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顺利

　　朱健接过玉简，笑着点了点头：
　　“嗯，岑大人跟我们打了招呼的。这也是必要的形式，你莫要介意。”
　　他把玉简握在掌心，闭上眼，精神力探入其中。
　　方辰站在办公桌前，没有坐下，也没有催促。
　　朱健看得很仔细，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他睁开眼，把玉简放下，看着方辰，笑容又深了一些。
　　“没问题。”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另外我再确认一下，岑大人只说安排我们送你去岱宗峰内部。可是很奇怪，我们这次只产出一枚息壤养心晶，岑大人却让你和白凛一起进去。”
　　他抬起头，看着方辰，笑容不变，但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哦，白凛也是这次去采集灵晶的。这……我可是会错意了？”
　　方辰摇了摇头：“朱会长没有理解错。这是我的异能。”
　　他没有过多解释。
　　朱健也没有追问，只是“哦”了一声，点了点头。
　　“放心，不会影响灵晶的品质。那位白凛兄弟也不会受到影响。”
　　方辰说。
　　朱健脸上的笑容又深了一些，他靠在椅背上，胖胖的手在扶手上拍了拍：“哦，果然如此。那就好。”
　　他坐直了身子，语气变得正式起来。
　　“方兄弟放心，这岱宗峰是我们原来异能局掌控的地方。虽然很多势力忌惮，但这次灵晶的采集，我们武道协会这批人都会集体出动，不会给外人可乘之机。
　　那事不宜迟，方兄弟，咱们就出发吧。白凛都已经去了。就在这几天，息壤养心晶这几天就要诞生了。”
　　方辰点头：“是。”
　　方辰跟着朱健飞出城。
　　风从耳边过，下面的青丘城越来越小，街道变成线条，房子变成方块，人群变成蚂蚁。
　　朱健没有回头，声音从前面的风里传过来，不急不慢：
　　“路上若是遇到什么人，不要理会。这青丘城，并非铁板一块。和你们景安城不同，甚至就在城内，还有不少异族。”
　　方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明白，虽说是一个国家，但基本上一个城或一个省的情况都不一样。
　　当初在景安城，异能局振臂一呼，全省来支援的那种场面，真心不多见。
　　朱健的意思也很清楚，先把灵晶拿到手，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正因为这个城市的特殊性，”朱健继续说，语气里多了一些感慨。
　　“岑蔚大人从周边调集了很多人过来。
　　重点还是这岱宗峰，还有周边的几个小秘境。
　　她特别强调，等这一次岱宗峰的灵晶采集完了之后，后面如果遇到什么事情，完全可以放弃这些资源。”
　　他忽然笑了，笑声从风里传过来，带着一种老人特有的豁达，“我都感觉，岑大人是专门为了你才保留我们这些老骨头的。哈哈哈哈。”
　　方辰也笑了。
　　但他心里清楚，这说明现在老异能局的人员吃紧，吃紧到连有秘境、有灵资产出的城市都要开始放弃了。
　　集中人员守住一些关键的秘境，岱宗峰这边产出完之后，三年内没有新的产出，暂时退出。
　　若是三年后真的需要，再派人打进来也是差不多的，没必要焊在城里和这些人争斗。
　　一路上遇到不少不怀好意的人。
　　有的站在山头上，有的藏在树林里，有的悬在半空中，远远地看着他们飞过。
　　那些人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在方辰身上扫了一圈，又扫到朱健身上，然后就收回去了。
　　没有人跟上来。
　　朱健的体型就是最好的通行证，天阶一灵蕴，在青丘城基本都得给点面子。
　　到了岱宗峰。
　　方辰在空中停下来，低头看着下面那座山。
　　山不高，但很宽，像一只趴在地上的巨兽，脊背起伏，沟壑纵横。
　　山体上覆盖着厚厚的植被，并非普通的树，是灵植，叶片泛着淡淡的绿光，在阳光下像一层翡翠铺在山坡上。
　　山腰间有几处泉水，从石缝里渗出来，顺着山势往下流，汇成小溪，溪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的石头也在发光。
