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光华三千丈

　　    成歌的心中不悲不喜，只是轻轻的点了一下头，然后继续盘坐在蒲团上。虽然此刻有雾霭隔离着每个人的蒲团，但是成歌在心里默默的为这几个兄弟祈福。那道声音传来：“北冥有浩然天，自此后世读书人有养浩然之气。今日，你们的最后的一道关卡就是显化你的浩然之气，能过三寸者方可通过。”说完之后，耳畔的这温润祥和的声音再也没了声息，一切都归于平静。

                          成歌按照声音在心底的指示，诵念前贤的经史子集，一口浩然之气渐渐的在头顶上凝结。清光骤然，淡淡的清色光芒在成歌的头上冉冉的升腾而起。几乎是同时成歌的身上也荡漾起了浩然正宗的味道，若有普通人在此一定会认为成歌是饱读诗书的儒者，一股正气凛然的感觉挥洒在整个文殿中。

                            从最开始的两寸，然后飙升到两寸半，接着又放慢了增长的速度，清晰的感觉到放慢了速度的成歌，在这一瞬间冷汗就浸满了额头。赶紧静下心来冥想自己诵读过的那些经典的名篇，可是这清色的光芒依旧增长得十分的缓慢，快要到三寸也就是一尺的时候这增长的幅度已经几乎完全停滞了。成歌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可又偏偏不能有丝毫的动弹，满身的冷汗几乎就要打湿了衣衫。成歌似乎已经是走投无路了，忽然间脑袋中灵光一闪，想起了王老夫子的形象。

                          成歌本来就是市井小民而已，对于读书总是比杀了他还令他难受。就连跟着酒糟鼻的老头认识的几个字都还是被酒糟鼻所讲述的大城的风采所震撼而一时心血来潮学的，至于背这些经史子集那还真得感谢王老夫子。如若不是王老头，成歌今天铁定是升腾不起丝毫的清光。

                          一老一少的相遇，说起来更是让人觉得愕然。一次偶然间成歌去找正在文殿七层的寻找先生解惑的宋尘，正好看着王老夫子在房中小酌。循着酒香就径直的坐在王老头的面前，看也不看王老头不打任何的招呼就狠狠的泯了一口酒，看得王老头一愣一愣的还加上一阵肉疼。成歌如同指点江山的大能一样，对着这壶酒评头论足，听得王老头是连连点头，丝毫没有注意成歌在他不注意的时候已经把整壶酒都喝得干干净净。后来成歌故意来找王老头喝酒品酒，而王老头则是给成歌讲解各种经史子集里的传奇故事，愣是把成歌唬得一愣一愣的，一来二去成歌也潜移默化间学会了不少的文段，这一老一少更是自得其乐。不然依照成歌的性格，今天能不能升腾起清光还两说。

                          想到了王老头给自己吹的那些经史子集里的传奇，本来已经停滞的清光又开始了增长。这不由得让成歌喜出望外，绝处逢生的感觉油然而生。终于这清光摇摇晃晃的冲开了停滞多时的桎梏，淳和的清光再次降临在文殿中，成歌满身的冷汗也不再汗如雨下。

                            只是让成歌差点吐血的是，当这清色的光华在离一尺也就是三寸仅仅只差一厘的时候再次停止了增长。这一次的成歌那可是真的无计可施走投无路了，黔驴技尽的成歌有些颓然的顶着头上的清光，任凭这无边的恐惧把自己使劲的拖进寂灭的深渊，再也没有一丝求生的可能。

                            就在成歌已经决定要放弃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一件东西，一件让自己蜕凡而走上修行之路的东西，或者说是一段神奇的经文。就像是将要溺死的人在水中抓到了一个救命的稻草，成歌在脑海中拼命回想着当时王老头那一指的玄奥，诵念着那一段无名的经文，一阵熟悉的感觉在自己的心中油然而生。就是在这段经文的帮助下，成歌能够修行《西升经》也是在这段经文中成歌摆脱了数个月来的压抑和苦闷，这是成歌修行路上的仙音妙谛。就在此刻成歌本来已经快要消散的清光就如同是油灯中被拨亮的灯芯，随着这段口诀的诵念，那股浩然之气继续勃发第三次开始了增长，终于冲破了一尺的桎梏，终于将成歌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

