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03

鬼使神差地，我将《antiblood》拿在了手里。

        二楼的“阅读氛围”略显沉闷，专业书籍更加适合专业的人来读，反正不适合我。

        我拿着书再次回到一楼，发现最里面还有个没注意的角落，便走了过去。

        这个狭窄的小地方是时尚跟实事专栏，只有两个书架，上面摆着一些期刊杂志，杂志间还藏着个东西，我用力抽出来一看，是一张旧报纸，便顺手看起来。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占据头版标题的“不知名病毒正在传播”。

        这份报纸是“r市日报”，主要登些当地的新闻，但是这个标题的出现多少有些不合适，因为这篇文章大致讲述的是丧尸病毒被发现的过程。

        2130年3月26日晚上，b市的一家24小时无人便利店里发生了一件骇人听闻的诡异事件。

        有知情居民举报说自己在下班途中，路过便利店时看到里有个双眼通红，脸色惨白，像吸血鬼般的人在里面发疯。

        那个疯子像醉鬼般没有意识，晃晃悠悠将货架全碰倒来，还逮着人就咬。

        接到报案的警察立刻着手调查，当警察赶到现场时，现场已经变得混乱不已，报警人所说的红眼白皮的疯子还不止一个，给当地造成了严重的社会恐慌。

        将人制止后，警察开始排察。通过监控他们发现那些个疯子，其实原本也是普通人，他们是被最开始出现的疯子咬了一口后才出现了类似的症状。

        警察将现场封锁后立刻上报请专家去b市研究这类病毒的属性，渐渐地这件事归于平静。大家只当这是个生活小插曲，以为几个喝醉酒的醉鬼在闹事，没放在心上，接着过安稳生活。但没想到的是，再次回过神的时候，病毒已经由一个城市穿到了另一个城市，r市也难以幸免。

        接到消息的军方立刻出动开始保护居民，驱散疯子，但是这远远赶不上病毒扩散的速度。

        文章最后一句是：人类正面临着灭绝的风险。

        这篇作者署名咖啡冻，文章发表时间为2130年5月3日。

        这位作者推测得完全正确，但是在当时，这种类似都市传闻的叙述方法，不易取得大家的信任，谁都想不到人类会有沦陷的结局。

        自那之后又过了多久，现在又是何年何月无从知晓。

        我坐到二楼窗前，将报纸上剩下的内容读完。曾经逛过书店里但都没见过报纸的我对这东西爱不释手。

        我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生怕自己漏掉什么信息，同时这个媒介能让我看到人类生活的痕迹。

        然而，剩下几张上全是些官话，没什么对丧尸病毒有关的话题。

        我将报纸放回原来位置，带着《antiblood》坐到休息区。

        这本书外封深蓝色，作者是外国人，这是个译本。我瞄内容还没两分钟就抬手将书合上了。

        因为翻开的第一篇就是专业术语，不通俗，我也不想去弄明白，现在乱糟糟的世界已经够我研究了。

        我随意将书往包里一扔，起身准备离开。

        这个书店是我目前见过格局最舒服的，休息区有长排桌椅，对面是扇窗，窗外正对着街巷，白天光线充足。

        就在我将椅子推回原位思考着要不要经常过来时，对面窗外突然有个黑色东西出现在视野中。

        蔚蓝的天空突兀地浮着一点黑，还伴随着“嗡嗡”响声。我眯着眼瞧了半天，在看清是什么东西时，霎时定在了原地。

        我揉揉眼，有些不可置信，但那确实是一架黑色直升机。

        我心里泛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直升机里会是人类吗？我要不要跟上去？如果真是人类，我跟上去要怎么办？我若被发现，告诉他们我是好丧尸，不吃人只吃草，会有人相信我的话吗？

        尽管心中五味杂陈，但我的腿还是遵从本心，迈着步子跑出书店跟了上去。

        我边跟边躲，怕被对方发现引起彼此的恐慌。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我已经开始胡思乱想了。

        在看到直升机的那一刻我仿佛抓住了一丝希望，人往往会在这点希望上面培育出朝自己期望上生长的鲜花美草，给自己找出完美的借口，说服内心和行动，俗称自己给自己洗脑，我也是这样。

        一边希望碰上人类，一边又担忧人类会将我看作一个没有脑子的怪物。

        但其实我不需要依附任何人，我只是上前去看一眼，给自己找个活下去的理由罢了。

        那个直升机正朝这座城市中心飞去，可直升机的飞行姿势十分奇怪，过一阵就晃两下，过一阵就扭两下，里面似乎无人驾驶。

        我心中疑惑，这真的有人操控吗，不会就是个唬人的模型吧。

        疑虑还未打消，我就看到，天上的直升机抖是不抖了，而是直接从空中掉了下去，自由落体。

        我：“……”

        怀揣着地图，我咬着牙朝那处跑去。如果没有猜错，直升机落下的地方应该是这个城市的中央广场。

        果然，等我跑到附近的时候，广场的正中心，那个直升机已经砸在地上，正冒着烟。

        我躲在不远处，瞪着眼朝那边看，抑制着走过去的想法。

        那个直升机不大不小，透过透明窗户，我隐约看见里面有几个黑色身影疯狂闪过。没过多久，机身铁皮还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砸了几个凸出来的吭。

