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差距

　　“好了，我们再来一遍。”
　　方辰说。
　　易琛又取了钟磬一滴血，重新施咒。
　　黑线重新连接。
　　这一次，方辰没有切断它。
　　易琛深吸一口气，一刀扎进自己大腿。
　　“锵！”
　　马津没事，易琛没事，方辰只觉得大腿上像是被蚊子轻轻叮了一下。
　　钟磬“哎哟”一声，低头看自己的大腿。
　　裤子破了一个洞，血正往外渗。
　　“不公平！”
　　钟磬捂着大腿，龇牙咧嘴，“怎么只有我一个人受伤！”
　　方辰看了他一眼：“我承受的是你双倍伤害。但是肉身水平不一样。”
　　他顿了顿，“看来你也得加强自己肉身了。”
　　钟磬苦着脸：“我已经用真元护体了，没想到还是挡不住。”
　　方辰道：“诅咒是绕过一切术法和防御手段的。只有自身肉体强，才是真的强。”
　　钟磬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易琛站在旁边，看看钟磬腿上那个还在渗血的伤口，忽然笑了。
　　他笑得很轻，像是怕被人听见，但嘴角却是翘起来了。
　　他连忙又压下去，低着头，假装在思考什么事情。
　　方辰看着易琛，问了一个问题：“你有没有临时强化肉身的武技？”
　　易琛愣了一下，连忙点头：
　　“有。叫铜皮铁骨功。”
　　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是我爹以前买的，品阶不高，但练了好几年了，还算熟练。”
　　方辰说：“用一下，我看看。”
　　易琛深吸一口气，运转真气。
　　他的皮肤开始变化。
　　从脖颈开始，一层淡淡的黄色蔓延开来，像是被什么东西镀了一层。
　　那黄色越来越深，越来越厚，最后整张脸、两只手、裸露在外的皮肤都变成了暗沉的土黄色。
　　他抬手敲了敲自己的手臂，“锵锵”两声，像是敲在铁皮上。
　　方辰看着，想起自己以前练过的铁壁击。
　　倒是差不多的路数。
　　方辰道：“你试试用铜皮铁骨功的时候，诅咒造成的伤害会不会更高。”
　　易琛不太明白，但还是照做了。
　　他一刀扎进自己大腿。
　　“锵！”
　　刀尖没有刺破他的腿，而是发出金属碰撞声。
　　易琛看了看钟磐，腿上有个小口子，血珠渗出来。
　　钟磬“哎哟”一声，捂着大腿：“又是我！”
　　他撩起裤腿，伤口和刚才一样深，血照样往外渗。
　　方辰眉头微皱。
　　一样。
　　伤口深度没有变化。
　　他展开精神力，慑魄瞳微微运转，仔细观察易琛的状态。
　　易琛身上的那层黄色，在他的视野里清晰起来。
　　那不是肉身的变化，是真气在皮肤表面形成的一层致密薄膜，像一件贴身的铠甲。
　　他又看了看自己，开启铁壁击。
　　同样的结构，同样的原理。
　　他收回精神力，见大家还不太理解，便开口解释：
　　“你诅咒的最大伤害，源自你自己的肉身承受能力。
　　举个例子，假设你的肉身能防御八十点伤害，那你用超过八十点的伤害就可以把你的肉体切开。
　　但因为你诅咒是自身承担两倍，所以你诅咒的对象伤害只有四十点。
　　所以我就想着，把你的肉身加强一点，是不是造成的伤害就会更高。”
　　易琛听懂了，连忙问：“那钟队长感觉有变化吗？”
　　钟磬咧嘴，捂着大腿：“哎哟，感觉就像中了两刀，疼死我了。”
　　方辰问：“那你感觉到两次伤害一样吗？我看伤口都是一样深。”
　　钟磬收了玩笑，认真道：
　　“是的，一样。疼痛的感觉和诅咒的刀口深度都是一样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两次都像是被小刀扎了一下，不轻不重。”
　　马津不解：“可是，易琛现在的状态明显比平时更强。那层黄皮，敲起来梆梆响。”
　　易琛也疑惑地看着方辰。
　　方辰摇头：“那是假象。”
　　他指了指易琛的手臂，“通过我的精神力感知，这铜皮铁骨功，包括我自己的铁壁击，其实本质上都是凝聚真气或者真元，在皮肤表层形成一种真气壁垒。
　　给人的感觉像是金属一样，但这并不是你的肉体变强了。”
　　他看着易琛，“说白了，还是一种真气防御手段，和魔法师的护盾一样。
