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就等你这句话呢

　　王浩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对面楼顶。
　　那个模糊的人影已经倒下。
　　随手一掷，用敌人的子弹，隔着几十米距离，精准击杀了躲在掩体后的狙击手！
　　王浩彻底服了，五体投地！
　　这哪里还是人？
　　这分明是行走的人形钢铁堡垒！
　　不，是战神！
　　他并不知道，方辰先前路过这片区域，精神力展开探查时，早就发现了那个在楼顶鬼鬼祟祟架枪的家伙。
　　以他如今的精神力强度，隔着几百米进行细微的实质干涉已经可以做到。
　　方辰一开始就发现了王浩，也看到了那个狙击手。
　　他故意没有立刻解决狙击手，而是用念力悄悄锁死了那支步枪的扳机，让狙击手手指无论如何用力也扣不下去，只能干着急，还以为是自己枪械故障，在那里徒劳地检查。
　　直到方辰走到王浩身前，挡住了狙击手的最佳射击线路，他才悄然松开了那缕念力。
　　狙击手感受到扳机的松动，大喜过望，立刻扣动扳机，这才有了刚才那一幕枪林弹雨。
　　整个过程，不过是方辰为了给这个天真的少年，上一堂生动的实战教学课。
　　“看明白了吗？”
　　方辰转过身，看着脸色发白的王浩，“这些人，是社会的渣滓，更是战争时期的毒瘤。
　　在这个非常时期，你就算杀了他们，警察局或者武道协会知道了，多半也会夸你一句惩恶扬善，甚至可能给你奖励。
　　反之，你若心慈手软，留他们一命……”
　　他指了指对面楼顶：
　　“再说了，行动之前一定要多加留意四周。
　　那个放哨的狙击手就是例子。
　　你以为制服了眼前的就安全了？
　　暗处的毒蛇，往往更致命。
　　我刚才若不出手，或者出手慢一点，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王浩先前那点嘴硬，此刻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后怕、感激和深深的折服。
　　他深深鞠躬：“多谢前辈救命之恩！也多谢前辈教诲！是学生莽撞愚钝了！”
　　他直起身，还是有些不解和好奇：
　　“前辈，那狙击手既然早就埋伏好了，为什么一开始不射击？非要等您……”
　　方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弯腰，从旁边一棵行道树下，随手摘了几片边缘已经开始枯黄的梧桐树叶。
　　然后，在王浩疑惑的目光中，他手腕轻轻一抖。
　　“咻！咻！咻！咻！”
　　几片柔软的树叶，此刻却如同被强弓硬弩射出的铁片钢镖，发出尖锐的破空声，划过地上那几名劫匪的咽喉。
　　“呃……”
　　几声短促的闷哼后，现场彻底安静下来。
　　王浩呆呆地看着那几片沾了血、飘然落地的枯叶，又看了看那些瞬间毙命的劫匪，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摘叶飞花，皆可伤人！
　　他苦练飞刀多年，知道这是对武技理解深入到骨髓的体现！
　　更可怕的是，他明明没有感受到多强的真气波动。
　　也就是说，这完全是随手为之？
　　这需要何等的武技造诣？！
　　“记住今天的教训。”
　　他最后看了王浩一眼，“在这个时代，善良需要锋芒，勇气需要智慧，力量……更需要与之匹配的心性和决断。好自为之。”
　　方辰转身欲走，身后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少年们带着担忧与兴奋的呼喊：
　　“班长！”
　　“你没事吧班长！”
　　“那些坏人……都死了？”
　　方辰的脚步微微一顿，心中某个柔软的角落仿佛被轻轻触动。
　　“班长……”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眼前仿佛浮现出多年前金川城武道高中的场景。
　　那时，班上的同学们也是这样，前呼后拥地叫着当时的班长，一起训练，意气风发，又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天真与热血。
　　“一如今日……”
