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1章 人生可以从头再来（终章）

洛亦平静的看着这一幕，心中的最后一丝悲意，也在这金色火焰燃烧下消散。
他无悲无喜的看着前方。
昆仑遗书上，金光璀璨，它在无声的翻动，最后一页，在金色火焰的煅烧下，缓缓浮现出来，让这本书完整了。
他已经感受不到妖妖的气息了，似乎与整个昆仑遗书合二为一了。
最后一页翻动，终章，即将浮现出来。
那是什么？
纵然洛亦心头已经麻木了，可是看到终章的时候，他还是瞳孔一缩。
终章上，金色火焰跳动，每一缕火花，都像一个大世界，一个璀璨的文明。
他看到了曾经的故人，是他所处的那个时代，从无声到璀璨，再到暗淡落幕。
轰隆！
不等洛亦沉浸其中，昆仑遗书上猛然爆发出强烈的光芒，锁定了‘主’。
洛亦收起情绪，冷漠无情，跟着昆仑遗书一起朝前压去。
两道灭世的能量，打向‘主’。
这一刻，‘主’抬起头，看着那一人一书，那璀璨的火光，照耀在他的眸子中，映照出一张年轻的脸庞。
古老尘封的记忆慢慢打开。
那时候，他还是一个少年，从蓝星中走出，一路高歌猛进，打遍天下无敌手，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逍遥天下。
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变成了现在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曾经的记忆如潮水一样汹涌出来，点燃了他内心缺失空洞的那部分。
“原来，所有人都忘了我，连我自己也遗忘了自己。”
他忽然放声一笑，黑色能量全部炸开，他主动撤掉了所有的防御，露出一个青年的模样！
“今天方知我是我。”他坦然的硬接毁灭之光。
轰隆！
这片古老的死寂天地，再也承受不住，炸碎开来。
洛亦看着消散的主，无动于衷，即便最后一刻，他洞穿了所有真相，也不会收手，‘主’必须要死，他不敢赌，这片宇宙也赌不起。
一切开始消散，化作原始混沌。
洛亦心有所感，一步踏出，仿佛穿越了无尽遥远的时空之外。
这是一片虚无之地，脚下，那是时光大道，光阴在流淌，见证了无数璀璨文明。
“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声音响起，洛亦看过去，是‘主’，也是一个青年，他一脸笑意的看着洛亦。
“前辈。”洛亦拱了拱手。
这一刻，‘主’的身上没有黑暗不详，很平和中正。
“没想到我的恶念在下界，最后竟然培养出了一尊新主。”青年开口，目光平静，带着笑意，似乎知道洛亦所想，他开口：“‘主’即祸乱的源头，当年我便察觉到了，可惜，我势单力孤，只能斩掉恶念，镇守这里。”
说着，他指了指上面。
洛亦抬头，神色微微一变，在那天空，倒映着一片湖泊，在那湖泊的中央，有着一个黑色旋涡，粘稠的黑暗之力滴落。
而滴落的方向，居然是他这里。
“当你走到这一步的时候，必然也要经历这一遭。”青年开口：“不过你比我运气好，这一天，你有帮手。”
话音落下，青年纵身一跃，射向那旋涡中，那义无反顾的神情，他当年就想这么做了，如今，他终于可以放下一切，肆无顾忌的放手一搏了。
“也许这是时光尽头的污染源，也许旋涡背后，是一个更加广袤的世界，这一切，都需要有人去探究。”
“这是我的选择，洛亦，你的选择是什么呢！”
“她说的没错，一切都在神墟中，只不过，任何事情，总有代价。”
望着没入旋涡中消失不见的青年，洛亦沉默下来。
他低头，看着时光大道。
上空，黑色液体不断的滴落在他身上，这是没法躲的，不管他出现在那里，黑色液体始终会滴落在他身上，将他污染，将内心的恶念，放大。
“我的选择是，与恶念共存，祭掉一切，包括我自己。”
洛亦的眸子从未有过的坚定。
他从时光大道中，映照出他那个时代，以无上法力，将其融入那片宇宙中。
“以主为代价，以神墟为容器，逆转现实……”洛亦轻轻的开口。
一股无形的波动席卷整个宇宙，无尽生灵的记忆慢慢被改写。
