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购物

小区里虽然也有小便利店，但杜岁霄喜欢逛大超市，两人徒步去门口的大超市。

        两人慢悠悠的走在路上，崔霁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路上说个不停，杜岁霄被他带动的，两人嬉闹的聊起天来，颇有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他们有多久没有这么聊过天了，印象中一起聊天还是小时候什么都不懂，屁颠屁颠牵着手踩在雪里，幼稚的比谁踩雪发出“咯吱”声大。

        两人似乎都想到小时候的事情，手臂默契地摆动。

        一开心杜岁霄就容易得意忘形，不经意间，手背轻轻蹭到崔霁的手背。

        杜岁霄如同碰到洪水猛兽般，避之而不及把手弹开，及时被风吹过，那块皮肤上还能感受到被撕咬的疼痛感。

        崔霁的胳膊怔愣在原地不敢动弹，嘴边的话也全部吞咽下去，步伐加快两步，很快走到杜岁霄前面，而且越走越快，远远把杜岁霄甩在身后。

        杜岁霄看着崔霁不断加快步伐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眼完好无损的手，上面好似还挺留着两人摩擦时留下的体温。

        可实际上，就算有也早被风吹凉了，更何况那点微弱的温度，如果不仔细感受，一把拉住崔霁的手，不自在地看着不远处门口的保安亭，“至于吗？跟个小姑娘似的。”

        崔霁垂眸盯着紧握的两只手，嘴角慢慢上扬，把握的姿势改成十指紧扣，而后开心的跟个二傻子似的晃悠着手臂，牵动着杜岁霄的手臂也跟着晃悠。

        杜岁霄侧头看他，如果崔霁有尾巴估计已经翘到了天上，这么想着手中又用了点力，以防他蹦起来。

        两人晃晃悠悠的走到保安亭，里面的保安认识杜岁霄，见到他也算稀奇，不禁打趣道：“呦！这不是小霄吗？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见到人了，罕见呦！”

        杜岁霄摆摆手，“家里老鼠都不来了，我出来买点东西，接济接济它。”

        保安大叔提醒说：“呦，你可得小心呦！小区连着几天有业主丢东西。”

        杜岁霄闻言，顺势没骨头的倚在保安亭的窗户沿边，一甩手连带着崔霁一块甩到一边，跟大叔聊起天，“我小心什么，这不是有你们在呢。”

        ”

        保安道：“我们在也挡不住你这不爱锁门的习惯啊，这段时间就锁好门窗，防患于未然。”

        杜岁霄笑笑，“呦，不错嘛，老王，成语都会用了。”

        老王作势要打他，“小崽子，净会调侃我。”

        杜岁霄还真不记得出门时有锁门这个环节，侧头问崔霁，“出来你锁门了没？”

        崔霁点头，“锁了。”

        杜岁霄又转过头跟老王聊天，“听见了吧，锁门了。”

        老王这时才注意到崔霁，上下打量了一番，“这小伙子在哪见过啊。”

        老王摸索着下巴，一时想不起来。

        杜岁霄没在意老王说的，毕竟崔霁在他那里住了有一个星期，见过也是应该的。

        拉着崔霁的手，边开门禁边说：“我先去买东西了，一会回来再聊。”

        老王还在想这人在哪里见过，没来得及机会他，人就走远了。

        小区对面就是超市。

        直到被超市牌子上的霓虹灯包围，杜岁霄才后知后觉，自己和崔霁手牵着手走了一路，刚刚跟老王说话的时候也牵着。

        想抽出来时，又怕崔霁的那颗脆弱的少女心跑出来，还在想着用什么委婉的方式把手指头一根一根地抽出来。

        倏地一阵凉风把手心的汗吹凉，杜岁霄垂眸，看着空荡荡的手以及不断灌入凉风的手心，愣在原地。

        崔霁推着购物车向他走来，轻轻挑眉看着他，“怎么了？”

        杜岁霄把手插进裤兜，看都不带看他直直往前走，亏自己还在想用什么委婉的方式抽出来，不伤害他那颗脆弱的小心脏，可人家呢，毫不留情地把手抽出来，连预告都没有，都不关心关心他这颗受伤的小心脏，这是绅士应该做的吗？

        崔霁推着空荡荡的购物车跟在他身后，原本还不知道他怎么了，看见裤兜里不断握紧的拳头后，后知后觉，小家伙应该是生气了，因为他把手抽走而生气的。

        超市过宽的小道原本是够两人并驾而行，而杜岁霄正好走在正中间，崔霁舍弃购物车，快步追上他，试图从他兜里把手掏出来。

        杜岁霄毫无防备，手就这么措不及防的被人掏出来，握在手里。

        杜岁霄不看他想要把手抽出来，结果没抽出来，冷哼一声，奶凶奶凶地说：“干嘛？”

        崔霁另一只手指了指货架上的物品，“老……杜岁霄，这边是母婴区，我知道咱俩也不小了，但生小孩挺疼的，我心疼你。”

        崔霁说的每一个字都犹如天雷劈在他身上，周遭顿时的天雷滚滚，把他烧的焦黑，“崔霁，你傻逼啊，谁要跟你生小孩？我再说一遍，老子是男的！，男的，不会生小孩，也不可能会生小孩。你要是因为老子不能生小孩，就别跟老子在一块。”

        崔霁被骂了一顿，嘴角却以一种不明显的角度上扬，而后装作被骂委屈的要命，“可你是我的omega啊。”

        杜岁霄头上顿时被泼了一盆冷水连同周遭的天雷一块浇灭，他差点忘了这人现在是个脑残。

        留下自己一具焦骨。

        杜岁霄抽回自己的手，离开母婴区才开始后怕，幸亏这个点来超市的人不多，要不然刚刚那些话被人听见了，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在踏进这片土地。

