伸进去，指尖扣死他的牙龈。齐衡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手指应声从他嘴里抽出。

齐衡过了片刻才开口，“弟啊，”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你下手轻点。”

小Kai把食指在裤腿上蹭了一下，“你嘴没把门，得管。”

齐衡抬头看向孟济宁，“你要的砖，我给你了。你的工资你自己看着办。”

孟济宁把自己的砖从地上捡起来，走到秦改过面前递过去——秦改过没接。

孟济宁没把手收回去，“改过啊，我再跟你讲个故事。春秋时候，晋国闹饥荒。晋惠公派人去秦国买粮。秦国的大臣们说，晋惠公这人不地道，之前答应割地给咱们，结果反悔了，不能卖给他。秦穆公说了一句话，记在《史记》里了——‘其君是恶，其民何罪’。国君不是东西，但老百姓没有错。”他把砖头往前递了半寸。“你们俩跑完腿，任务毕业了，是你们应得的。我不眼红。但是你们还在这支队里，是这个队的一分子。这个队要活下去，你们不能光看着。你们手里有砖，能帮我们打怪。你们扔砖，扣的是我的工资。你们心疼的是我的钱包，不是你们的。我一个人养你们两个人，养得起。但我有一个条件。你们帮我们打怪。不是替我们打，是帮我们打。我们打不过的时候，你们扔一块。我们撑不住的时候，你们扔两块。扔完出去，我的工资扣完了，你们得养我。洗浴中心的券，你们买。网吧的夜机，你们开。锻炼嘛——你们锻炼扔砖的技能，我锻炼脸皮的厚度。各取所需。你不亏，我不亏，咱队不亏。这是三赢。”

语毕，他把砖头死死塞进了秦改过的手里。

秦改过：【“行。”】

小kai：“你是说，我们扔砖，扣你的工资。出去之后，你没了积分，我们养你。”

“对。”

“你洗浴中心的券，我们买。你网吧的夜机，我们开。”

“对。”

小Kai：“你良心何在？”

孟济宁：“谢谢夸奖。”

齐衡的绿眼睛正盯着别处。他知道小Kai在看他，他不想转头。他怕自己嘴又动。嘴管住了，眼睛管不住。

秦改过把砖头塞进裤兜里，“你刚才是不是想说啥不该说的？”

齐衡：“没有。”

秦改过盯着他又过了片刻，“你嘴都被人捂了。没说不该说的，他捂你嘴干嘛？他闲得慌？你脸上有花？”

“走了。”孟济宁转过身，往巷子口迈了一步。

嗒。

钱泽林蹲在100办公室的铁门后面盯着门板。他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片刻，确认了——走廊里没人了。

他扫了一圈这间不到十平米的办公室——办公室里什么都没有。一张铁皮桌子，一把铁椅子，一个文件柜，柜门是锁着的。

钱泽林开始思考——门关了，出不去了。系统说的，街道办临时工，入职即锁定。他们被锁在这间办公室里，出不去，直到系统觉得他们干完了该干的活，或者天黑，或者外面的队友找到了某种办法把他们捞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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