他的身体慢慢开始虚化，他的神墟炸开，化作一个容器，进入了宇宙中，化作了宇宙，逆转现实，改写现实，
没错，任何事情都需要代价。
他要化作神墟，揭开神墟，通过昆仑遗书，改写过去，就要付出代价。
他从虚拟中映照出那个时代，那么他身体便要填补这空缺的虚拟，神墟化作现实宇宙。
这便是因果。
他种下的因，就要承受这种果。
洛亦的意识慢慢随着身体的消散而陷入黑暗。
他从现实中消失，留存在现实的所有痕迹，包括记忆，都将会不存在。
无尽的沉眠中，洛亦忽然感受到有人拉着自己的手，像是在无尽的深海中徜徉。
他缓缓睁开眼睛，一道光在黑暗中绽放，那道身影……
洛亦目光怔怔，似乎是……小火火。
她拉着自己往前飞。
洛亦的意识已经混乱，分不清是现实还是虚拟。
“虎哥，任何事情都需要代价，妖姐说，你如果选择失去一切，有些代价，就不能让你一个人独自承受。”
“虎哥，小火火替你化神墟。”
轻轻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洛亦醒了过来，躺在一片苍凉的大地上。
“这是哪？”洛亦坐了起来，看向四方，眼神迷茫。
他一步踏出，斗转星移，出现在另一个地方。
“这是……”
看着那略有些熟悉的城市，洛亦呆住了，这是洪荒大地，大夏城。
“原来，我最怀念的还是这个地方。”
他进入城中，来到了洛天府。
这里一片非常热闹，欣欣向荣，正在办喜事。
洛言豪与封伊柔在外面招呼宾客。
“公主，付求灵到。”
“大月女皇，妖月到。”
“火玄国国主到。”
“……”
各方豪强全都来祝贺，洛亦看到了很多熟悉的故人。
洛亦进入宴会中，与封伊柔，洛言豪擦肩而过，他们都不认识他了。
他看着这繁华热闹的喜宴，没有一个人认识他，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小兄弟，赶紧落座吧！”看到洛亦孤零零的站在那里，封伊柔走过来，温柔的笑道。
洛亦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庞，脸上挤出微笑，却是无比的辛酸。
他改写现实成功了，所有的人都回来了，唯独他……不存在了，没人认识他。
他存在的一切痕迹，都化在了神墟中。
他……无处不在。
也……无安身之处。
“恭喜。”洛亦道贺，然后离开这里。
封伊柔疑惑的看着这道背影，为什么会给人那么悲伤的感觉。
“怎么了？”洛言豪走过来，拥着封伊柔，温柔问道。
“没什么，可能是一个苦命人吧！”封伊柔摇了摇头，脸上再度浮现笑容。
“咱们大儿子终于肯娶亲了，咱们一定要办得热热闹闹的。”
后院，新房。
洛亦来到这里，封伊柔的大儿子是他吗？
那么娶的应该就是夏之岚了吧！
一眼，只看一眼就好。
“哎，你是谁啊，怎么来到这里了。”
洛亦身体猛地一颤，转过身，看着一身洁白连衣裙的夏之岚。
“你……你不是新娘？”
“你是谁啊！”夏之岚一脸古怪的看着洛亦，谁不知道今天是洛天府的封临娶亲，娶的是凌家千金凌添柔。
这个人为什么会认为他才是新娘。
“夏之岚，以后我能跟着你吗？”洛亦小心的问道。
“跟着我，跟着我干什么，我都不认识你，赶紧走。”夏之岚更加的疑惑，这个人到底是谁。
洛亦笑了，她还是跟以前一样，生人勿近，尤其是异性。
“夏姐姐，你怎么在这里，干娘找你呢！”黎姿姿跑了过来，拉着夏之岚。
她看了眼洛亦，眼中都是好奇：“夏姐姐，这是谁啊！”
“姿姿，你也在啊！”
“你是谁啊，谁让你这么叫我的，我居然……”黎姿姿瞪着大眼睛，这个人这么亲密的叫她，她为什么会不生气。
夏之岚对洛亦道：“赶紧走，别在这里闹事。”
夏之岚跟着黎姿姿离开，她不担心有人敢在洛天府闹事。
黎姿姿回头看了眼洛亦，问道：“夏姐姐，这个人是谁啊！好熟悉啊！”
“不知道，可能是一个异想天开的傻子吧，居然想跟着我。”夏之岚摇头，问道：“你认识？”
“不认识。”黎姿姿摇头，道：“我肯定不认识这个人，只是熟悉而已。”
“黎姿姿，你不觉得很矛盾吗？”
“为什么矛盾，我只是对他有种熟悉的感觉，又不认识。”
“你要是认识，别装作不认识，我可以做主，让你们……”