　　山脚下的灵气比别处浓了不止一倍，吸一口气，感觉整个肺都被洗了一遍。
　　朱健落在山脚下，方辰跟在他后面。
　　朱健指着山上那些灵泉和灵草，语气很认真：
　　“这本源灵晶，都是结合了一地的灵氛和灵势。
　　这些灵泉和灵草，虽然对我们来说不算珍贵，但此地的灵氛却是不能变的。
　　若是破坏掉此地的山势，或者破坏掉一处灵泉，说不定就破坏了此地的灵势。
　　那搞不好，息壤养心晶的产出就会受影响。轻则延迟，重则永久不再产出本源灵晶。”
　　方辰点头。
　　他知道灵晶的产出条件很苛刻，但没想到这么苛刻。
　　连周边一处小灵泉都能影响到一座山本源灵晶的缔造。
　　看来异能局派这么多人守着这座山，也是有道理的。
　　不过等这一批采集完，就没必要再守在这里三年了。
　　把有生力量调去那些即将诞生新灵资的地方，才能最大化利用。
　　两人来到山脚下的一处石壁前。
　　石壁上长满了青苔，青苔下面隐约能看见人工开凿的痕迹。
　　有两个穿着武道协会制服的人守在那里，看见朱健，站直了身子，敬了个礼。
　　朱健点了点头，其中一个人转过身，在石壁上按了几下。
　　石壁裂开一道缝，缝很窄，刚好够一个人侧身挤进去。
　　朱健转过身，看着方辰，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
　　“我就不进去了。少进去一个人，变数也少点。”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你进去之后，一定要注意。
　　不要释放自己的气息，不要说话。
　　白凛已经在里面了。
　　如果需要打招呼，可以用精神力沟通。
　　记住，用自己的真元把你的气息锁住，不要让你的气息影响到灵晶的产出。”
　　方辰慎重点头。
　　这事关他的修为，不敢大意。
　　他侧身挤进那道裂缝，往里走。
　　裂缝后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两边是粗糙的石壁，石壁上湿漉漉的，有水珠从上面滴下来，落在他的肩膀上，凉凉的。
　　通道很暗，几乎看不见光，但这不影响他的精神力探查。
　　而且此地对精神力的压制很小，他的精神力可以轻松覆盖整座山。
　　方辰走得不快。
　　通道是往下倾斜的，越走越深，越走越窄，有些地方要侧着身子才能过去。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灵气越来越浓，温和的、沉静的，像一潭深水，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涌动。
　　他走了大约一刻钟，前面出现了光。
　　青白色的，柔和得像月光，从通道的尽头透过来，照亮了石壁上的每一道纹路。
　　方辰放慢脚步，走到通道的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石室，不大，只有几间屋子那么宽。
　　石室的中央悬着一团光，那光像一颗心脏，有节奏地跳动，每跳动一下，就有浓郁的灵气从光团中涌出来，顺着石壁上那些细密的纹路向外扩散。
　　那些纹路像血管，从光团出发，沿着石壁向上延伸，穿过石顶，消失在看不见的地方。
　　整座山的灵氛和灵气，都是从这里提供的。
　　方辰站在石室入口，看着那团光，看了很久。
　　很难想象这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那些纹路太规整了，规整得像人为刻上去的。
　　一个人盘腿坐在那里。
　　应该就是白凛了。
　　很年轻，二十七八岁左右，穿着一身白色的作战服，腰间别着一柄短刀。
　　他的脸很白，眼睛闭着，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方辰走进去的时候，他的眼皮动了一下，然后睁开眼。
　　他没有站起来，也没有说话，只是看了方辰一眼，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方辰也勾了一下嘴角，算是回应。
