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CHAPTER25成王败寇（修）

证明自己是个人类……什么意思？

        我木木地关上门，听到墙角有推揉的声音。雷欧力和爆库儿把半藏推到了我面前。

        “啊咳咳咳！”半藏在我的注视下脸可疑地红了起来，“你好，我想请问一下，测试的内容是什么？”

        我摇摇头，心烦意乱，“别问我，让我一个人待着。”

        半藏愣住了，因为我的语气拒人千里之外。

        我顺着走廊返回，全身的气都在焦虑地波动起伏，随着我走过，走廊两侧的灯不住地嗞嗞作响，灯光像接触不良似的明灭闪烁。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无暇去思考，我此时的大脑被那个无解的难题给占满了。

        怎么证明自己是个人类……

        “爱拉！”酷拉皮卡在我身后喊了声，我抽搐着肌肉拉起一个微笑，从他手里接过背包。

        “结果如何？”

        “我真是乌鸦嘴。”我消沉地说，“我不能继续考试了。”

        酷拉皮卡闻言有些吃惊：“为什么？是因为……你的小问题？”

        “嗯。”我叹息一声扶住额头，“我被随行考官拍到了……会长说除非我能证明自己是个人类。”

        酷拉皮卡撑着下巴想了一会儿。“证明……人类……爱拉，这会不会是指身份证之类的证明？”

        我愣了半响，身份证！我怎么没想到！说不定这真的可以！可是我去哪里变一张身份证？而且办·证肯定需要钱，我没有钱，一分也没有。

        我谢过酷拉皮卡，朝飞艇平台走去，我还得想一想……

        寒风呼啸亦似我内心呼号，我向下望去，目之所及是漆黑的天幕与城市闪烁的霓虹，天堂与地狱好像倒了过来，就像我充满希望的来时一样。

        感到背后有人伸手过来，我一个激灵，猛地跳开。“喂……？”

        西索不甚在意地指指我：“气漏出来了哟。”

        沉默。我情绪激动时往往很难控制住自己的气，我讨厌此时此刻我的气如此真实地反映着我的内心。

        “嗯？你看起来很苦恼呢～”

        “遇到了点小问题。”我稍微垂下眼睛盯着地板，“恐怕不能继续考试了。”

        话音未落我就感觉西索的杀气一瞬间有流露的迹象，他眼睛垂着，嘴角却向上拉起，不知是在忍耐还是冷笑：“不要告诉我你失格了，那样我会很扫兴的喔～”

        “我只是说‘恐怕’。”我小声辩解，“还有转机，一定有，如果……”

        “嗯哼？”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也许我可以试试看。“西索，”我叫了声他的名字，因为接下来的话而局促不安，“你有钱吗？如果有的话能不能借我一点？”

        西索自上而下缓缓扫过我，指间忽然变出张扑克牌放在嘴唇上轻佻地吻了一下。“可以，不过我是要收利息的～”

        “多少？”

        “我的利息不是用钱来衡量的哟～”他眯起眼睛微笑，笑容看起来颇有些不怀好意。我差点就想放弃借钱了，但西索比我更快地，手指一弹朝我射出了那张扑克。

        下意识地觉得那扑克另有玄机，我没有避开而是接住了，定睛一看，那哪里是扑克，分明就是一张银行卡！那上面的四个数字在我手指一擦之下迅速消失不见。我目瞪口呆，他什么时候变的？就连我的眼力在这么近的距离都没能看清！

        我慌忙道了谢，西索朝船舱走去，轻飘飘地丢下一句：“暂时放你那吧，到时记得连本带利一起还哦～”