　　你的肉身最大承伤依然没变。你的肉身防御力依然是八十点，造成的最大诅咒伤害依然只有四十点。”
　　易琛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层黄皮，忽然觉得它没那么好看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很认真的东西：
　　“那肉身要怎么提升呢？”
　　他想变得更有用。
　　方辰想了想，说：“提升自己肉身本来的渠道，据我了解，有三个。”
　　在场的人都安静了，竖起耳朵听。
　　“第一，是之前缙云圣尊传我的炼源术。
　　这是一种炼化妖族魔族晶核的术法，可以让自己的肉身获得这部分妖魔的力量。”
　　在场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谁都知道，论肉体，那就是妖族和魔族最强。
　　那是纯粹的强。
　　一只四阶妖兽死了，它的尸体依然刀枪不入。
　　人类死了，真元消散，和凡人没多少区别。
　　钟磬小心翼翼地问：“那炼源术既然是缙云圣尊传给城主大人的，想必很珍贵，不能外传吧？”
　　方辰说：“谁说不能外传的？可以。”
　　在场的人都愣了，随后反应过来，条件肯定很苛刻。
　　方辰点头，“确实。只不过条件很苛刻，首先你的肉身本来就要很强，至少，你要达到同阶妖兽的肉体水平。”
　　场上一片寂静。
　　同阶妖兽。
　　钟磬低头看了看自己，大概在换算自己和同阶妖兽差了几个档次。
　　易琛也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方辰继续道：
　　“第二个办法，就是淬体。
　　这一点我已经和岑蔚大人沟通过，她正在完善功法，估计不久后就会有结果。”
　　他顿了顿，“根据我的观察，淬体一次，相当于一阶妖兽。
　　淬体两次，相当于二阶妖兽。
　　淬体三次，大致在二阶巅峰的样子。
　　那淬体四次，三阶。
　　淬体五次，三阶巅峰。
　　淬体六次，四阶。
　　淬体七次，四阶巅峰。
　　淬体八次，五阶。
　　九次淬体的话，这个我还不清楚，毕竟我接触的五阶妖兽很少。”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念一份说明书。
　　这都是方辰自身的体验。
　　他接触的五阶，目前也只有熵增魔猿，根据方辰的测试，自己的肉身应当比熵增魔猿要强上不少。
　　但具体强度如何，方辰却是不知，毕竟他也没见过五阶巅峰妖兽。
　　在场的人听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人类的肉身可以达到五阶妖兽的水平？
　　另外……
　　方辰的肉身到底到了什么地步？
　　但他们不敢问。
　　钟磬咽了口唾沫：“城主，那淬体……我们也能练吗？”
　　方辰点头：
　　“应该过不了多久。岑大人对这件事挺上心的。”
　　他想了下，“只是原本的功法有点忌讳，不适合大面积普及。”
　　他没有细说。
　　他知道岑蔚为什么对这件事上心。
　　岑蔚见过缙云的肉身。
　　那是上个时代缙云获得了一些特殊机缘造就的。
　　但方辰的肉身，明明也是这个时代的，怎么就能强悍到那种地步？
　　如果能批量产出，人族整体实力不就上来了？
　　方辰把《血气淬体诀》的功法说了一遍，又把血之符文说成是自己的心得理解，把里面的要义通过自己的表述讲了个大概。
　　他说了很长时间，但顶多只描述了十分之一。
　　很多东西都是直接通过记忆传承灌入脑海的，是一种感觉，很难用语言去形容。
　　血之符文他自己也没有了，只能转述一个大概。
　　但岑蔚依然对这套功法的改良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这套功法不能普及。
　　一旦普及，必然又会出现一群拿别人性命炼化肉身的邪修。
　　人族内部都会分化出无数派系，得不偿失。
　　好在岑蔚从方辰的血之符文精简版里找到了一些灵感。
　　如果这血气淬体诀的施法者是被动的那一方，那就万无一失了。