        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飞机门被人踹开了，好些个黑色身影从里面跑了出来。

        我隔的距离不近，饶是这样，我还是看到那些人僵硬、混乱的肢体动作还有那一双双红色的眼睛。

        细数下来一共五个人，全变成了丧尸。

        既然飞机能飞上天，说明一开始有人驾驶，但突然掉落，似乎是飞行途中发生了变故，导致他们全变成了丧尸。

        说不失望是假的，但这情况也在意料之中。

        我叹口气，准备回家，继续过自己的孤独生活。

        可是，在即将转身时，余光又看到个瘦高的黑色身影从直升机上跳了下来。

        那个身影刚出现，先跳下直升机的五个丧尸，全朝他追了过去。

        我眯起眼看到了那人的漆黑瞳孔，还闻到了淡淡的气味，这个气味很陌生，但我知道是人类的气味。

        有人！有人！有人！真的有人！

        心中被浇灭的希望之火再次燃起，我的腿不听使唤地朝那边迅速跑去。

        但是我没想到，被人类气味吸引的不止我一个。

        一阵悉悉簌簌后，那些藏在草丛里，周围小区楼道中的丧尸也陆续朝外跑。

        场面有些混乱。

        不行！这样下去，那个人类只会落得被分食的下场。

        走到一半路程，我直接转身拿出武器，开始解决身后的丧尸。

        奔跑的丧尸们被我半道截胡，直接懵了，反应过来后他们生气地朝我跑过来。

        我被一堆丧尸围在中间，视线也给挡了个严实，那人的身影是看不到了。

        我握紧武器，朝前挥去，一下一个脑袋，迸溅的血液随着动作沾满了衣服。我忍着恶心加快速度，不出五分钟就把他们全打趴下了。

        视线开阔后，我连忙抬眼去寻那个人类的身影。可除了一地的丧尸尸体外，哪里还有人的影子。

        我心中惴惴不安，怕那人在跟丧尸的激战中牺牲，于是急切地找他的气息。

        将外面的尸体看了个遍后，终于在直升机舱里找到了我想找的那个人。

        我打开掩着的机舱门，只见里面并排躺着的六个人，那位瘦高的黑色身影就在其中，剩下的是一开始从飞机上跑下来的五个丧尸。

        我从左朝右看过去，将每张脸都仔细浏览了一遍。他们穿着黑色战斗装，身边还落了几把枪，大概是军人。

        眼前的五个丧尸全闭着眼，脸上全是伤口，已经没了气息，只有最边上那个熟悉的人还留着微弱呼吸。

        我仔细帮他检查了身体。

        他身上没有咬痕，却有两三处刀伤。其中最致命的是腰上那个伤口，流出的血已经将黑色衣衫沾满，难怪我一靠近就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

        我立刻拿出背包里的绷带帮他包扎伤口，因为这个动作我不得不跟这位靠得极近，因此我看清楚了他这张绝美的脸。

        这人面部轮廓锋利，脸白皙光洁。鼻梁的弧度，嘴唇的形状，碎发遮盖下微皱着的眉毛，还有纤长浓密的睫毛完美融合在一起，是张精致，找不到任何瑕疵的脸。

        在路边褪色的广告牌上经常可以见到这样的脸，但我没想到自己会遇到这样的人。

        这人已经昏迷，失血过多的嘴唇十分苍白。他大概觉得自己没救了，在最后一刻将自己跟伙伴们的尸体放到了一起。

        我立刻将这个奄奄一息的男人从里面抱了出来。

        他有些沉，一看就比我高，190不止。

        我先将他抱出来放在一边，又将里面能用的枪支取出背在身上，随后将机舱的门关上，找了些障碍物把直升机遮盖起来，防止其他丧尸破坏现场，这是我唯一能为他们做的了。

        最后，我抱着这位美人迅速回到家，将他放进了别墅的卧室里。

        我把自己囤的药全搬了出来，从里面挑选能用的药。

        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这人似乎有些脑振荡，他的额头滚烫，嘴里时不时说两句我听不清的胡话，似乎在叫着谁的名字。

        我先帮他处理了伤口，喂了些抗生素和水，然后将凉水浸湿的毛巾放在他头上，这是我目前掌握的全部医疗知识。

        好在片刻后，他的状态稳定了下来。

        我将别墅房门锁好，独自去了昨天去过的那家商场。

        由于他的衣服混着大量血液，于是我在服装区挑了几件适合他的衣服。然后去药店将所有的药装到背包，这才放心往回走。

        故地重返，总有些回忆会不由自主地冒出来。在路过上次跟丧尸搏斗的地方时，我下意识地朝那个裁缝铺看了一眼。

        但就是这一眼，令我瞳孔猛的缩紧了。

        因为我看到六楼裁缝铺门前原本被我推来的桌子全被推翻了，走廊上落满了碎布，店里哪里还有丧尸的影子。

        我的心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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