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人妖殊途

祁樱这几天反倒是像碰见了爱丽丝梦境一样的有趣事。

        都是旁人从未经历过的。

        聂双此时也非常乖巧的顺从祁樱的话去修炼了。

        刚开始过程是非常不顺利的。

        她什么都不懂，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并没有人教她。

        聂双也学习了一些字，可是这对她来说仍然是吃力的。

        她认为自己不算是聪明，甚至说得上是愚笨。

        可是她的确有努力，也非常顺从于祁樱说的话。

        聂双觉得对方很可信。

        而且对方从没有害她之意。

        她的心中也是带有对未来的美好憧憬的。

        没想到一不小心，居然就这么融会贯通了。

        她看着手中闪烁的那一层微光，眼神中带有一些迷茫。

        感觉自己有些不切实际。

        她的脑海中已经演算了千遍万遍，等再睁眼的时候发现时间似乎并没有流失多久。

        可是聂双却感觉自己像是过了一整个世纪。

        她的眼神略显疲惫，整个眉眼都透露着凝重。

        对着空气也不知道跟谁说话，“原来事实的真相总是世人不知道的”

        她在脑海中看到了许多记忆。

        这不是聂双自己的，而是她的父亲的。

        她第一次了解到父亲这个身份。

        其实聂双也无数次羡慕别人的生活。

        他们有着让人觉得安心的父亲，也有温柔的母亲，甚至有着知心好友。

        聂双一样都没有。

        每天睁开双眼，迎来的似乎只有母亲那双深邃的双眼，以及厌恶的目光。

        她几乎天天沉醉在自责的状态。

        可是这次迎接她的不再是自责，而是陷入了思索。

        她脑海中呈现的画面是真实的吗？

        这原来就是真相吗？

        她的父亲是只充满恶臭味的狼妖。

        聂双也总算理解了，为什么他的母亲总是用悲伤的眼神看着她。

        她的母亲原本是一个待嫁的大家闺秀，只要安心的在家里绣花，等个几天母亲的心上人就会八抬大轿娶母亲进门。

        可是意外总是产生的如此凑巧。

        就在聂母待嫁的前两天要出去烧香拜佛。

        原本是为了祈祷婚后子嗣美满夫妻和睦。

        可是却没想到中途蹦出了个狼妖。

        把除了聂母以外的其他人全给咬死了。

        而可怜的聂母也因为不敢反抗，默默的忍受着，任由这个妖怪的欺辱。

        她被困在一个不知名的山洞里，那是一段极其难熬的日子。

        聂母无数次想要用各种方式了此残生。

        她也早已不洁，也自认为自己早已配不上任何人。

        与其是让自己的家族蒙羞，还不如直接不知不觉的死外面比较好。

        可是那个时候聂母却发现了一件让人羞于启齿的事情。

        她怀上了强女干犯的孩子，这让她一度无法接受。

        聂母卷缩在铺满了稻草的地上，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她不停的呢喃着什么，她怎么可能会给这种人传宗接代呢？

