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渗透

　　次日，方辰从城内赶往第四阵地。
　　按道理，今天他应当没有任务。
　　但联络水晶突然响起。
　　方辰取出晶石，真元注入，艾柯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语气罕见地急促：
　　“方辰，速来第四阵地集合点。紧急事件。”
　　不等他问，通讯已经中断。
　　方辰眉头微蹙，收起水晶，转身朝第四阵地方向掠去。
　　抵达时，阵地上已经站满了人。
　　粗略一扫，至少三千往上。
　　部队的少。
　　大部分是支援来的武者，各大学院的学员、散修、民间武者，穿着五花八门，此刻都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
　　方辰见状，找了个靠后的位置插进去。
　　刚站定，前面就有人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带着几分打量，但也没多问。
　　还没等他站稳，一道目光从前方射来。
　　第四军长雷掣。
　　那魁梧的身影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目光越过人群，精准落在方辰身上。
　　他抬手，朝方辰勾了勾手指。
　　示意他上前。
　　方辰愣了一下。
　　周围几人也注意到这一幕，目光齐刷刷看向他。
　　方辰面不改色，从人群中穿行而过，一路走到第一排站定。
　　雷掣这才收回目光，扫视全场。
　　等人声渐歇，他开口，声音浑厚，压过风声：
　　“事态紧急。大家人都到的差不多了，我就不等迟到的了。”
　　他顿了顿。
　　“现在宣布一个消息。”
　　台下寂静。
　　雷掣目光扫过那一张张面孔，语气平稳但带着某种沉重：
　　“经过江月城守备军整体商量，决定——”
　　“你们，也就是收到联络信号的这3547人，从第四阵地撤出。”
　　“回到各自地方，以及各大学院。”
　　话音刚落，人群瞬间骚动。
　　“什么？撤出？”
　　“战事解除了？”
　　“不对啊，前面不是还在打吗？”
　　“难道边境已经稳住了？”
　　议论声四起，有人惊讶，有人不解，有人脸上带着几分喜色。
　　方辰站在第一排，没有出声。
　　他想起之前雷掣和徐景说过的话。
　　城内的异动。
　　神族渗透。
　　高层倒戈。
　　难道——
　　事态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
　　雷掣抬手，压下议论。
　　他扫视全场，声音沉了几分：
　　“这次的异族入侵，是全面的。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广。”
　　“江月城这次损失惨重，但有了各地支援，一切都稳定了不少。”
　　他思索片刻，说道：
　　“然而，边境的鬼族和他国的力量在进攻我们的同时，有一个新的异族，正在城内，瓦解我们的势力。”
　　有人脱口而出：“神族？”
　　雷掣看了那人一眼，点头：
　　“对。神族。”
　　“甚至也有鬼族，在城内附近转换成员。可以说，之前你们信赖的同伴，已经——”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复杂：
　　“已经不是了。”
　　人群再次骚动。
　　“什么意思？”
　　“难道我们学院也有人？”
　　“这……”
　　雷掣没有给他们讨论的时间，继续说道：
　　“所以这次决定，放大家回去，解决各自城内的问题。”
　　“其中，最严重的，还是你们一些拥有武道学院的城市。”
　　他目光扫过前排那些各大学院制服的学员。
　　“以景安城为主。”
　　方辰心中一凛。
　　景安城。
　　自己的学院，就在那里。
　　雷掣继续道：
　　“所以，大家回去之后，听从安排，扫除异族。”
　　他语气加重：
　　“务必注意，你们回去之后，第一时间联系异能局。”
　　“就目前来说，除了异能局，确定没有被渗透。”
　　“其它机构——”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甚至包括你们学院，你们的导师，校长，教官……都有可能，已经成了异族。”
　　现场彻底炸锅。
　　“天啊！”
　　“这叫什么事啊？！”
　　“难道我家都不安全了吗？！”
　　“我导师是地阶，他怎么可能……”
　　方辰站在第一排，没有出声。
　　雷掣再次抬手，压下议论。
　　等声音渐歇，他才继续道：