　　也就是说，掌握这次淬体的，是对方。
　　比如岑蔚想要淬体，用自己的血气自然不行。
　　自己的血气值百分之百，取出来又放回去，那还是百分之百，无法超载自身的血气达到淬体的效果。
　　只能通过第二个、甚至第三个人来淬体。
　　但这个淬体的主导权，必须掌握在供应血气的那一方。
　　岑蔚离开之前，方辰用血气淬体诀，让她吸收自己的血气完成淬体。
　　以方辰的血气，一次性就足以支撑岑蔚淬体六次。
　　最终方辰进入了一次时停，帮助岑蔚进行了第七次淬体。
　　第七次很勉强，肉身崩溃的差点修复不上来。
　　所以岑蔚只淬体了七次。
　　方辰分析，这是因为宁雨薇有完全版的血之符文，肉身强度和修复能力太逆天。
　　而岑蔚的修复能力和肉身强度都不如宁雨薇，哪怕修为高很多，也无法进行第八次淬体了。
　　方辰也明白了。
　　普通人，估计最多也就进行七次淬体了。
　　怪不得那玉简里第八次后面就没有描述了。
　　不过以岑蔚现在七次淬体的肉身，也相当于四阶巅峰妖兽了。
　　以后就算遇到诅咒，也不用担心自己会被直接陷入危机。
　　这样，至少可以作为现在人族的高个子，顶一顶压力了。
　　方辰念头一闪而过，没有再往下说。
　　但大家对淬体这事显然意犹未尽。
　　钟磬刚才听方辰讲了三个提升肉身的办法，炼源术要等到肉身达到同阶妖兽的水平才能练，淬体又要等岑蔚把功法完善出来，两条路都暂时走不通。
　　他壮着胆子问了一句：“城主，那第三条路呢？”
　　方辰看了他一眼：
　　“第三条路，就是修为上的进阶。
　　修为提升了，肉身也会跟着变强。
　　不过这点提升，比起妖兽来差得远。”
　　他想了想，打了个比方，“假设一个普通人的肉身强度是四十点，那一个真武境的武者，比如易琛，就是八十点。
　　高武境的武者大概一百点，玄阶一百二十点，地阶一百四十点。
　　提升的幅度很小，和你们攻击力成倍的增长比起来，差太多了。所以咱们人族武者，基本上都属于攻高防低的代表。”
　　钟磬点头：
　　“所以咱们才要配备作战服，练护体真元，还有修炼各种防御武技。不然同阶的妖兽一巴掌拍过来，咱们就没了。”
　　方辰点头：“没错，其实除了人族，神族和鬼族也是典型的高攻低防，我们日后要是对抗这两个种族，淬炼自己的肉身是必要的。”
　　“这也是缙云大人留下来的一条路，等你们的肉身足够强大，到时候这炼源术，自然会传授于你们。”
　　钟磐听后若有所思，“所以，我们人族应该和妖族魔族并肩作战？达成联盟？”
　　方辰摇头道：“不完全是，妖族魔族对人类是纯粹的仇恨，或者说是道途冲突，我们这炼源术，要的可是他们的命，所以如何去平衡这种关系，才是未来我们需要考虑的。”
　　易琛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忽然问：
　　“那同境界的妖兽，肉身大概是什么强度呢？”
　　方辰估摸着自己和妖兽对战的经验，想了想才道：
　　“就拿二阶妖兽来说吧，对应咱们的真武境。
　　单凭肉身，我感觉至少有两百点。
　　三阶妖兽，至少在一千点以上。”
　　三个人都愣了。
　　他们和妖兽打过不少交道，知道妖兽皮糙肉厚，但没想到差距这么大。
　　他们开启护体真元，穿上作战服，才能和同阶妖兽打个五五开。单凭肉身，地阶武者还不如二阶妖兽。
　　易琛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方辰没有给他太多时间发呆，直接道：“易琛，你现在是真武境后期，交给你个任务。”
　　易琛连忙站直：“城主吩咐。”
　　“三个月之内，提升到高武境。”
　　易琛愣了一下。
　　三个月，从真武境后期到高武境，说难不难，说易也不易。
　　他修炼的功法稳当，根基扎实，但没有足够的灵资，光靠苦修，恐怕需要一年的时间。
　　但现在灵气比之前暴增，三个月……倒也不是没希望。
　　方辰看着他，没有解释。
　　易琛咬了咬牙：“是！城主，我一定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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