　　为了避嫌，方辰坐在了石室的另一侧，离白凛很远，中间隔着那团跳动的光。
　　他没有释放自己的气息，真元锁得死死的，连呼吸都放慢了。
　　石室里很安静，只能听见那团光跳动的声音，噗通，噗通，像心脏。
　　方辰知道白凛在想什么。
　　这道灵晶只有一枚，对任何人来说，采集灵晶都是重要的过程。
　　两人都很忌惮。
　　白凛或许会忌惮他。
　　传闻说他只是在旁边看着就行，但谁知是真是假？
　　会不会在灵晶诞生的时候对他下黑手？
　　方辰也忌惮，他忌惮白凛因为忌惮他而过于紧张，导致息壤养心晶还没有完全成型就去采集。
　　到时候，他时停里的那一份也不是最佳质量。
　　保持一定距离，给对面一个友好的感觉，很重要。
　　一道意念从对面传过来，不是声音，是精神力，直接出现在方辰的脑海里。
　　白凛的声音很年轻，带着一点好奇：“兄弟，听说你只要在旁边感受灵晶的气息，就能复制一份灵晶？真的假的？”
　　方辰没有否认。
　　他没想到岑蔚是这样传他异能的。
　　他想了想，用精神力回了一句，语气很随意：
　　“是真的。但副作用也不小，用过一次之后，要冷却半年以上。”
　　他随便编了个副作用，算是把这事糊弄过去了。
　　白凛没有追问，只是“哦”了一声，那道意念里多了一些释然。
　　方辰又补了一句：“你放心好了，一旦这灵晶诞生，我就在这里不会动。你安心去采集就好。”
　　白凛的精神力传过来，带着笑：
　　“嗨，我自然放心。都是前异能局的同事了，咱们异能局的人，肯定要相互扶持才对。”
　　方辰听不出这话里有多少是真的，多少是客套，但至少还算友好。
　　两人没有再说话，各自坐在石室的两侧，中间隔着那团跳动的光。
　　方辰的脑海里忽然又响起一个声音。
　　这次不是白凛的，是副意识里的，那条冰龙。
　　霜噬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像是一个等了很久的人终于看见了盼头。
　　“小子，没想到你早就有谋划了。呵呵，好，好好。突破之后，记得去幽州。”
　　它顿了顿，声音里的笑意更浓了，“呵呵呵，完成之后，我还会给你一个大大的奖励。保证你收获颇多！”
　　“好了，我不打扰你了，你安心结晶吧。”
　　方辰结晶的过程自然不会选择屏蔽它。
　　毕竟自己突破的消息总会让他知道，若是突然发现自己突破了，肯定有疑惑。
　　到时候很容易猜到自己被屏蔽，搞不好就把自己的副意识毁了。
　　这些信息让冰龙知道也无妨，无外乎就是知道一点秘境点，对于它那种圣阶级别的妖兽，就像方辰看到一百万元一样。
　　都懒得伸手去捡。
　　他坐在石室的角落里，闭着眼，呼吸平稳，真元锁得死死的。
　　方辰没有理会它。
　　自己对他有用，傲气点怎么了。
　　两人就这么静坐着。
　　石室里没有白天黑夜，那团青白色的光始终以同样的频率跳动，不急不慢，像一座精准的钟。
　　方辰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几个时辰，也许一整天。
　　他不急，白凛也不急。
　　两人都修炼了这么多年，等的就是这一刻，再等几天也无妨。
　　关于息壤养心晶什么时候诞生，其实很好判断。
　　朱健在来之前把所有的细节都交代清楚了。
　　当那颗心脏模样的灵源石开始变换颜色，四处的线条会发光，周围的灵气会从扩散转为收缩。
　　然后就是结晶的过程，灵气化水，水结成晶。
　　当晶体诞生的瞬间，它会短暂地发出一道光，然后开始释放自己的灵力，反哺整座大山。
　　方辰和白凛要做的，就是在那道光发出之后、灵力反哺之前的那一刹那，把灵晶取出来炼化。
　　多一息，结晶尚未完全；
　　晚一息，灵晶已经开始反哺。
　　都晚了。
　　两人静静等待着。
　　目前还不需要过多集中注意力，灵璧还没有变换颜色，周围的灵气也没有任何收缩的迹象。
　　方辰盘腿坐在石室的角落里，背靠着冰凉的石壁，呼吸平稳，真元锁得死死的。
　　他把大部分注意力放在了洞外，精神力穿过石壁，穿过山体，穿过层层叠叠的岩层，向外延伸。
　　方辰总感觉，这次突破不会这么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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