        杜岁霄看着货架上的零食薯片，一包一包往身后崔霁推着的购物车里投，这可比他自己逛好玩多了，不用自己推车，真爽。

        崔霁看着满满当当一大车的零食，“不买点菜回去做饭？”

        杜岁霄以往从不买菜，大部分都是小时工买的，后来他不怎么做饭，也不怎么在家，干脆没再让小时工继续买。

        崔霁明了，这位大少爷真的不会做饭，从不下厨，更别说买菜。

        崔霁擅作主张把他刚刚丢里面的薯条放会货架，等腾出差不多的地方，拉着他的手往果菜区。

        杜岁霄目光停留在被他牵着的手上，心里美滋滋，顺从的跟他走。

        杜岁霄随便拿了几样自己喜欢的菜。

        崔霁看了几眼又将其中几个放回去。

        杜岁霄瞪着他，“你干嘛？”

        崔霁指了指放回去的香芹，“这个里面已经坏了，不新鲜。”又指了指西兰花，“西兰花花梗处已经发黄，也不新鲜。”

        “还有这个茄子，表面已经蔫巴，这个苦瓜也是。”

        杜岁霄看着滔滔不绝的崔霁，眼睛都看直了，这家伙竟然连这个都懂。

        杜岁霄从袋里掏出一个西红柿，“这个呢？新不新鲜？”

        崔霁看了眼，“新鲜的，表面有光泽，没有褶皱。”

        杜岁霄诚恳地点头，表示赞同。

        继续走在前面，不一样的是，不在一味的往购物车里放，而是看一个就拿到崔霁跟前问一下，“这个好不好，那个新不新鲜，这个呢？那个呢？”

        崔霁把自己知道的，如实回答。

        杜岁霄很想问他为什么会知道，可一想到崔霁现在失忆，什么都不记得。

        崔霁拿过一颗玉米递到他跟前，询问道：“喜欢吃玉米吗？”

        杜岁霄机械地点头，“嗯。”

        崔霁说：“那正好去买点排骨做玉米排骨汤。”

        在杜岁霄游神时，顺手拿了把香菜两根胡萝卜。

        买了排骨后，买了一堆水果。

        两人看着满满当当连缝隙都看不见的购物车，决定不使用自助扫码。

        收银小姐姐瞥见他们的购物车，三人同时交换眼神，心里默默祈求他们自助扫码。下一秒，崔霁在杜岁霄的指使下推着购物车来到中间那位小姐姐面前。

        杜岁霄仿佛看见小姐姐破碎裂开的表情。

        足足用了十五分钟，才把他们的码扫完，小姐姐扫付款码的手，下意识去扫下一个，而后尴尬的收回手。

        杜岁霄跟崔霁看着摆满收银台以及放在下面的包装袋，面面相觑，似乎都没想到应该怎么拿回家。

        片刻，杜岁霄看向刚刚收款的小姐姐，吓得收银员不寒而栗，“我能不能借用你们的购物车，或者买下来。”

        收银员摆摆手，客套又官方地说：“抱歉，我们规定是不可以的。”

        杜岁霄把他的门禁卡拿出来，连带着手机上的身份证照片给她看，“我就是旁边小区的，这我身份证，你也看到这么多东西了，就算我们两个都不可能一次性拿完，你给你们店长之类的打个电话，问问。”

        收银小姐姐这才动容，“那你们稍等一下我问问。”

        杜岁霄转过身看着崔霁，手肘搭在收银台上，冲他眨眨眼，“怎么样，是不是帮你省了大劲。”

        崔霁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真不知道他得意什么，明明都是他喜欢吃的。

        超市里零零散散有人推着车瞎晃悠，不到两分钟左右收银小姐姐就走回来，“我们老板说了，可以，让你们借用一下，明天送回来就可以，但需要留一下手机号。”

        杜岁霄爽快的答应，留下自己的手机号。

        两人推着推车风风火火的往小区走。

        又路过保安亭时，杜岁霄走到保安亭跟前，敲了敲窗户。

        里面的人戴着一副老花眼镜，借着昏暗的灯光不知道看的什么书，听见有人敲窗户，推了推眼镜抬起头，看见杜岁霄的一瞬间就露出笑容，褶皱的脸上皱纹更加明显。

        老人畏寒，即使在夏天，晚上也要穿一件薄外套，他整理整理衣服，推门出来，“回来了？”

        瞥见推着的小车，笑呵呵地说：“呦，买的东西还真不少。”

        “那当然。”杜岁霄转身从购物车里掏出一袋东西，递给老人家，“喏，老王给你的。”

        老王看着袋里红彤彤的大苹果，张口拒绝，“哎呦，这我可不能再要，上次你给买的桃儿家里还有，你留着自个吃吧。”

        杜岁霄把东西放到窗户沿上，窗户沿太小放不住，只好自己颠在书中，“还没吃完啊，这都多久了，赶紧吃完，不然得坏了。”

        杜岁霄把苹果塞到老人手里，“我前两天刷手机，看见吃苹果对人眼睛有好处，你这不正好老花眼，我就给你买点，算是你天天这么晚还要瞅着我回没回来的一点补偿。”

        老王接过后，手不知道该放哪，“我，我这工作不就是这个嘛。”

        “工作归工作，你就当我买多了，吃不完让你替我消灭他们，省的浪费是不是。”

        老王这辈子过得可怜，中年丧妻，原本指望老了有儿子可靠，可儿子不孝，早早丢下他不管不顾。

        杜岁霄也是早前听邻居饭后议论纷纷，随便一耳朵，觉得挺可怜的，就刻意关注了一些，发觉是个实诚又善良的老人，心想着能做点什么就做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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