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加姆

面对阿形那句石破天惊的“坏人”宣判，安德瓦利整个人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雷劈中。

他瞪大了那双深棕色的眼睛，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

他猛地转头，用短粗的手指指向戍孝，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憋屈与控诉：“喂，戍孝！你看看——因为你的关系，我这么快就被小孩子也警戒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语气里的委屈往下压了压，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诚恳一些，但那份憋屈还是从字缝里往外渗：“虽然说平时是有从经济角度考虑啦——做生意的嘛，不精打细算怎么活？

但这次是真的非常优惠！新年特供！限时折扣！这不是敲诈，这是慈善！你们看看这个年糕的用料——”

他重新掏出那个小木盒，掀开盖子，热气已经散了大半，但糯米和红豆沙的香气依然浓郁，“三种米混合研磨，中间夹着手工熬制的红豆沙，表面撒的黄豆粉是我今天早上现炒的——这种品质，这个价格，全东京找不出第二家！”

然而戍孝丝毫没有因为这番慷慨陈词而放松。

恰恰相反。

他毛茸茸的脸颊上，警戒之色愈发浓重，像是看到了什么颠覆常理的异象。

他的柴犬耳朵竖直并完全朝前，身体微微前倾，折扇已经在掌心里攥紧。

蓝色的眼眸盯着安德瓦利，仿佛要从那张精明的脸上读出什么隐藏的阴谋。

“主动打折……安德瓦利阁下居然主动打折？”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面对超自然现象时的敬畏与不安，“这是要天地倒转的节奏。

霄拢哥哥、约哈克阁下、阿形阁下，请务必小心——今天恐怕要下红雨。”

约哈克被他严肃的语气感染，萨摩耶的耳朵紧张地抿了抿，往霄拢身边又靠了半步。

他看了看安德瓦利手中那盒看起来确实很诱人的年糕，又看了看戍孝如临大敌的侧脸，蓝色的眼眸里写满了“我到底该信谁的”的纠结。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微妙时刻——

一声尖叫划破了教堂的宁静。

不是别人，正是阿形。他的声音拔得又高又尖，带着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恐惧，连脖颈的铃铛都被他猛烈的动作震得叮铃哐啷乱响。

他短粗的身体从长椅上弹了起来，木屐甚至来不及穿好，一只还歪在椅腿边，另一只已经被他趿拉着拖在地上。

他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安德瓦利——矮人商人被他推得原地转了小半圈，手里的小木盒差点飞出去——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向过道，青蓝渐变的鬃毛在奔跑的风中炸成一团蓬松的毛球。

追在他身后的，是一头狼。

准确地说，是一头体格健硕、气势骇人的犬兽人。

他的体型身高为1米61CM，肩膀宽得像一堵墙，肌肉虬结的手臂比阿形的大腿还要粗上一圈。

黑灰与浅黄相间的狼纹毛发粗糙凌乱，根根竖立，带着一种完全没有被驯化的野性。

耳尖竖直，覆盖着深色的短毛，不断微微转动，捕捉着阿形每一次仓皇逃跑的脚步声。

身后拖着一条浓密蓬松的大尾巴，奔跑时像一面破败的旗帜在身后猎猎作响。

他的面部特征极其凶悍：黄底红瞳的兽眼怒睁，瞳孔缩成两道竖直的细缝，里面燃烧着不加掩饰的凶光。

尖锐的犬齿交错外露，上排两颗从嘴角龇出，每一颗都像打磨过的骨刀。

整张脸上写满了桀骜不驯与随时可能爆发攻击的凶戾之气。

那不是虚张声势的恫吓，而是真正经历过无数次搏杀后沉淀下来的、刻进骨子里的战斗本能。

他的衣着破败不堪，却又被某种沉重的金属束缚着。上身穿着一件边缘撕裂、布满破口的暗紫色短夹克，扣子一颗也没系，敞露出毛茸茸且肌肉分明的胸膛——胸肌上横亘着几道旧伤疤，有些已经泛白，有些还带着浅粉色的新愈痕迹。

下身是同样暗紫色的宽松长裤，裤腿布满撕裂的破口，露出结实的小腿和粗壮的脚踝。

他没有穿鞋。宽大粗壮的脚掌赤裸着踩在冰冷的石板地上，每一步都发出沉闷的闷响，锋利的兽爪在石板上划出细微的刮擦声。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全身缠绕的沉重枷锁——粗金锁链紧紧盘绕在腰部、胸前、双臂，锁扣处早已锈迹斑斑，显然已经戴了很久很久。

其中一截锁链被他死死咬在口中，两排犬齿紧紧扣住冰冷的金属环，随着奔跑的节奏发出沉重的哐啷声。

右脚踝处还卡着一只厚重的金属脚镣，每跑一步，脚镣就在地上拖出一道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阿形在跑。

加姆在追。

两人在教堂的过道上展开了一场狼狈至极的追逐战。

阿形跑得毫无章法。

他的腿太短了，拼命摆动也只能迈出加姆一步的四分之一距离。

木屐只剩一只，跑起来一瘸一拐，和服裤的束脚绊了好几次差点摔倒。

他绕过长椅，从约哈克身后穿过，又从安德瓦利身边擦过去。

他的鬃毛完全炸开，灵鞠紧紧跟在他身后，球面的鎏金法阵疯狂闪烁，显然也被主人的恐慌所感染。

加姆追得极为专注。

他不是在虚张声势地吓唬，而是在认真地追捕。

那双红瞳死死锁定阿形的背影，强健的身躯有着惊人的敏捷，每一次转向都干脆利落，锁链的哐啷声稳定地、一刻不停地快速缩短着与阿形之间的距离。

他咬在嘴里的锁链偶尔会因为奔跑的震动磕到牙齿，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

“你不认识的家伙——”加姆嘶哑的声音从咬紧的锁链缝隙中挤出来，含糊却凶狠，“没有通过看门的检查——”

其实加姆今天来到这座教堂，只是作为婚礼的守卫。

但他的职责范围仅限于暴乱、袭击等紧急状况的应急处理，并不是像地下格斗场那样需要经过正式的对战资格审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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