“夏姐姐，你说什么呢，我已经有……”黎姿姿忽然顿住了，她为什么会想说我有夫君了？
她赶紧摇了摇头，旋即将这种感觉抛去，嘻嘻一笑：“这个人想跟着你，我看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夏之岚回头，那道身影已经不在了，不知为何，她的心脏忽然阵阵的抽痛，仿佛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要消失了。
“如果那人真的没地方去了，收留他做我的护卫倒也不是不行，再不济，家里面多个佣人也无妨。”
“嗯，等喜宴结束，问问他吧！”
……
所有人都还在，但没有人记得他了，连他存在的痕迹都没有了。
他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这个世界。
“这就是所谓的代价吗？”洛亦自嘲的笑了笑，很快就接受了。
在地球上，他本就是个杀手，无根飘萍。
如果这一切都是一场梦，那么这场梦，也该醒了。
一切只是都回到了原点而已。
这场盛大婚礼的主角是封临跟凌添柔，他们最终还是走在了一起。
封临成了好大儿。
他的存在，在人们心中彻底被抹除了。
洛亦坐在洛天府外的墙角，抬头仰望星空，他的路，该通向何方？
没人记得他，或者说，他只是这个世界一个匆匆过客，无法跟任何人有交集，他创造的世界，他与之格格不入。
“或许该回地球了，把这一切都当做一场梦。”
就在洛亦要起身的时候，一道身影出现在前方，一袭白裙，容颜清雅，犹如冰山雪莲，不染尘埃。
“你跟我走吧。”夏之岚开口，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来找这个人，她只是觉得，她应该来找。
“我们成亲吧，你跟黎姿姿都嫁给我。”洛亦抬头看着夏之岚，问道：“你们同意吗？”
“你在做梦吗？”夏之岚无语，她只是看他可怜，给他一个生计，这家伙居然想娶她，甚至还想要黎姿姿，做梦可以，但这种齐人之梦，应该做吗？
洛亦笑了一声，道：“我有一个故事，你想听吗？”
说着，洛亦拍了拍自己的身旁。
理智告诉夏之岚，这个癞蛤蟆太认不清自己了，她应该转生就走，可是不知为何，她居然真的坐在这个人旁边了。
“曾经，有一个人，他从异世界而来……”
夏之岚安静的听着，不知不觉就入迷了。
“最后，那个人改变了结局，但代价就是，他不在了，没人记得他，他创造的世界中，再也没有了他。”
夏之岚被这个故事吸引了，良久后，她忽然道：“那个人如果选择另一个，自己独活，或许会更加痛苦吧！”
“所以，他选择了这个结局。”
夏之岚转头看着洛亦，忽然笑了一声，问道：“你是想告诉我，故事里的男主，就是你，我跟黎姿姿，就是女主？”
“不，你们对整个故事线的影响并不大，你们不过是因为我而成了镶边女主罢了，真正的女主应该是妖姐，她戏份虽然不多，却是不可或缺，无法替代的，对故事的走向影响极大。”洛亦摇头。
“你这人，说话一点都不好听。”夏之岚哼了一声，她的人生，她就是绝对女主，可不做什么镶边女主。
“可惜，它只是一个故事。”
闻言，洛亦笑了一声，道：“是啊，只是一个故事，听听也就罢了，谁会当真呢！”
说着，洛亦站了起来。
“你要干嘛？”夏之岚连忙跟着站起来。
“故事讲完了，我该走了。”
“你要去哪，不是说要跟在我身边吗？”夏之岚问道，不知为何，心中很难受，不想这个人走。
“那你跟黎姿姿都嫁给我。”洛亦看着夏之岚。
夏之岚沉默，半晌后才道：“你可以换一个要求。”
“我没有要求，刚才也只是开玩笑，就算你们同意嫁，我也不会娶，你们终究不是她们了。”洛亦坦然一笑，道：“也许故事的最终，男主并没有真的改变结局，只不过创造了一个平行世界罢了，他的一切，早就覆灭在那个已经消失的时光中了。”
“人生，哪有什么从头再来，不管怎么变化，都不是曾经了。”
说完，洛亦摆了摆手。
“你要去什么地方？”夏之岚追问。
洛亦抬头看着天空，视线穿透一切，在那时光长河之外。
他轻声道：“那是一个你们都去不了的地方。”
“等等。”夏之岚连忙拦住洛亦，道：“你若是喜欢我，我可以给你机会相处，如果合适的话，其实我也……”
