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震慑

　　方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指尖还有残余的冰霜，在时停的静止世界里，那些冰霜凝固成细小的晶体，像碎钻一样闪着光。
　　他又试了几次。
　　真元投入少一点，冰锥细而长，像一杆枪；
　　真元投入多一点，冰锥粗而短，像一根柱子。
　　超脱。
　　这是质的变化。
　　圆满是这条路走到了尽头，超脱是在尽头处开了一扇门，门后面是一条全新的路。
　　他站在静止的世界里，看着地上那几块从相生灵晶上掉落的碎块，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既然是好东西，那多吃点总归是好的。
　　就像之前吃自己的分魂一样，把精神力吃到极致，吃到再也吃不下为止。
　　方辰立马结束时停，然后又重新踏入。
　　刷新物资！
　　随后再次吞下那寒髓晶。
　　灵晶入腹的瞬间，那股熟悉的凉意又从气海里炸开了。
　　但这一次，感觉不一样。
　　不是舒服的凉，是刺骨的冷，像有人拿着一把冰锥在他气海里搅。
　　方辰眉头一皱，内视己身。
　　那块碎块化作的冰属性力量正涌入阴区，和之前一样渗入气海壁。
　　阴区的气海壁在吸收了更多的冰属性之后，颜色变得更紫了，纹路也更密。
　　但阳区那边，没有任何变化。
　　淡金色的气海壁安安静静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问题出在调合区域。
　　那个位于阴阳两区之间的缓冲地带，原本是混沌的、中性的，此刻却在剧烈翻滚。
　　被两边的力量挤压的。
　　阴区变强了，阳区没变，两边力量失衡，调和区域被压得变了形。
　　阴阳失衡了！
　　如果只是强一点，那中间的缓冲带还可以勉强维持均衡，但如果差距过大就不行了。
　　方辰感觉气海像是被人从左边推了一把，整个都在往右偏。
　　他咬牙，强行运转功法，试图把那股多余的冰属性力量逼出来。
　　真元在经脉里逆行，痛得像刀割。
　　好在自己肉身足够强悍，不然已经爆体而亡了。
　　方辰加大力度，额头青筋暴起，终于把那团冰属性的力量裹住，一点一点地从气海里推了出去。
　　“噗。”
　　他张嘴，吐出一团白雾。
　　那团白雾在空中凝成细小的冰晶，落在地上，碎成粉末。
　　气海里的翻滚慢慢平息了，调和区域重新稳定下来，但方辰能感觉到，那个平衡比之前脆弱了。
　　如果再吞一块，这个平衡就会彻底打破。
　　阴阳失衡，轻则气海崩裂，重则爆体而亡。
　　做人还是不能太贪心！
　　方辰站在原地，看着地上寒髓晶，沉默了很久。
　　他想了想，把那些碎块捡起来，放在掌心。
　　这么好的东西，就这么放过？
　　他忽然想到一个办法，现实世界的寒髓晶，可以不要。
　　他可以把这块相生灵晶做成灵具饰品，这种对人的提升，其实比自己生吞还要大。
　　做成饰品之后，没日没夜地温养，和自己本身合为一体，对战力的增幅比生吞要强。
　　毕竟生吞炼化本质上是一种粗糙的炼化，一次性完事，而本命灵具饰品是长期相伴，越养越契合。
　　但也有不好的地方。
　　如果灵具饰品丢失了，那就没了。
　　而吃下去之后是永久提升自己的战力，谁也拿不走。
　　饰品相当于外置一个战力插件，看自己取舍。
　　方辰摸了摸耳朵上那枚阴蚀阳华玉耳环，那是宁雨薇给他的，最适配他的功法，现在对他的战力增幅已经拉到了极致。
　　这门耳环给他的功法增幅了至少有八成的威力，这也是他常规战力也能碾压同阶的原因。
　　武技修炼到圆满是一方面，完美适配自己的灵具饰品也是一方面。
　　而这块寒髓晶，肯定比不过他耳朵上那枚。
　　而且，如果做成自己的本命灵具饰品，也会出现阴阳失衡的情况。
　　但可以给宁雨薇带回去。
　　她虽然有灵具饰品，但都是次一等的，没有最适合她的。
　　这块寒髓晶给她带回去，做成她自己的本命灵具饰品，正合适。
　　方辰想到这里，心里有了决定。
　　他结束时停。
　　世界恢复流动。
　　洞里的争论还在继续，但已经变了味。
　　那些刚才还在贬低晶石的人，现在一个个都不说话了。
　　体修年轻人、白发老头、中年女人、青袍中年人，还有那个蒙着半截面纱的黑衣女人，几个人围在晶石周围，谁也不让谁。