                          当这清正的光芒照射在周围的空间的时候，成歌的感知渐渐的恢复，随着时间的渐渐的推移成歌能够看到的范围越来越大，整个文殿的景象都已经恢复到原来的清朗。成歌头顶的清色的光芒也渐渐的消散，成歌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头上的清芒是一尺二寸，长出一口气然后感觉到自己的衣衫全部被冷汗所浸透。成歌在心里不停的感谢这王老头的馈赠，心里暗暗的想着这次出去一定要好好的陪王老头喝一顿酒，最好是从杨欢那儿顺一桶就给王老头带过去。虽然成歌已经完成了那个声音所提出的三个考验，但是同时成歌的心里也是越来越忐忑，此刻没有任何的提示说明自己时通过了还是没有通过，不安的看了一眼眼前的滴漏，想要确认一下自己的时间。

                            成歌一眼扫过浮标，看着上面下降了了一刻半的刻度，成歌心中一直悬着的大石头落下了一半。成歌揉揉眼睛走到滴漏的前面，趴在滴漏上仔细的看了一眼，心中的一块大石头在完全的放下。刚刚准备扭过头来看看兄弟们的情况的时候，背后一阵恢宏的气势，让成歌甚至都有些心神震动。

                          只见一道清光从背后升腾而起，直冲云霄更是气冲星河。这道光芒完全不似成歌那如同蜗牛一般增长的速度，就如同是大江大河一般的滔滔的不绝的奔涌，如同流光一般的朝着文殿的顶峰直冲而去。这一刻文殿中所有的角落都被这道清光所照射，每一个角落的黑暗都被这清光驱散，一股浩然正气在已经冲破了文殿这个空间的束缚，直接破开文殿的种种禁制投射到了广场上。

                          此刻广场上所有的修者感受着恢宏大气的浩然之气，都有些心神摇动，有些修为或者心性不够的眼神一阵的迷茫看着文殿的方向满脸的震撼虔诚之色，更有甚者已经开始弯腰行大礼。

                          成歌仰起脖子想要找到这清光的尽头，发现这只是徒然。清光已经灌注满了整个的大殿，甚至就破开大殿而出了，而广场少的少年一片的哗然，根本不知道在大殿以内发生了什么，竟然能够让天地出现如此的异象。

                            清色的光焰冲天而起，如同青龙一般扶摇而上，腾空而起幻化做各种浩瀚的诵念之声。倾耳细听，那是无数读书人在诵读的声音，声音浩然大气就如同读书人身上的那种气质一般，刚正不阿坚毅不屈的正直。

                            在广场上看来，这迷蒙的清光更是有着灿若星河，每一次的越动都有无限的光芒透射而出人，让很多有着恶念的修者竟然都暂时的放下了心中的念头，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神迹。

                            而文殿中那个最开始时主持整场文试的黑袍人早在这清光出现的时候就满脸的震惊之色，当这清光还在不停的增长的时候，他那万年不化的寒冰的脸上更是变幻出了平日里绝对不可能出现的表情，而整个嘴巴已经可以塞得下一整个鸡蛋了。在整个秘境中无数的黑袍人的脸上都浮现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在无数万里之外，一道险峻至极几乎与天同高的山峰上站立着一个挺拔如枪的中年的男子，山高人为峰。脸上开始出现了不知道多久没有在他的脸上出现过的惊愕的神色，接着迅速的收敛恢复为原来的淡然平静之色。但是，脸上的那一丝微笑是无论用多淡然的面容都掩饰不了的。中年人的脸上的肌肉微微的抽搐，想来是太过激动的缘故，良久之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再慢慢的吐出，然后整个天空风云变幻。