　　“好了，该说的都说了。”
　　“大家赶紧把手里的军功兑换完。实在想不到的，就兑换灵晶。”
　　他目光扫过人群，语气带着几分现实：
　　“这东西，你们留着。说白了，下次也不一定能活着回来，我说的很现实。”
　　“现在，提升自己一点实力，就是一点实力。”
　　“好了，散会。大家去把军功兑换了吧。”
　　人群闹闹哄哄地散开，朝物资库方向涌去。
　　方辰正要转身，雷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叫方辰是吧？我记得你。跟我过来下。”
　　方辰脚步一顿。
　　他转身，看向雷掣。
　　那魁梧军长已经跳下高台，朝不远处一个帐篷走去，头也不回地朝他招了招手。
　　方辰跟上。
　　他心中好奇。
　　流岗镇那事，功劳基本都是算在艾柯头上的。
　　就算军长知道内情，也不至于对自己一个玄阶学员这么客气。
　　除非有别的事。
　　两人进了一个帐篷。
　　里面陈设简单，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张军事地图。
　　雷掣在桌后坐下，抬手示意方辰也坐。
　　方辰依言坐下。
　　雷掣看着他，开门见山：
　　“你的事情比较特殊。我听说你之前把大部分军功都兑换了，还剩了一万多？”
　　方辰点头：“对。”
　　雷掣从怀里取出一个盒子，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我给你贴了点，感谢你的付出。给你两百中品灵晶，把你军功清零了。”
　　方辰愣了一下。
　　两百中品灵晶？
　　这可不是小数目。
　　他看向雷掣，没有伸手去接：
　　“军长，这是？”
　　雷掣摆摆手：
　　“别多想。不是我要给你。是你们景安城异能局安排的。”
　　方辰眉头微挑。
　　雷掣继续道：
　　“听说你是异能局的预备役。现在收到传讯，要让你直接转正异能局成员，并协助代理局长。”
　　方辰这下真的愣住了。
　　“什么？我？”
　　他对异能局的组织框架，几乎一无所知。
　　就知道拉自己进来的是赵嵩，秦若水老师是武道学院的分负责人，宁老师偶尔协助秦老师做点事。
　　怎么就突然说转正了？
　　还要他协助代理局长？
　　他看向雷掣，快速思索。
　　难道？
　　异能局先前已经被渗透，然后高层打掉了一批人，现在已经没人了？
　　不对啊，还有秦若水老师。
　　之前宁老师不是说过，她是武道学院的分负责人吗？
　　难道秦老师不在？
　　或者……
　　出事了？
　　方辰沉声问道：“军长，景安城那边，到底什么情况？”
　　雷掣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
　　“事情有点复杂。”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
　　“景安城的异能局局长谷念诚，以及武道学院、魔法学院的其他天阶，都在执行重大任务。
　　现在异能局暂时由武道学院的分区负责人和魔法学院的分区负责人，两个人算是临时的副局长，共同管理。”
　　他看向方辰，继续说道：
　　“但是异能局这段时间面临的问题很多。四处都有战事，那些世家大族也开始不安分。异能局的威慑力，在下降。”
　　“城内很多世家贵族和平民武者发生争执，杀人的事情很多。”
　　他看着方辰，语气认真：
　　“总之，一切你去了景安城就知道了。”
　　方辰沉默了两秒。
　　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异能局高个子不在，这是找人顶事。
　　自己虽然现在实力大涨，但也不想平白无故树敌。
　　更何况，他还有其他顾忌。
　　那就是四处大乱，自己的家人怎么样？
　　如果有选择，他愿意回到金川城，先确保家人的安全。
　　方辰看向雷掣，问道：
　　“那青阳城，以及其他的城市，比如青阳城下面的金川城呢？”
　　雷掣摇头：
　　“青阳城那边好得多。主要是景安城被渗透得厉害。”
　　他想了想，补充道：
　　“至于金川城，没有武道学院，暂时没发生什么事情。
　　毕竟神族也好，鬼族也好，基本都是找的高武境及以上的武者。没有武道学院的，就没有必要。”
　　方辰点点头，稍稍放心。
　　雷掣忽然想起什么，看着他，语气沉了几分：
　　“景安武道学院的崔道勤，你认识吗？”
　　方辰一怔。
　　崔道勤？
　　当然认识。
　　当初十院大比就是他主持的，自己的灵气还是他承诺给的。
　　他看向雷掣，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认识。怎么了？”
