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生日愿望

秦笑知道池子清在意形象，便依他所言将他放在桌上，自己一撩裙摆瘫坐在一把木椅上，而后在扶手上支着一只手托腮看他。

        却也没见他与她解释，而是见他一转身便拎着布偶小人纵身一跃，一步腾空，竟一下便自木桌跃步至远处的灶台上。

        “池子清？你跑什么？”秦笑欲起身相追，真是奇了怪了，她有这么可怕么。

        却又见那红衣小人跃至灶台便没再跑了。

        秦笑刚抬起臀，又坐了回去，翘着二郎腿饶有兴趣看他开始忙上忙下。

        只见池子清小小一个，先是抱起一个比他还大的瓢从水缸里舀了几瓢水倒在锅中，忙活半晌，抽空才回了秦笑一句，“笑笑，你坐着就好，等我片刻。”

        红衣小人儿倒好水后，又跃下灶台，将趴在秦笑旁边呼呼直喘气好像累瘫了的大财唤了过去，大财乖乖听从他指挥趴在他面前，但他抬手便利落扯掉它几把毛开始起火。

        “嗷嗷嗷！”大财顶着刚出炉的地中海发型疼得龇牙咧嘴，但这屋内两人它一个都惹不起，只能一边哀嚎着一边冲出屋，免得再被坑。

        秦笑只向冲出屋的大财投去同情的一眼，便又回头，却见池子清那嫩白的小脸已经被火给熏黑了，连忙捂住嘴以免自己不厚道地笑出声，“噗嗤。”

        她这厢装作若无其事，但不过片刻便又淡定不起来了，因为跃上灶台试探水温的池子清竟然因为重心不稳一头栽进了锅里！

        那水，冒泡还冒烟，是沸水啊！

        秦笑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却见摔进沸水的池子清已经顽强地爬上“岸”，浑身湿淋淋，皮肤也被水给蒸腾得绯红，还伸出一只小手对她做了个制止的手势，“不用管我，笑笑，你坐着等我就是。”

        秦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踌躇着没有心安理得坐回去等吃，而是就站在锅边不远处看他。

        却见他水也没换，就开始下面，甚至还打了两个蛋进去。

        秦笑：“……”他现在干干净净的脸刚才还是黑的吧？而且他还是穿着鞋摔进水里的吧？

        最后这碗池子清亲自下厨、火堆里滚水里都走了一遭才做出来的长寿面，秦笑到底还是给吃光了。

        不说这汤里隐约的不明黑色物，这面的味道还是不错，只是这汤，她实在是没有这个心理建设喝光。

        刚刚一吃完分量十足的长寿面，池子清便让秦笑唤回大财，驮着两人上了房顶。

        秦笑仰头看着无星无月的夜空，有些不明所以，甚至还打了一个喷嚏。

        刚要低头问掌心里站着的池子清，便听他清凌凌的声音，“笑笑，抬头。”

        秦笑下意识抬头，下一秒便听到密集的破空声，紧接着，便见艳色满天，黑玉般的夜空缀满斑斓的花朵，竟是漫天的烟花！

        对，今夜是除夕夜，本就会放烟花，可这漫天的烟花竟是在同一时刻升空，震撼而又夺目，令人移不开眼。

        闻声出门的镇上凡人以及修士皆在此刻出门，抬头看这璀璨场面，万人空巷，皆瞧得欢喜，烟花漫天，承载着平凡的人们对于新年的美好愿景。

        只有一镇之长、也可说是一城之主张老道头疼得紧，他刚接到数十起报案，说是家中用来贺新年的烟火尽皆失窃，就连烟火铺子都着了道，被那贼人给摸了个干净，唯一的线索都只是一个白影。

        现在他抬头看这漫天烟花同时绽放，想必这失窃之物也追不回来了，索性就结案了吧。

        而那贼人与贼狗，此时都在客栈屋顶上，狗眼望天，人眼看人。

        可惜池子清站在秦笑手中，视线所限只能看到笑笑的脖颈，看不到她望天的脸。却在漫天烟花盛放中，她忽然低了头，给了他一个极快的吻。

        这一吻如此轻，却令池子清飘荡的心一下子沉甸甸了起来。

        他心满意足了，不枉他作那一番贼人行径，冒着被修士发现的风险也要赠她这场漫天的浪漫。

        “借”他烟火的人家，来年都得些富贵喜事吧。

        两人一狗看完了烟花，却还没完，生日还有一个必备程序。

        “笑笑，生日快乐。”池子清将早早藏好的蛋糕端出来，上面还插着两支艳艳的红烛，他清冷的嗓音唱着生日歌，但光是眼神便诉诸饱含千言万语的情意，他一如前世催促秦笑，“笑笑，许愿，吹蜡烛。”

