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旧情难续

向景瑶很快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她犹豫了两秒，还是接了起来。


“喂。”


“瑶瑶，是爷爷。”电话那头传来一道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


向景瑶紧绷的神经下意识松缓了半分，语气也变得恭敬起来：“爷爷，您好。”


“好什么好。”老爷子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满，“我听说，屿安那混小子去找你了？你是不是又把他给赶出来了？”


向景瑶沉默了。


“你这孩子，脾气怎么比我还犟。”老爷子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出来吧，陪爷爷喝杯茶，有些话，我在电话里跟你说不清楚。”


“爷爷，我最近公司事多，可能……”


“再忙，喝杯茶的时间总有。”谢老爷子打断她，语气不容置喙，“我让人在静心茶舍定了位置，就现在，我等你。”


说完，那边就直接挂了电话。


向景瑶拿着手机，站在原地，无奈地捏了捏眉心。


她知道，这一趟，非去不可。


静心茶舍。


古色古香的包厢里，檀香袅袅。


向景瑶推门进去的时候，谢老爷子正坐在梨花木的茶台后，专注地冲泡着功夫茶。他穿着一身深色的中式盘扣褂子，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眼神依旧锐利。


“来了，坐。”他没抬头，只是示意了一下对面的位置。


“爷爷。”向景瑶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老爷子将第一泡洗茶水倒掉，又重新注水，将一个青瓷小杯推到她面前，茶汤澄黄透亮。


“瘦了。”他终于抬起眼，打量着她，“最近是不是很辛苦？”


“还好，都习惯了。”向景瑶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向氏的局面，我听说了。”老爷子开门见山，“屿安那混小子去找你，是我让他去的。”


向景瑶垂下眼帘，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没说话。


“我知道你现在有本事了，不缺人捧着。司家那小子给你投了笔钱，陆家那孩子也跟你走得近。”老爷子看着她，眼神通透，“但他们的钱，你用着就真的放心吗？”


“司贺京拿的是项目，图的是利。陆言澈是发小，念的是旧情。这两个人，都比谢屿安干净。”向景瑶抬起头，话说得直白。


“干净？”老爷子冷哼一声，“瑶瑶，你还是太年轻。商场上哪有真正的干净？司贺京那小子，是头吃人不吐骨头的狼，他今天能捧你，明天就能吞了你。陆言澈是看着温和，可他背后是整个陆家，你觉得他能为了你，跟家族的利益对着干？”


老爷子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只有谢家的钱，才是真心实意想帮你。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屿安他……是我没教好。他做的那些混账事，我都知道，我也拿拐杖抽过他了。”


“爷爷，事情都过去了，我不想再提。”向景瑶的语气依旧平静。


“怎么能过去？”老爷子提高了声调，“瑶瑶，爷爷是看着你们俩长大的。你们从穿开裆裤的时候就在一起，青梅竹马，门当户对。你们本该是北城最让人羡慕的一对。”


“是啊，本该是。”向景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诮的笑，“可他心里装着别人。爷爷，您说，这还怎么本该下去？”


老爷子被她噎了一下，半晌，才重重地叹了口气：“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他那时候是糊涂，被外面的野狐狸迷了心窍。现在他已经知道错了，跟那个姓宋的断得干干净净。你就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


“机会？”向景瑶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放下茶杯，看着面前这位尊敬的长辈，一字一句，清晰无比：“爷爷，我给他的机会，还少吗？”


“第一次，您和爸爸来劝，为了两家合作，我忍了，复婚。”


“第二次又要离，结果呢，我又被逼着回去了。”


“这次是出轨。您说，我还要怎么给机会？”向景瑶的眼眶有些发红，但眼神却异常坚定，“是不是要等到他把那个女人带回家，我还要笑着给他们腾地方，才算大度？”


“他不敢！”谢老爷子重重地把茶杯磕在桌上。


“他是不敢，不是不想。”向景瑶冷笑，“爷爷，我累了，真的。我不想再过那种日子了，每天睁开眼，就要猜他今天又会跟谁见面，猜他又会跟那个女人说什么贴心话。我不想活得像个怨妇，更不想活得像个笑话。”


“如果回头，就意味着要重复那样的日子。那我宁愿一个人，孤军奋战。”


她的话，像一把刀，剖开了所有温情脉脉的伪装，露出了底下血淋淋的现实。


包厢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茶壶里的水，还在咕噜咕噜地响着。


过了很久，谢老爷子才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瑶瑶，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跟屿安离婚，最高兴的是谁？”


向景瑶没说话。


“是那些盼着向家倒台的人，是那些想看谢家笑话的人。”老爷子看着她，目光深沉，“你们俩在一起，是强强联合，没人敢轻易动你们。可你们分开了，就是给了别人可乘之机。”


“司家那小子为什么上赶着帮你？他安的什么心，你真的清楚吗？他就是想把你捏在手里，好拿捏向家，顺便恶心我们谢家！”


“爷爷。”向景瑶打断他，声音冷了下去，“这是我跟司贺京之间的事，跟您，跟谢家，没有关系。”


“怎么没关系！”老爷子有些急了，“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孙媳妇，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往火坑里跳！”


“孙媳妇？”向景瑶自嘲地笑了笑，“爷爷，我跟谢屿安已经离婚了，这张证，领得比前两次都干脆。我现在姓向，不带谢氏夫人这个称呼了。”


“我今天来，是敬您是长辈，敬您当年帮过向家。但如果您想谈的，只是让我跟谢屿安复合，那我想，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


她站起身，微微躬身：“茶我喝了，您的心意我领了，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


“站住！”谢老爷子厉声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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