        更何况对方还不是人。

        只是一只身上充满了野性臭味的肮脏东西罢了。

        聂母的眼角充满了泪痕，她感觉自己几乎喘不上气来，也犹豫了甚是许久。

        这位狼妖虽然杀人如麻，但对她实属也不算差。

        甚至是可以说的上是好，因为对方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了她。

        自己却是勉勉强强的。

        可是这依旧不能否认聂母被强迫的事实。

        她在理智与感性中不停的打转。

        不可否认，她有点动心了。

        可是理智却强行的告诉她，她不可以爱上一个杀人犯以及强女干犯。

        那段时间的聂母是痛苦的。

        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抉择。

        原来有些时候野兽的爱，也是那么的单纯。

        可那又怎么样？

        她终归是那个被玷污的大家闺秀。

        他毁了她的人生，也摧毁了她对未来的期待和渴望。

        甚至玷污了她的所有人格，按在脚底下，踩了又踩。

        不可能爱上妖怪。

        绝不可能……

        但是这个孩子……

        一想到肚子里有了一个小生命，聂母就越发的慌张心悸，她也不过就只是个孩子而已，又如何再照顾一个孩子？

        聂母对孩子的到来没有一点准备，甚至有了放弃的打算。

        想让孩子跟随她一起结束。

        可是当她迈开脚步的那一刻，聂母又犹豫了。

        道德和伦理的双重打压下让她对肚子中的孩子竟有些不舍。

        她面带愁容的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这是她意料之外产生出来的家伙。

        而这也是让她最是害怕迎来的东西。

        恐惧不安以及对之后的迷惘，这都是她不知该如何是好的理由。

        聂母也浑浑噩噩的度了很多日子。

        她也不知该如何决定自己孩子的去留。

        可是当狼妖发现对方不对劲的时候，心中就已经开始有了揣测。

        想方设法的逗着对方开心。

        也是经常故意做出一些可笑的事情。

        聂母非旦不觉得高兴，只觉得对方的令人憎恶以及之前发生的种种事情。

        这都足够让聂母崩溃。

        “他是我们的孩子”狼妖用着坚定的眼神看着对方，细声安抚道，“你应该生下来，我们好好的过日子不好吗？”

        “我为什么要跟一个妖怪好好过日子？”聂母开始放声尖叫，“我明明很快就可以嫁人，你为什么要闯进来毁了我的生活，还美名其曰的要跟我过日子，你问过我了吗？”

        狼妖却不能接受对方对她这样的态度。

        露出了尖锐的獠牙，抵在了对方的脖子上，“那又怎么样，我想要的东西，那就得去争去抢，我能抢到那是我的本事，有些东西我还不屑于去争”

        “你要知道，你能让我去抢，那是你的荣幸”狼妖带着一贯的霸道，甚至觉得说出这种话很自豪。

        聂母却无法接受对方这样无礼的理论。

        可是对方的利牙把她搞得寒毛竖起，不敢说出违背对方的话。

        但是也不想说出违心的话，于是就保持沉默。

        一时之间，两个人的行动都停了下来，整个空气之中散发着一股尴尬的气氛。

        “我不想这么做，别逼我咬碎你的脖子”

        “你早该这么做，我活在这世上也没有什么意思了”聂母扬起自己的头颅，仿佛在宣示着自己的高傲。

        她露出了洁白的锁骨以及脖子，眼眸双闭，好似一副绝望的样子，“你爱怎样就怎样吧”

        “我也不想闹到这个地步的”狼妖却收起了自己的獠牙，“可是为什么你总是不听我的话”

        “外面的世界很危险，一点风吹草动就能伤害你”在狼妖看来，对方就是一朵娇柔的小花，受不得半点风吹雨淋。

        “在我看来，你比外面的世界更加危险”聂双紧锁眉头，“为什么你总是这么自以为是，这是你的活法，不是我的”

        此时的她本应该待在后宅府里，绣绣花品品茶听听曲。

        而不是待在这个阴暗潮湿的山洞独自一人怀念自己的父母。

        “原来在你看来我就是这样的吗”狼妖承认自己破防了。

        他掏心掏肺的对对方好，结果对方一点都不在乎，甚至想尽了各种办法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他的眼睛闪来闪去，也有着一闪而过的受伤情绪，整个脸上都显得阴晴不定。

        “那你觉得我应该对你怎样？”聂母嗤笑两声，“不过就是一介下等妖怪，难不成还痴心妄想得到我的真心吗？”

        她怎么甘心为他生儿育女？

        又怎么会真的乖乖的与他共度天涯。

        就算对方真的把心掏出来了给她，聂母估计也只会说一声恶心。

        她才不屑于要这些妖怪的真心。

        “难道妖怪就必须得比你们这些人低贱吗？”狼妖怒了，他双目赤红，眼神死死的盯着对方，“对你们高傲，你们披着温润如玉的外皮对着我们赶尽杀绝，让我们在深山老林里逃窜，你们过着舒适不知所云的大小姐生活”