        秦笑看他即便小小一只，却也是如玉身姿，却如此殷殷切切为她庆生，心里饱胀着莫名的情绪，是甜，也是涩。

        她多想岁岁年年，都能与他这般相伴。

        可是，不行啊。她不能太贪心了。

        于是，神明听到了凡人的祈愿。

        凡人别无他求，竟是在祝福神明。

        她竟希望神明能快乐——

        即便她不在身边。

        秦笑并不知晓自己的愿望会被神明听到，但在她许了愿正准备吹蜡烛的时候，忽然听到池子清打断她。

        此时屋内昏暗，只有蛋糕上两支细小的红烛照明，她瞧不清他的神色，却觉得他的情绪似乎有些低沉，他嗓子里好像哽着什么，说话也一字一顿，“笑笑，你的愿望……许好了吗？”

        秦笑此时看不清他的容颜，却恍惚觉得此时的场景与以往的每一年重叠了起来，她好像又见到了那个总是沉默寡言的少年，在她生日当天却会笨拙地唱着生日歌，祝福她快乐。

        她会快乐的，只要他能快乐。

        “嗯，许好了。”

        秦笑没再说别的，吹灭了蜡烛。

        红烛噼啪一声，只余满室的暗。

        秦笑没等到烛火再亮起，而是等来了一个怀抱。

        宽大的、真切的怀抱，将她笼入怀中，好像要透过这血肉，将她给融进自己的身体，那般的紧。

        “你变回来啦？”

        “嗯。”池子清闷闷出了一声，满室便又重归寂静。

        黑暗里，深浓的血色将两人包裹，像是只剩下了一团浓烈的火。

        与此同时，百炼道君沉肃的嗓音在客栈内响起，“何方妖魔，竟敢在此作祟！”

        十方寻魔盘上的指针飞速旋转，无法指出具体方位。

        几息之后，那飞速旋转的指针破碎成渣，十方寻魔盘竟碎裂开来！

        这证明，那妖魔就在他附近，且是一位深不可测的大魔头！

        百炼道君神识笼罩整个客栈，整条民乐街，整个清古镇，再绵延而出，千里地域神识遍布，揽尽一花一木，却未寻到分毫踪迹！

        待神识再往外探出，来到那被九天神雷劈过的凌天岭，竟忽然一阵刺痛！

        百炼道君忍着那刺透神魂的痛处收回神识，只觉他好不容易暂且压下的神魂缺失的痛感，又再次席卷而来。

        数月之前，他于入定之时莫名碎了一魄，境界也有所跌落，至今也不知是何缘由。

        但是……他这次的痛感怎么好像有些不一般？

        似是在缝缝补补，要将什么补给他，怎么好像记忆中，也多了一些什么东西？

        百炼道君欲探索记忆深处，但那细细密密的痛楚，仿若老父亲做的手艺活，在他缺失的神魂上不熟练地缝补上一道道蹩脚的针脚。实在是疼，他索性将弟子唤来守在他周身，结成护法法阵，自己封闭了五感闭眼盘坐昏睡了过去。

        也是在此时，池子清自一室静谧黑暗中睁开一双血色的双眸。

        凶兽一般的眼，欲择人而噬。

        他嘴角无声地上扬，露出森森尖牙，癫狂至极。

        原本因为九天神雷压制到神魂深处的心魔再次苏醒。

        缠身的心魔察觉到了客栈中那不寻常的动静，笑意冰冷。

        天道竟然摆了他一道。

        补上那一魄又如何，一魄他杀得，三魂七魄他也杀得。

        笑笑是他的。

        碰她的，都该死。

        ……

        秦笑觉得，池子清是抱抱熊转世，昨晚上抱着她也不撒手，最后她犯困睡着，现在再醒来，竟还在他怀里。

        只不过是由坐着抱，变成了躺着抱。

        她躺在他怀里小幅度地摇头叹息。

        太粘人了。

        她总算是明白，为什么王叔叔和妈妈那么相爱，但在下班回家到了楼底下之后，却要在车里发会儿呆再回家。

        她觉得自己确实需要一点独处的空间，实在是池子清太闲，不上学也不上班，整天就在她身上找乐子。

        她感觉到自己有一缕头发被人攥着，扯得一动一动的，很明显她身后躺着的这个人是醒着的，于是她就问出口了，“池子清，你不上班吗？”

        “嗯？”男人那上扬的语调带着浓重的鼻音，这一说话，秦笑才知道他竟然一直把头埋在她后颈，难怪她觉得后颈有些痒痒，就是被他的呼吸给撩的！

        秦笑往前挪了挪，离他的呼吸远了些，这才又道，“你不上班，但是我要去上学。”

        她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她说得非常认真，池子清却不当回事，“笑笑，你还没睡醒？”

        很明显，是在嘲笑天天向上的她，秦笑挣扎着就要起身，“我说真的！”

        池子清没让她起身，但把她翻了个面，一只手依旧放在她腰侧，另一只手又摸上她脸侧，将覆上她脸的头发给撩开，“你说。”

        秦笑趁着这个空档翻身便坐起，脊背挺得笔直，昂首挺胸，一派正气凌然，她要为了自由而读书！

        “我之前答应了要加入清古派，我要学修仙！”

        “呵呵”，池子清轻笑一声，也翻身坐起，“笑笑，神明就在你眼前，你还需要加入清古派？”

        “不过就是即将覆灭的门派罢了，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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