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巨大收获

　　“升级防护阵？”
　　方辰看着她，心里微微一松，“确实需要。多谢。”
　　岑蔚摆摆手，小脸上的表情却认真起来：“你别急着谢我，你还没通过我的考核呢。”
　　方辰一愣：“需要怎么考核？”
　　岑蔚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小皮鞋在地板上踩了两下：
　　“额……算了，实话告诉你吧，也没啥考核。你这个人，既然全城百姓都喜欢，说明你还是有点本事和责任心的。”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正经了些，“我主要是考察值不值得。”
　　方辰看着她，沉默了一瞬：“你是说，打算放弃这个城？”
　　岑蔚点点头，没有否认：
　　“嗯。龙渊城的位置太偏了。
　　之前倒是世外桃源，三面环海，与世隔绝的样子。
　　但是一旦战乱，那就是一个孤城。”
　　她叹了口气，小手背在身后，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步，“咱们武者和以前的普通人打仗不一样。
　　领土什么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战力。
　　所以需要集结有生力量，守住关键城池就够了。
　　最好是彼此能支援。
　　如果为了一个龙渊城配备整套的防御措施，说实话，我虽然能拿得出多余的材料，但是……不是很值得。”
　　方辰没有说话，走到墙边，手指落在那张地图上：
　　“地形我看了，其实也没到放弃的地步吧。
　　这里往北八百公里是普卡拉山脉，山脉过去就是一片大戈壁，然后就是幽州的东南方。
　　虽说是幽州，但也是幽州的偏僻地带，算是一片无人区。
　　若是发生战乱，这里至少也可以开辟一条通往幽州的战线。
　　无论是奇袭还是退守，也不是完全没有价值吧。”
　　岑蔚走到他身边，仰头看着那张比她人还高的地图，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声音平静：
　　“说的不错。可你知道幽州的东南方为什么是无人区？”
　　方辰手指微微一顿：“你的意思是？”
　　“那里不知怎地，自从灵气复苏以来，空间就极其不稳定，天气十分极端。”
　　岑蔚的声音放低了些，“别说从那里开辟战场了，路过那里都有死亡的风险。这也是为什么龙渊城是世外桃源，因为基本上属于青州的边角料了，谁都懒得来。”
　　方辰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盯着地图上那片区域，手指收了回来。
　　原来如此。
　　岑蔚看着他的侧脸，语气缓和了些：
　　“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这地方也有它的战略意义。
　　所以我需要评估一下周围的环境。
　　龙渊城的东北方向是齐国，齐国和楚国正在打仗，很混乱。
　　还有就是三面的海域，我需要了解神族出现了之后会不会催生强大的妖兽，会不会有灵氛的变化。
　　总之，我需要了解清楚，再决定要不要保留这个城。”
　　她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对了，你赶紧去修炼啊，我还等着看你异能的效果呢。”
　　方辰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我已经修炼完了啊。”
　　岑蔚眨了眨眼：“啊？什么时候？”
　　“就刚才你没说话的时候，我想着没事，就已经进入时停把这两门本源武技修炼了。”
　　岑蔚那双大眼睛瞪得溜圆：“刚才？就那么几秒钟你就完事了？”
　　方辰回忆了一下时停里度过的年月，淡淡道：“什么几秒钟，我在时停空间里已经待了十多年了。”
　　岑蔚愣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眼神都变了：“真的假的？来，给我看看。”
　　方辰点点头，两人出了城主府，腾空而起，朝海面飞去。
　　海风迎面吹来，方辰周身忽然亮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那光芒是温润的、内敛的，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他心念一动，整个人“咻”地一下弹射出去，速度比之前快了近一倍，海面被他的气浪犁出一道长长的白线。