　　方辰心中掠过一丝感慨，“也不知道当年那批同学，现在都怎么样了。”
　　他知道，自从那次梦境入侵现实的灾难后，许多同学转学的转学，退学。
　　后来报考武道学院，真正能考上的寥寥无几。
　　大部分人或去读了普通的文理大学，或早早步入社会，为生计奔波。
　　在这个以武为尊的世界，没有武道修为傍身，从事其他行业，大多只能成为低廉的劳动力，除非是某些特殊领域的顶尖技术人才。
　　命运的岔路口，早在少年时代就已悄然显现。
　　眼看那群高中生呼啦啦地围了过来，方辰停下了脚步，静立原地。
　　王浩连忙上前，对着同学们，又转向方辰，郑重介绍道：
　　“是这位前辈出手救了我，额，我还没请教前辈尊姓大名。”
　　方辰目光扫过这群眼神清澈又带着崇拜的少年少女，平静道：
　　“方辰。景安武道学院的学生。”
　　“哇——！！！”
　　话音刚落，这群高中生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此起彼伏。
　　“景安武道学院？！西南省最强的武道学院！”
　　“天哪！我做梦都想考进去！”
　　“前辈！前辈你现在是什么修为啊？”
　　“前辈是不是刚从战场上回来休息？”
　　“前辈晚上住我家吧！我家有空房间！”
　　“前辈你有没有女朋友啊？我表姐……”
　　王浩听得头皮发麻，赶紧大声制止：
　　“都安静点！胡闹！”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严厉地制止那几个口无遮拦的同学。
　　他心里清楚得很，别看眼前这位前辈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但不代表人家就很好说话。
　　刚才随手几片树叶取人性命、硬抗子弹面不改色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这种层次的武者，心思难测，岂是他们这些普通高中生能随意调侃甚至往家里带的？
　　不说前辈是否有意，万一人家运功调息时，真气一个没控制好，外泄一丝，就足以把普通民居震出裂缝甚至崩塌！
　　到时候，城守府或者武道协会，难道会为了几个平民的财产损失，去怪罪一位正在前线奋战、实力强横的玄阶武者吗？
　　不可能的。
　　人家现在是人族需要的有生力量！
　　当然……王浩心里偷偷念叨：
　　我就不一样了，我是真武境武者，勉强算是同道中人。
　　如果前辈愿意来我家小坐，至少……有共同话题可以聊聊。
　　压下这些小心思，王浩努力摆出班长的威严：
　　“修为是前辈的隐私，怎能随意打听？太失礼了！”
　　方辰看着王浩强装镇定却又隐含忐忑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挥挥手道：“无妨。玄阶武者。”
　　“玄阶！！！”
　　又是一阵更响亮的惊呼，一双双眼睛瞪得更圆了。
　　“前辈您今年多大啊？看起来和我们差不多……”
　　方辰：“十九。”
　　“十九岁的玄阶？！”
　　一个女生捂住嘴，满眼都是小星星，“班长也十七了，才真武境……”
　　王浩嘴角抽搐了一下，但心中同样震撼无比。
　　他原本猜测对方是高武境，没想到竟然是玄阶！
　　十九岁的玄阶！这天赋、这机缘……难怪实力如此恐怖！
　　崇拜之情更甚。
　　方辰看着这群青春洋溢又对力量充满向往的脸庞，语气缓和了些：
　　“加油吧。真武境是一道坎，但只要迈过去，打好基础，到高武境反而会顺畅许多。”
　　他没有说高武境之后，还有更艰难的采气、集水等天堑在等着。
　　有些人终其一生也不见得能采一道气。
　　那对这群连真气都还未凝练完全的孩子来说，太过遥远，也容易打击信心。
　　眼看方辰交代完，似乎又要离开，王浩心中一动，一咬牙，上前两步，在同学们惊讶的目光中，直接对着方辰，郑重地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噗通！”
　　“前辈！”
　　王浩抬起头，眼神炽热而恳切，“方才前辈那手以树叶为刃、隔空伤敌的武技，神乎其技！
　　晚辈仔细观察，似乎并未动用大量真气，威势内敛而锋锐……
　　敢问前辈，那是什么武技？
　　是否……是否是真武境的武技？
　　若前辈不嫌晚辈愚钝，能否……指点一二？”