　　白发老头先开口：
　　“诸位，老夫有个提议。这块晶石，老夫愿意出五百块中品灵晶买下，可好？”
　　体修年轻人笑了：“老前辈，五百块中品灵晶，买这块相生灵晶？您这价格开得也太低了。”
　　他顿了顿，“我出六百块。”
　　中年女人冷冷道：“两位，这不是灵晶的事。我修炼需要这东西，多少钱我也不卖。”
　　黑衣女人的声音从面纱后面传出来，冷冷的：“你需要，别人就不需要了？”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肯让步。
　　体修年轻人看了一眼周围的人，忽然说：“要不这样，咱们各凭本事，打一场。谁赢了谁拿走。”
　　白发老头摇头：“打一场？你一个人，我们这么多人，怎么打？”
　　他身后那两个人往前站了一步，手已经按在了武器上。
　　体修年轻人摊开手，笑容不变：“那你说怎么办？”
　　白发老头沉吟了一下：“抽签。谁抽到就是谁的，愿赌服输。”
　　中年女人冷笑：“抽签？谁知道你的签有没有问题？”
　　青袍中年人一直没说话，此刻忽然开口：
　　“诸位，与其在这里争，不如先看看周围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这晶石虽然珍贵，但也不是唯一的好东西。”
　　他指了指洞壁上的那些武器和功法，“这些东西，大家分了，晶石的事，慢慢谈。”
　　没有人动。
　　所有人都盯着那块晶石，没有人去看别的东西。
　　青袍中年人叹了口气，自己走到洞壁旁边，开始捡那些散落的武器和功法。
　　他捡了几件，放进随身的布袋里，然后退到一边，不再说话。
　　又有几个人跟着动了，他们见晶石无望，与其空手而归，不如捡点别的。
　　很快，洞里少了一半人。
　　剩下的，都是自认为有实力争一争的。
　　体修年轻人、白发老头和他那两个随从、中年女人和她那四个人、黑衣女人。
　　八个人，围着那块晶石，谁也不肯退。
　　体修年轻人最先沉不住气，他往前迈了一步，伸手去抓晶石。
　　白发老头的拐杖点在地上，一道土黄色的光芒从杖尖射出，直奔体修年轻人的手背。
　　体修年轻人缩手，侧身避开，反手一拳轰向白发老头。
　　白发老头身后的两个人同时出手，一刀一剑，封住了体修年轻人的退路。
　　中年女人没有参与他们的混战，她直接朝晶石冲过去。
　　黑衣女人的鞭子从侧面抽过来，缠住了中年女人的脚踝，用力一拉，中年女人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
　　她带来的四个人立刻围上来，护在她身边。
　　黑衣女人一个人，面对四个人，不退反进，鞭子在手里抖了一下，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方辰站在最后面，看着这些人打成一团。
　　他皱了皱眉，不是因为打斗，是因为他们的招式太开了。
　　剑罡、刀芒、拳风、鞭影，在洞里到处乱飞，好几次差点擦到晶石。
　　方辰往前走了几步，站在晶石旁边，伸手挡住一道飞过来的剑罡，剑罡打在他掌心上，碎了。
　　没有人注意到他。
　　体修年轻人和白发老头的两个随从打得正酣，中年女人和黑衣女人也缠在了一起，白发老头拄着拐杖站在一旁，眼睛盯着晶石，也在盯着方辰。
　　方辰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洞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喂，别把我的寒髓晶打坏了。要打，出去打。”
　　洞里安静了一瞬。体修年轻人收拳，退后两步，转头看向方辰。
　　白发老头的两个随从也停了手，警惕地看着他。
　　中年女人和黑衣女人分开了，鞭子和刀都收了回去。
　　体修年轻人笑了，笑容里带着点玩味：“你的？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了？”
　　白发老头捋了捋胡须，声音不急不慢：“小友，这话说得有些过了。无主之物，各凭本事。怎么就成你的了？”
　　中年女人冷冷道：“想要，就出手。不出手，就别挡路。”
　　黑衣女人没有说话，但她的鞭子重新握紧了。
　　方辰没有解释，只是重复了一遍：“出去打。”