        “是吗？”

        聂母被对方一番话给怼的哑口无言。

        最后憋了半天说了一句，“既然这样，你们可以离开这里”

        “要不是没有可以住的地方，谁愿意跟别人争抢地盘”

        “那要不是因为你们要伤害我们，我们又会如何对你们这样做”

        “人类狡诈而又贪婪，他们可以毫无芥蒂的撕开我们的狼皮，那个时候是我们在伤害他们吗？”

        狼妖也是有一段痛苦过去往事的。

        只是他不愿意去提起这些。

        “他们手握武器，不断的撕扯着我们的利爪，最后我们的双手鲜血淋漓，却依旧逃不了你们的奸计”

        狼妖冷笑两声，“我们的本能告诉我，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在这个世界用武力说话”

        “而你们却会说着道貌岸然的台词做着卑鄙无耻的行为”狼妖始终不相信这些人类，他们说着妖怪的恶心狡诈，却忘了他们的行为也没有多光明到哪里去。

        “那不是所有人类，你怎么可以以偏概全”

        聂母简直被对方的三观给震惊了。

        “你不也是这么想我们妖怪的吗？”狼妖露出獠牙，“你觉得我会伤害你，所有妖怪都会伤害你，你也从不相信我在保护你。”

        “当我亲眼看着你杀死我的至亲好友的时候，你让我怎么相信你”聂母显得情绪很是激动，整个人都不停的颤抖着，“我明明可以拥有更好的生活，你为什么偏偏毁了我”

        “你这不是爱你这是自私，你这是心里的不甘在作祟，你只是想占有我”

        聂母越说越激动到最后泣不成声，几乎是抓着对方在质问，话里话外都是指责，“你为什么偏偏让我走上这条不归路，你让他们怎么看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让你看上了我”

        她根本就不想承受对方这样的爱，对她来说，这是永生永世的折磨。

        “我……”狼妖当时根本就没有想到那么多，他也不知道这些人类是怎么想的。

        对他来说喜欢就要得到，根本就没有爱而不得一说。

        “怎么，你说不出话来了吗？”聂母话说的越来越重，“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不要保护我，我从没有你想的那么娇弱”

        “我以为这是你想要的”狼妖的眼神暗淡了下来，“我不想伤害你”

        “可你已经伤害了我”聂母声音沙哑，“你与其这样还不如直接咬死我，让我解脱好不好？”

        “我已无脸见人，我只会给家族蒙羞”她的眼泪就这么缓缓的流了下来，眸子中满是绝望。

        “不……”狼妖紧握着对方的手，“求求你不要这样”

        对方却别过头，一点都不想理睬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家伙。

        “我们还有孩子，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你还要为未出世的孩子着想”狼妖的口味显得焦急而又慌张。

        “孩子是无辜的”

        “孩子是无辜的，可是她的父亲是吗？”聂母冷笑，“她的父亲是杀人犯，是令人不齿的妖怪，是作恶多端的罪人”

        “我生下他干什么？受尽别人的白眼吗？”

        “我们可以一直待在这里的，一直不分开……”狼妖想要抹去对方的眼泪，但是却被对方狠狠的拍开了。

        “我受不了，我会疯掉，只有我和你吗？”

        “还有我们的孩子”

        “别想了，我不会让这个孩子出生的”，她一字一句都显得那么坚定。

        “可是那是我们的孩子”

        “正因为是我们，我不想”聂母摇头，“她不应该存活在这里，她来到这个世上就是一个错误”