        豆面人将这事汇报给尼特罗，老会长嚯嚯嚯笑了几声后表示我可以继续考试。没想到豆面人那里，证件是可以代为办理的。只是要价实在太怂人听闻，加急的话要更贵。

        “两百万？”我惊叫起来，一张身份证要这么贵？那后面有六个零！我有生以来还没见过这么大的数字！完了，借的肯定不够，哪有考生会带这么一大笔钱在身上！

        但刷完卡后的余额让我真正狠狠大吃一惊并痛骂有钱人的同时差点萌生把卡偷走的欲望。那卡上居然有一个亿还多的戒尼，刷掉的两百万只是个零头。

        西索随便拿张卡就值一张猎人执照在黑市上的价格。我望天，好气哦但还是要保持微笑。

        填好表格拍了证件照，豆面人承诺七日内证件将会办妥，我总算松了口气。

        飞艇降落后，我们抵达了最终试验的会场。这是尼特罗会长亲自策划的试验，不按常理的规则——合格的要求是只要赢过一场就算是合格，赢得一对一淘汰赛的人将脱颖而出，而是输掉的人到达赛程表的顶点。也就是说在赛程表顶点的人才是不合格的。

        可是这个赛程……我忍不住眼皮跳了跳，第一回合居然就是西索对酷拉皮卡，两者相遇，酷拉皮卡几乎没有赢的可能。

        尼特罗笑眯眯地说：“这个赛程表示我依照之前各位试验的成绩而决定的，简单的说，成绩好的考生我就会为这个人安排比较多的机会……”

        奇犽杀气腾腾：“这种说法我无法接受，能不能麻烦你说明详细的评分标准？”

        尼特罗在解释什么身体能力值精神值和印象值，我全没有听进去。来回扫视着那对战树状图，我的眼睛越睁越大，300号引出的线条犹如旁生的枝杈，孤零零、极其显眼地插在树状图中间。别人的线条起码有两个节点，只有我，我只有一个节点，意思是……我的对战机会只有一次！

        “还有谁有问题吗？”

        我举起了缠满绷带的手臂：“为什么我只有……”

        我的声音断了，我看到一个戴墨镜穿黑西装的随行考官不赞同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点杀气，理伯考官则是满脸看好戏般的奸笑。

        突然间我什么都明白了。猎人杀人不用负责，杀猎人却需要。如果我不是猎人，他们是不是就能把我抓起来处理掉？

        他们已经看见我的变形……即使我有了人类的证明，在他们眼里我仍然是一个怪物，奇美拉逃脱的实验品，危险的存在。只有人才能成为猎人，而不可信任的怪物，不能成为猎人……所以他们要极力阻止我通过考试，所以我只有一次机会，成王败寇……

        我僵硬地举着手臂，意识到所有人都在看着我。豆面人轻轻咳了咳：“300号考生？你问什么？”

        “请问，阿贝尔随行考官是哪位？”我的声音有点干涩。

        “是我。”那位随行考官低沉地说，“你最好不要抗议会长的决定。”

        我沉默地点头。

        “其他的考生还有什么问题吗？”

        “有！”小杰举起手，“打斗的方式呢？”

        “没有规则，可以使用任何武器任何方式，只要让对手说出我输了就算赢。不过……一旦致对手死地，当场失去资格。同时剩下的所有人就算赢！今年的测试就算结束了！”

        可以采取任何方式……只要让对手认输……

        也就是说，即使把对手折磨到濒死，只要还剩一口气，也是允许的……

        不能致对手死地，但是快速致死反而是不会给人留下太多痛苦，倘若一个选手意志坚强死活不认输，那么他将要面对的就是无休止的折磨……痛苦……

        太残忍了。

        看似无害地说出这条残忍的规则的猎人协会让我心里发寒。

        我敛下眼帘，现在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酷拉皮卡能赢。

        这场战斗既有意料之内的苦战，也有意料之外的反转。

        本来处于下风、折断了一柄刀的酷拉皮卡在火红眼状态下竟然接住了西索的扑克，反手射进他的肩膀，并且用另一把刀刀柄猛地击中了西索的腹部！！

        这种气……！

        我条件反射地跳后一步，头发都是忍不住竖了起来！！无穷尽的恶念正在从西索的身上释放出来，我用肉眼都是能看见他身体周围扭曲的空气，还有他的表情……眼睛瞪大，完全没有理智的，野兽般的神情……