　　体修年轻人往前走了两步，上下打量方辰：“你是哪儿来的？你们那的规矩是东西归先开口的人？”
　　方辰看着他，没有说话。
　　体修年轻人又笑了，这次笑得更大声：“兄弟，你要是想要，就出手。光站在那儿说，没用。”他转头看向其他人，“你们说是不是？”
　　没有人接话。
　　白发老头眯着眼，看着方辰，不知道在想什么。
　　中年女人的手按在刀柄上，也没有动。
　　黑衣女人的面纱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方辰叹了口气。
　　他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不大，但落地的瞬间，洞里所有人都感觉地面震了一下。
　　不是真的地震，是气势，一股无形的压力从他身上散开，像一块石头扔进水里，涟漪向四周扩散。
　　体修年轻人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但脚没动。
　　白发老头的拐杖在地上点了一下，稳住了身形，但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中年女人的刀拔出了一半，又停住了。
　　黑衣女人的鞭子垂在地上，没有抬起来。
　　方辰没有拔剑，也没有催动血之符文。
　　他只是往前走，每一步都很稳，不快不慢。
　　方辰走到晶石前面，弯腰，方辰伸手去拿晶石的时候，一只手按在了他的手腕上。
　　是那个体修年轻人，脸上还挂着笑，但笑已经不像刚才那样轻松了。“兄弟。”
　　他说，“就这么拿走，不太合适吧？”
　　方辰低头看了看那只手，又抬头看了看他。
　　体修年轻人的笑容僵了僵，手上的力道加大了些，五指收紧，像是要把方辰的手腕捏碎。
　　方辰的手腕纹丝不动，连皮都没红。
　　体修年轻人的额头开始冒汗。
　　“松手。”
　　方辰说。
　　体修年轻人没有松。
　　他咬着牙，另一只手握成拳，金色的光芒在拳头上凝聚。
　　旁边的人都在看着，白发老头拄着拐杖，眯着眼，中年女人的手按在刀柄上，黑衣女人的鞭子垂在地上，但鞭梢在微微晃动。
　　他们在等，等体修年轻人先出手，看看这个年轻人到底有多少斤两。
　　体修年轻人一拳轰过来。
　　拳风凌厉，金色的光芒裹着真元，直奔方辰面门。
　　这一拳他用了全力，空气都被压得发出爆鸣声。
　　方辰没有躲。他伸出左手，五指张开，接住了那只拳头。
　　拳掌相交，发出沉闷的响声。
　　体修年轻人的拳头停在方辰掌心，像是打进了一团棉花里，所有的力量都被化解了。
　　他愣了一下，想抽回手，抽不动。
　　方辰的五指像铁箍一样扣着他的拳头，他挣了几下，纹丝不动。
　　方辰看着他，松开了手。
　　体修年轻人踉跄后退了两步，低头看自己的拳头，拳面上有一个红印，不深，但火辣辣的疼。
　　他抬头看方辰，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
　　白发老头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洞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小友，好手段。老夫也来领教领教。”
　　他往前迈了一步，拐杖在地上一点，一道土黄色的光芒从杖尖射出，化作一根根尖锐的石刺，从地面冒出来，朝方辰脚下蔓延。
　　方辰没有退，他抬起脚，踩在石刺上。
　　石刺碎了，碎成粉末，扬了一地。
　　白发老头的脸色变了。
　　他这招土系武技，虽然只是试探，但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踩碎的。
　　这个年轻人的肉身，比他想象的还要强。
　　他收起了拐杖，从腰间拔出一柄短剑，剑身上有青光流转。
　　他双手握剑，一剑斩出，剑罡如匹练，直奔方辰胸口。
　　方辰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一指点出。
　　冰魄玄玉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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