　　眨眼间他又飞回来，稳稳悬在岑蔚面前。
　　岑蔚抱着手臂，小大人似的点头：“不错不错，你这应该就是金光术吧？”
　　方辰道：
　　“嗯。这门本源武技和我的圣水相呼应。它的主要作用是镇压、驱邪，以及部分光属性的力量。
　　这部分金光，在我修炼圆满之后还可以增幅我的速度。”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流转的那股温热的能量。
　　岑蔚上下打量他：“不错，你的速度在地阶已经算是最快的那一批了。”
　　方辰也满意。
　　他现在什么都在增长，但最大的底牌还是肉身。
　　可近身搏杀需要速度或者慑魄瞳来拉近距离，而瞳术一旦对面人多，互相可以解除，效果就大打折扣。
　　速度，那是实打实的优势。
　　岑蔚又问：“还有呢？”
　　方辰收敛金光，抬手凝聚真元：
　　“还有《归墟经》，我也练到圆满了。这武技倒是没什么招式，确切地说，更像是一个被动武技。”
　　“被动武技？”
　　岑蔚来了兴趣。
　　“嗯。它可以激发我体内的死烬湮灭晶。每一次出手，都可以附带毁灭、死寂的效果。”
　　方辰说着，抬起右手，一指点出，冰魄玄玉指！
　　幽蓝色的寒芒从他指尖激射而出，但这一次，那寒芒中裹挟着一层诡异的暗灰色光芒。
　　指力落在一处无人海面，没有爆炸，没有水柱，只有一圈死灰色的涟漪无声扩散开来。
　　涟漪所过之处，海水不再是翻涌，而是像被抽走了什么，化作一片死寂的暗色。
　　片刻后，那片海面才轰然炸开，掀起数丈高的巨浪。
　　岑蔚砸吧砸吧嘴，小脸上露出几分满意：“可以啊。还有呢？我给你的第三个玉简。”
　　方辰收了真元：“额，《净壤补天功》我已经看了，但是还没学会。”
　　岑蔚一愣：“哦？很难吗？”
　　方辰摇头：“不是啊。因为我的这道本源灵晶还没采到。”
　　岑蔚一拍脑袋，小皮鞋在空中跺了一下：
　　“哦！倒是忘记了。对了，我记得之前异能局答应了五个月后会带你去采息壤养心晶。
　　放心，缙云既然说了我就一定遵守承诺。
　　那地方是秘境，我也派了异能局大量高阶修士去守着。
　　现在回缩阵地，就是把人员放在这些地方。你大可放心。”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凑近了些，仰着头看方辰，“对了，你在时停里拿到的东西，是不是现实中不会少？”
　　方辰看着她，沉默了一息。
　　他在犹豫要不要说。
　　但转念一想，岑蔚能坐到周国异能局局长的位置，能给他找来三门本源武技，这种信任是相互的。
　　透露一些，以后有什么资源都可以给自己共享，而且不占用现实世界的名额。
　　他点头：“不会少。”
　　岑蔚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贝：
　　“那感情好啊！到时候你拿时停里那份，我安排其他人拿现实世界的。”
　　她搓着小手，嘴里啧啧有声，“啧啧，你这异能真好。”
　　方辰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探出手来：“对了，那三个玉简你也应该没有消耗吧？好了，既然你已经接受传承了，还给我吧。”
　　方辰愣了一下：“额……行。”
　　他从储物戒里取出三枚玉简递过去。
　　岑蔚一把抓过来，仔细看了看，确认没有损坏，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拍了拍，这才满意地笑了。
　　那小模样，像极了攒了一堆糖果的小孩。
　　岑蔚站在海面上，看着那片已经恢复平静的海水，声音很轻：
　　“缙云……就是死在这片海里的？”
　　方辰抬手指了个方向：
　　“嗯。那天，一个长离神，还有十几个天阶。根据缙云大人传来的消息，应当还有两个天阶没有死。”
　　方辰想了片刻，说道：“这几天一直在维护城内的安全，还没有回去过。”
　　岑蔚点点头，小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变化：
　　“没事，你做的很对。你毕竟现阶段还没有采集第二道灵晶，即便缙云说你不同于常人，但面对天阶，对你而言也是有风险的。”
　　她深吸一口气，“走吧，带我去看看。”
　　方辰点头，两人朝那片海域飞去。
　　海面很平静，和那天完全不同。
　　飞了很久，方辰停下来：“大概就是这一片了。”
　　两人同时展开精神力，细细搜索。
　　片刻后，方辰的目光落在一个方向，岑蔚也随即看过去。
　　“不错嘛。”