        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样！我想起去年今日，西索踏着鲜血淋漓惨不忍睹的尸体宛如地狱冒出的恶魔般缓缓走来，在我耳边低语……

        “……这是只为你一人的……暴力的游戏……”

        如果西索在这里暴走的话……除了尼特罗没有人拦得住他……

        西索拔出了肩上的扑克牌，“要冷静……要冷静……”他喃喃着很普通的内容，可那声线的变化，那语调的恶意让每个人都是汗毛直竖！！

        然而他最终只是收敛了表情，微笑着对酷拉皮卡耳语了些什么，酷拉皮卡的眼睛在他说完那些话之后猛地化为赤红，而西索和裁判擦肩而过，淡淡抛下一句：“我愿意承认自己输了。”

        西索输了？一向高傲无往不胜的西索居然认输了？这个结果恐怕令所有人都大感意外。他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如果说酷拉皮卡和西索排在一起还勉强算合理的话，我觉得半藏和小杰的一场可谓是集所有不合理为一场了。

        成年人对小孩子，训练有素的人对普通人，反复折磨对顽强意志……

        一次次被打倒，一次次站起来，被踢倒在地发出沉闷的暴击声，手臂被扭断，额头被顶着尖锐的刀，小杰仍然坚持着不认输。

        雷欧力急得又是跳脚又是怒吼，几次差点直接冲上场，酷拉皮卡脸上隐隐有不忍之色，奇犽的拳头已经攥紧了。然而我们什么也不能做，只有待在场边看着他们的战斗。

        半藏认输，小杰昏迷。这场耗时一个小时的战斗才告终。

        第三回合是武术家派特罗对西索，派特罗使出全身力气但还是被西索轻易打个半死，西索俯身在他耳边说了什么，派特罗就自动认输了。

        一样的招数使用了两次，却是不一样的结果，他到底说了什么？

        摇摇头晃去脑海的思绪，不能再被更多的杂念困扰了。我现在所要做的是观察对手，分析战术还有等待我自己的那一场……

        第四回合，半藏毫不费力地打倒爆库儿，扭着他的头逼迫爆库儿认输。

        接下来是派特罗对雷欧力。按实力来说派特罗占上风，按意志力来说派特罗比不过雷欧力。派特罗和雷欧力趴在地上用两个小时互相劝告对方认输后，雷欧力终于胜出。

        爆库儿对上奇犽时，奇犽嫌对手太弱，不屑一顾地认输。

        比赛一回合一回合地进行着，眼看差一场就要到我时，我的心脏已经砰砰跳了起来，有种奇异的——但不是吉利的预感，动物般的直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第七回合，301号集塔喇苦对99号奇犽！”

        奇犽不甚在意地抽出手，他没有看清面前这人的强大，只当是个一般怪人。但接下来的事出乎所有人意料，集塔喇苦冒出了句人话：“奇犽。”

        奇犽霎时就僵住了，集塔喇苦开始咔咔拔他头上的钉子。一阵活像异形钻出人体的可怖扭曲和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后，他的紫色莫西干头变成一头瀑布般的黑发披到腰部，苍绿的肌肤化为长年不见光似的纸白色。这是张清秀而活像木头雕成的脸，每一块肌肉都是坏死僵硬不能动弹的。同样是黑色的眼睛，小杰的眼睛热情洋溢，生动活泼；而这个人的黑眼睛没有高光，波澜不兴，像一片死水，又像两条幽深冰冷看不到尽头的隧道。

        奇犽活像是见到了有生以来最恐怖的情景般颤抖着声音道：“大……大哥……”

        此语一出，所有人的脸尽皆变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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