洛亦不等夏之岚说完，便摇头打断，他淡淡一笑，道：“人生哪有什么从头再来，哪怕回到原点，也已经物是人非了，一切都已经是新的人，新的事了，我已经没有能量去建立新的人事关系了。”
说完，洛亦便是消失而去。
“你等等……”夏之岚惊慌失措，脸庞上，泪水滑落。
她捂着胸口，为什么会这么难受。
……
地球。
山脚下，一个普通的茅草屋。
洛亦回到了地球，结庐而居，后方立着一座墓碑，洛亦时常来打扫。
这是罗杰的墓。
“兜兜转转，罗杰，最终还是我们比邻而居，我在地球上，唯一的朋友。”
洛亦没有再去找其他朋友，虽然，他知道那些朋友都分散在宇宙各处的什么地方，他们都有自己的生活了，他不想去打破。
当然，也打破不了，他只是一个不被这个世界记载的过客罢了。
他的一切都葬在了过去，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了。
时间一晃，三年过去了。
这一天，他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同时，有着强大的神念扫过地球。
“神明吗？”洛亦微微一笑，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但他并未在意，因为一切都跟他无关了。
“洛亦，你要一直躲在这里，再也不跟我们相见吗？”低沉的声音响彻开来。
洛亦手中的动作猛地一顿。
回过头，萧天恒，浮屠芷缘，易娇娇，柳竹等人全都出现在这里。
“那种感觉……回来了？”洛亦看着他们，心头微微一愣。
他……被人忆起了？
“可真有你的，居然能做到这一步。”萧天恒走过来，给了洛亦肩膀一拳。
“消失的记忆，全都回来了。”
“我们之前似乎遗忘了很多事情，但是某一天，这些记忆全都回来了。”
洛亦看着众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了，但是他们的记忆全部恢复了。
“是因为小火火吗？”洛亦心头呢喃一声。
这世上没什么事情能瞒得住他，洛亦一念之间，便洞悉了过去未来。
当年，他身化神墟，改变结局，代价就是他消失。
但是小火火替他承担了这个代价，在这神墟世界彻底完整之后，属于他的痕迹，也在众人记忆深处觉醒了。
“洛亦，人生是可以从头再来的。”夏之岚走了过来，脸上蕴着泪水，她轻轻的道：“回到原点，没有新的人，新的事，都是旧人，都还在。”
十八年后。
一场圣人劫爆发，渡劫者，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大孩子。
洛亦与夏之岚坐在凉亭中，品着美酒，看向远处的圣人劫。
“十五岁的圣人，希灵可真是不简单啊！”夏之岚轻声道，随后又问道：“这种进步是不是太快了。”
“不快，一点都不快，希灵跟灵瞳还差得远呢！”黎姿姿走了过来，坐在洛亦旁边，朝怀里拱。
“洛灵瞳，过来一战。”洛希灵渡劫成功后，自信心爆棚。
“死丫头，找打。”洛灵瞳出现，提着洛希灵就暴揍起来。
“姐姐，我错了，别打我。”洛希灵很识时务，发现还是打不过，立马求饶。
“真好，这样的生活，真好。”夏之岚开口。
……
时光之外，洛亦立身在这里，看着那片湖泊。
不久后，一道身影浮现。
“妖姐，你来了。”洛亦负手而立。
妖妖走上前，轻声道：“很多人都来了。”
洛亦点头，一道道熟悉的气息降临在这里。
“这就是最终的污染源吗？”
洛亦转过身，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心头也是豪气干云。
“最终的祸乱源头，该打破了。”
他大笑一声，一拳轰了过去。
这一拳，轰开了万古时光，轰碎了诸多灿烂与寂灭，达到了时光不显的道之外。
天地英才，尽聚于此。
灿烂大道，直通天之外。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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