　　岑蔚看了他一眼，“你精神力居然在我之上。”
　　方辰没有回应。
　　岑蔚双手结印，海面开始震动。
　　她的小手翻飞，结印的速度快得看不清，随着最后一个手印落下，海面骤然分开，向两侧排开，露出一片干燥的海床。
　　她飞过去，在一堆碎裂的骨骼和残破的皮肉中，找到了那只已经不成样子的手。
　　那只手，骨骼断裂，皮肉翻卷，只剩几根筋连着。
　　但即便残破成这样，依然能看出那只手曾经握过怎样的力量。
　　岑蔚蹲下来，小小的身影蹲在那只残手旁边，沉默了很久。
　　她伸出手，想触碰，又缩回来。
　　最后只是蹲在那里，鼻子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始终没有落下来。
　　方辰没有跟过去。
　　他知道她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
　　他转身，开始在附近搜索。
　　施铭、周沐、梵宇。
　　那些在红焱海一战中战死的人。
　　他在海床上找到了施铭的残躯。
　　心脏被挖走，头颅被割下，四肢被打断，身体被炸成几截。
　　他把那些残肢一块块拼起来，拼了很久，才拼出一个人的形状。
　　周沐的尸身相对完整一些，只是没了头颅。
　　梵宇的尸身也找到了，他手里还握着那两把已经断裂的大砍刀，到死都没有松开。
　　方辰把三人的尸身一一拼好，用真元护住，放在一旁。
　　随后又用《回春柔丝诀》把他们拼接好，再将其皮肤和肉身修复好，看起来和生前大差不差。
　　过了很久，岑蔚走过来。
　　她眼眶还是红的，但脸上已经看不出什么了。
　　她看了一眼方辰拼好的那三具尸身，沉默了一瞬，声音有些哑：“走吧，回去。就葬在龙渊城。”
　　两人带着尸身往回飞。
　　海风灌进衣领，没有人说话。
　　回到龙渊城，消息传开，全城默哀。
　　城主府前的广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
　　没有人组织，没有人维持秩序，所有人自发地站在那里，低着头。
　　灵柩停在广场中央，四具。施铭、周沐、梵宇，还有一具空棺，里面只放了一只残破的手。
　　钟磬站在灵柩旁边，声音沙哑：
　　“施铭局长，周沐副局长，梵宇副局长，还有缙云圣尊。他们为了守护龙渊城，战死在红焱海。我们没有能力接回圣尊的遗体，只找回了他的一只手。他们……的事迹，应当被龙渊城永世传颂。”
　　人群里传来压抑的哭声。
　　有人跪下来，有人抱在一起，有人对着灵柩磕头。
　　那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跪在最前面，老泪纵横，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钟磬的声音也哑了，他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
　　方辰站在一旁，看着那四具灵柩，沉默不语。
　　岑蔚站在他旁边，小小的身影在人群中几乎看不见，但她站得很直，一动不动。
　　葬礼进行到一半，急促的脚步声从人群外传来。
　　一个年轻武者跑得飞快，拨开人群冲到方辰面前，脸色煞白，上气不接下气：
　　“城主！不好了！齐国那边来了好多人，说要攻打我们这边！”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哭声停了，议论声四起。
　　“齐国？”
　　“他们怎么这时候来？”
　　“肯定是趁火打劫！”
　　岑蔚的脸色沉了下来，那双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冷意：“齐国？”
　　她冷笑一声，“哼，肯定是为了龙渊城那三个秘境来的。”
　　“异能局在齐国的分部刚撤了不到三天，他们就忍不住要撕毁条约了。”
　　她转头看向方辰，语气平静，“走吧，去看看。”
　　方辰点头，两人腾空而起，朝北边飞去。
　　身后，广场上的人群仰头看着他们消失在天际，没有人说话。
　　那四具灵柩还停在广场中央，白色的挽联在风中飘动。
　　方辰感受着岑蔚那掩饰不住的杀气。
　　但还是有点担忧：“岑……前辈，我们还没有在海面上找到那两个天阶神仆，还望小心行事。”
　　岑蔚则是回过头，一脸无所谓：“那两个神仆啊，放心，他们不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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