　　雷掣沉默了一息。
　　“崔校长，死了。”
　　方辰瞳孔微缩。
　　“什么？”
　　雷掣继续道：
　　“景安武道学院，已经暂时停课了。那里面渗透得很厉害。”
　　他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最可气的事，景安武道学院的校长，天阶境的夏秉谦，居然已经被爆出，是加入神族了。”
　　“一同的还有几个教官，也是地阶境的。”
　　“这些被查出来之后，学院爆发了一场战斗。很惨。”
　　“死伤很多。”
　　方辰心中掀起巨浪。
　　夏秉谦？
　　校长？
　　方辰见过的次数不多，基本都是和罗震和崔道勤打交道的居多。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震惊，快速问道：
　　“那……罗震副校长，还有宁雨薇导师呢？”
　　雷掣想了想：
　　“罗震？他在第二阵地一直帮忙，现在没什么事。宁雨薇？我倒是不知道这个人。”
　　他看向方辰，语气认真：
　　“不过，我告诉你的目的是叫你到了景安城之后，千万别回学院。”
　　“即便要去看，也别和以往的人扯上关系。”
　　“现在城内的环境很复杂。你最好去了之后，直接去异能局报道。”
　　他从怀里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方辰。
　　“这个你拿着。”
　　方辰接过。
　　入手温润。
　　雷掣道：
　　“这是景安异能局临时局长要交给你的。密码是569，你按照这个顺序解除节点就好。其它的，没什么。”
　　他指了指桌上的盒子：
　　“中品灵晶收好。”
　　“半小时后，会有一趟专机前往景安城。到时候，你会和部分高层一同回去。”
　　他站起身，看着方辰，语气郑重：
　　“记住，直接去异能局。他们会告诉你该怎么做。”
　　方辰起身，接过储物袋，沉声道：
　　“是。”
　　他掀开帐篷，走了出去。
　　外面，人群还在朝物资库方向涌动。
　　方辰站在帐篷外，攥着那枚玉简，心中思绪翻涌。
　　神族。
　　渗透。
　　夏秉谦叛变。
　　崔道勤死了。
　　学院停课。
　　异能局威慑力下降，世家开始不安分。
　　这一切，都发生在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
　　不对，应当是伴随着边界大战同步进行的。
　　亦或者是，边界入侵是假，调动大部分主力，在城中搞渗透为真。
　　这些该死的异族鼠辈。
　　方辰深吸一口气，看向景安城的方向。
　　那里，虽然待的时间不多。
　　但是给他的观感不错。
　　几位校长答应了的事，都是言出必行。
　　对自己也算关爱有加。
　　甚至还承诺给自己一道弱水。
　　而崔校长居然已经身死。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宁老师呢？
　　她有没有发生意外？
　　魔法学院的杨凡和叶羽萱呢？
　　方辰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是估计现在已是乱成一团。
　　异能局也管不过来了。
　　他握紧玉简。
　　不管怎样，先去看了再说。
　　他精神力探入玉简，按照顺序解锁节点。
　　最后一层破开的瞬间，一副地图传入脑海。
　　景安城。
　　标记了一个地点。
　　异能局，见面处。
　　只是一个位置坐标，听声音像是秦老师传音的。
　　这更让他不安。
　　因为自己在景安城表现出来的战力，也就是玄阶巅峰。
　　尽管蓝谷有切断黑色锁链的战绩，但不至于这么要紧的催自己回去。
　　除非……
　　她已经无人可用了。
　　方辰一边往集合点奔走，一边思索。
　　“估计也没那么糟糕吧……”
　　“兴许只是边界战场调出来太多的地阶强者，导致战力暂时空虚。”
　　方辰来到集合点，看到了军用专机。
　　亮出身份标志，直接上了飞机。
　　飞机上，方辰精神力扫过。
　　清一色的地阶强者，都是从景安城调过来的。
　　其中，方辰发现了一个熟面孔。
　　此时神情愤怒中带点悲伤。
　　正是景安武道学院的副校长，罗震。
　　也是方辰打交道最多的一个校长。
　　感应到有目光打量，罗震也看了过来。
　　发现是方辰之后，立马出声招呼，示意坐到身边来。
　　方辰闻后点头，走了过去，挨着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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