        “我是为她好”聂母说出来的话绝情而又残忍。

        他们两个人开始了剧烈的争论。

        这让始终当做旁观者的聂双心中很是酸涩。

        原来从一开始，没有意识的时候，她就像个皮球一样被别人踢来踢去。

        她像一个过客，待在别人的回忆中，看着他人的人生。

        “原来母亲一开始就不要我”聂双忍住了自己想要哭的眼泪，默默的将故事看了下去。

        他们最终还是没有在一起。

        人类和妖怪终究不是一路的。

        而且更何况这也从来都不是一个两情相悦的爱情故事。

        一个强迫一个不愿，又怎么会走到最后呢？

        她看着聂母带着坚定的表情逃离了那个惧怕的山洞。

        狼妖等狩猎完回来之后看见人不在了，整个人都是失了魂的。

        疯狂的在丛林中奔跑，可始终寻不见人影。

        因为那个时候的聂母早已跑到山下去求救了。

        而之后也是如聂母所想，回到家族以后的族人们也都对她冷眼相待。

        一个残花败柳又怎么会有地位？

        简直让他们感到丢人。

        只想快快将这个烫手山芋给丢掉。

        聂母的心中充满了绝望，她已经看不清她的未来了。

        迎来的只是一片灰暗。

        她可以想到。

        如果再嫁人，铁定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如果不嫁人，家里人也不会对她有什么好脸色。

        左右都是错，那能怎么办呢？

        她唯一能想到的方法就是上吊。

        以此来结束自己罪恶的一生。

        聂母在夜深宁静的时候，她搬了个小板凳，看着从小陪伴着她的桃花树，挂上了一条长长的白绫。

        并往上面打了个死结。

        她的神色温柔，嘴里却反复的道着歉，“孩子，对不起，是当娘的无能，没有勇气让你来到这个世上，娘怕你受罪，所以娘下去陪你”

        聂双听见她说出这些话，情绪终于忍不住了，开始忍不住的放声哭泣，“我从没怪过你，我只是恨我自己”

        可是在回忆中的聂母根本听不见这些话。

        她踩着板凳，正准备把脖子套上去的时候。

        狼妖来了。

        聂母一时之间呆愣了起来，对方究竟是怎么找到她的？

        她的第一想法就是对方会不会气到杀了她。

        不过她的神色也很平静，她可以坦然的面对这些。

        毕竟这样的自己又有何脸面活在这个世上？

        聂母也对生活不抱希望。

        有些时候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残酷，尤其是对他们这样脆弱的人类。

        小小的挫折就能打得她抬不起头。

        聂母害怕那些流言蜚语，害怕旁人异样的目光，也责怪自己的懦弱无用。

        “求求你，不要这么做好吗？不要伤害自己”高傲的狼妖第一次低下头，跪在地上卑微地祈求着对方不要做傻事。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一切都晚了”聂母双目含泪，“从一开始你做那些事情的时候，你就应该想到如今的结果”

        “是我想的不周到，你要罚就罚我，该死之人是我，但是求求你不要对你自己这样好吗？”狼妖一遍又一遍的祈求着对方，眼神卑微到让人心疼。

        “你打我骂我，我都不会还手，可你就是不要伤害自己”

        “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好好解决，总会有解决的方法的，我们好好说好吗？”他的语气耐心而又温柔，这是聂母从未见过的。

        也许对方的天性使然，狼妖始终都是暴躁的，无理的，甚至从不顾及她的感受，发泄自己的欲望。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样一遍又一遍的伤害我”聂母真的觉得自己很委屈，她明明应该像其他姑娘一样，有着平凡幸福的生活，可是为什么偏偏却是她遇到了这样的事情。

        现在没有人敢要她了。

        “我是罪人，是害群之马，是死了都会被别人拍手叫好的人”聂母轻轻的抚摸着手中的白绫，“我爱我的孩子，可是我却没有勇气将她生下，我不想让她像我一样，受尽周遭的白眼，那不是爱，我将她生下只会给她带来无尽的痛苦”

        也许死了才是最好的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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