                              在广场上也有为数不多的少年脸上能够保持着平静的神色，一袭锦衣的少年仰望天空中不断的变幻形状的清色光焰，脑海中浮现了一个在自己心中一直挥之不去的身影。那是第一个在道则上的领悟能力与自己相同的人，那是在第一次白须白发白衣的道者讲述道藏时还是凡夫俗子的一个人，虽然日后每次自己再见到他时修为总是远远的落后于自己，但是自己从来没有放弃过对他的关注。锦衣少年呢喃道：“那是你吗？归脉二重之下一战，我等着你。”

                            在广场的另外一角，一个粗衣麻布的少年盯着天空中也是一阵的出神，心中却是波涛汹涌：如此浩荡的浩然正气,一直立志做人世间真正读书人的自己恐怕只能达到这种冲天的气象的一半。虽然文人相轻，但是这铁一般的事实摆在面前，虽然很残酷但是也不得不承认确实比自己强了太多。

                            广场的正中间，一袭青衣的少年怔怔的看着漫空的风华。虽然自己是武道上的天才，可是自己无论如何也做不到也得不到如此耀眼的辉煌。狠狠的捏了捏自己的拳头，骨节被他捏的有些发白，胳膊上更是青筋暴起，在少年心态的作祟下从来都是同龄人中最璀璨的存在怎么能够容忍自己的风头被别人抢去，暗暗的下决心一定要在武试中得到属于自己的荣耀。

                            ..........

                            广场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绪，或震撼或迷惘或钦佩或嫉妒等等，这些感情不一而足，但是都有着共同的一点这些人都被这冲天的气象慑服，试问在整个广场上数万资质至少是上等少年，能有谁做到这一切呢？

                              文殿中，成歌任凭这些清光带起的无数的光华投射在自己的身上，终于似乎是下定了决心想要看看这让自己震撼的无以复加的人到底是谁。虽然心底有些隐隐的猜测，但是成歌还是想自己亲自看一看用自己的亲眼所见去证实一下。

                              扭过头来，成歌看着身处在满身的璀璨中的那个熟悉中的文弱的样子，脱口而出大叫一句：“娘哎，这丫的真是逆天了。”满室的清光中出现的赫然是那个每天拿着书本的文弱少年，宋尘。成歌一脸见鬼的表情看着宋尘，虽然早已经有了猜测，但是一时半会儿还是难以接受这个既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的结果。

                              或许是这一声大叫惊醒了那个如同日常一样诵读先贤著作的书生，宋尘迷惘睁开了眼睛满脸不解的看着一脸神情激动的成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在这时，在天空中存留的浩然之气回注到宋尘的脑袋中，一时间如同鲸吞牛饮，又如同青龙探海吸起巍然龙卷。回注的浩然之气相互激荡，在漫空中带起了无数的星河璀璨，让每个人再次震撼再次痴迷了。

                              光华三千丈，星河不知长。

                              须臾之间这光华就消逝不见，只留下了满地发呆的少年们，广场一片寂静真正的鸦雀无声。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成歌揉揉由于张着时间太长而发酸的嘴，满脸苦笑地看着宋尘。感情自己这冒了半天的冷汗才换来的一尺二寸的光华，跟这小子比起来连她丫的屁都不算一个？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成歌暗暗的在心里腹议了一句怪胎，然后扭过头去关心一下剩余的兄弟们都怎么样了。大家的水平基本都是知根知底的，都是一群顽劣的少年，成歌心里真是有些惴惴然。热切转过身子准备查看兄弟们的状态，虽然不能说个个的都如同宋尘那般的震撼，但是这文试还是得过不是。

                              顺着这一排的蒲团看过去，兄弟们一个个的身影映入眼帘。突然，成歌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就如同在三九天里被一桶冰水当头泼下，遍体生寒成歌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杨欢，李倾政和余意这几个都顶着一尺到数丈的清光，只是单单在周蒙的蒲团上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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