　　他顿了顿，脸微微发红，但还是坚定地说道：
　　“或者前辈有何条件，但凡晚辈力所能及，一定满足！”
　　方辰停下脚步，看着跪地不起、眼神恳切的王浩，心中暗自点头。
　　‘就等你问呢。’
　　武技功法，俗话说的好，买来的不如借来的，借来的不如偷来的。
　　越是不容易得到的，得到后才会越加珍惜，修炼起来也越发刻苦。这个道理，他自己深有体会。
　　刚才那手树叶伤敌，正是当年在金川城武道学会奖励给他的武技——《弹指神通》！
　　一门真武级、却潜力不俗的指法武技。
　　以他现在的实力和念力强度，要杀那几个劫匪，根本无需动用武技，甚至不需要任何外物，一个念头，无形的念力就能将他们头颅分离。
　　之所以特意摘叶飞花，就是为了展示一下，勾起王浩这等有心、有眼力少年的好奇心，让他主动求教。
　　主动求来，和自己送上门的，效果截然不同。
　　方辰脸上适时地露出些许为难之色，沉吟片刻，才伸手虚扶：
　　“起来吧。也罢，我看你心性不错，根骨尚可，又是真心向武……今日便指点你一二，但切记不可外传。”
　　王浩大喜，连忙起身：“多谢前辈！晚辈发誓，绝不外传！”
　　方辰点点头，目光扫过旁边那一群同样眼巴巴看着的学生，问道：“可有纸笔？”
　　“有有有！”
　　学生们连忙应道，但摸遍身上，除了负重袋和水壶，哪来纸笔？
　　“去店里借！”
　　王浩反应快，指着旁边的金银铺。
　　几个学生立刻跑进去。
　　店铺里的店员还惊魂未定，但知道外面这些学生和那位高手是好人，听明来意后，慌忙从柜台下找出一个记账用的硬皮笔记本和一支圆珠笔。
　　方辰接过纸笔，就在街边一处相对干净的石阶上坐下。
　　他看着那几个面色苍白、瑟缩在店内的店员，随口道：
　　“你们经营金银，也算贵重行业，应当多配些护卫，或者至少让店员有些自保之力。别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打劫。”
　　一个年纪稍长的导购员带着哭腔道：
　　“有的……我们有两把枪，老板配的……一把老板自己带着，他……他刚才从后门跑了……另一把锁在柜子里，我们……我们没敢拿出来用，也不会用……”
　　方辰：“……”
　　有武器没胆量用，甚至不会用，这配备等于没有。
　　他摇摇头，不再多说，翻开笔记本。
　　“这门武技，名为《弹指神通》，乃是一门真武境的指法武技。”
　　方辰一边说，一边开始落笔，“修炼至小成，威力便不逊于你方才所用的飞刀之术，且指力坚硬，亦可作为近身搏杀的指法运用。
　　你底子扎实，悟性不差，按此法门修炼，入门后直接达到小成应当不难。”
　　他笔下不停，字迹清晰而有力，偶尔还勾勒出简单的人体经脉运行示意图。
　　“大成之后，指力凝练，百步穿杨，威力更增。圆满之境，则初步领悟‘万物皆可为器’的意蕴，飞花摘叶，信手拈来，皆具杀伤。”
　　写到这里，方辰顿了顿，抬头看向聚精会神旁听的王浩：
　　“在此之上，还有一个更高的层次，名为超脱。
　　此境界需对武技有极深感悟，若能将《弹指神通》练至超脱……”
　　他伸出右手食指，对着数米外街边一棵碗口粗的行道树，轻轻一弹。
　　“BIU！”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破空声。
　　那棵树的树干上，瞬间出现了一个前后透亮、边缘光滑的细小孔洞！
　　阳光透过孔洞，在地面投下一个小小的光斑。
　　“哇——！！！”
　　身后的高中生们再次发出抑制不住的惊呼，看向方辰手指的目光如同在看神迹。
　　“这便是……无形剑气之雏形。”
　　方辰收回手指，淡然道。
　　王浩呼吸急促，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树洞，又看向方辰正在书写的笔记本，恨不得立刻将上面的内容刻进脑子里。
　　方辰笔下所写，并非《弹指神通》的原始版本，而是结合他自身如今高屋建瓴的见识、以及对真武境武者身体状态的深刻理解，优化改良后的版本。
　　更高效，更安全，也更容易引导武者触类旁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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