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阴阳均衡

　　霜噬的声音在方辰的副识海里炸开，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焦躁：“神族？你怎么会遭遇神族？”
　　它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应。
　　又喊了一声，还是没回应。
　　它的精神力在方辰的副识海里来回扫荡，像一条被关在笼子里的蛇，焦躁地游走。
　　“嗯？这小子的意识呢？”
　　没有回应。
　　霜噬又喊了几次，声音一次比一次大，一次比一次急。
　　方辰的副识海像一潭死水，连个涟漪都没有。
　　霜噬怒了，声音里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暴躁：“臭小子！让你早点去幽州你不听，现在死在外面了？”
　　它停下来，感知了片刻，语气忽然变了，从暴躁变成了疑惑，从疑惑变成了震惊。
　　“不对，我既然还能联通的他的意识，那就意味着还没有死。只是现在……他的意识被什么强大的能量给压制住了。”
　　霜噬沉默了片刻，脑子里飞速转过几种方案。
　　它可以试着用自己的精神力冲击那股压制方辰意识的力量，但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就算耗费全部妖力也不可能做到。
　　它的精神力在方辰的副识海里盘了一圈又一圈，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苍蝇，看得见外面，飞不出去。
　　它气得不轻，但无可奈何，只能等着。
　　方辰把副意识彻底屏蔽之后，睁开了眼。
　　这里是一个山洞。
　　但很大，大到离谱。
　　穹顶高得看不见顶，目之所及全是黑暗，像一片被岩石覆盖的天空，好在有一些伶仃的火光，能够偶尔看清道路。
　　地面不是平的，有起伏，有沟壑，有凸起的石笋和凹陷的坑洞。
　　远处有火光在跳动，把洞壁映得忽明忽暗。
　　方辰的第一个感觉是热。
　　空气像被烧红的铁板，每一次呼吸都烫得喉咙发疼。
　　他转头看向旁边，方洛薇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她的脸很红，红得不正常，像被煮熟了一样，额头上、脖子上、手背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嘴唇发白，呼吸急促，心跳快得像擂鼓。
　　七次淬体给她带来的肉身强度是她能活到现在的唯一原因，如果她还是淬体之前的那个方洛薇，方辰怀疑她这个时候生命都要出现危险了。
　　方辰蹲下去，伸出右手，按在方洛薇的肩膀上。
　　雪魄初凝气从掌心涌出，带着冰蓝色的光芒，顺着方洛薇的皮肤蔓延开来，像一层薄冰覆盖在她的身上。
　　寒意渗入她的体内，把那股炙热一点一点地压下去。
　　方洛薇的呼吸平稳了一些，脸色也从通红变成了潮红。
　　方辰又输了一些真元过去，稳住她的心脉，然后用精神力轻轻触碰她的识海，把她唤醒。
　　方洛薇的睫毛颤了几下，慢慢睁开眼。
　　她的目光涣散，没有焦点，像是刚从一场很长的梦里醒来。
　　她愣了很久，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然后猛地坐起来，大口喘气，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方辰堂哥，我们这是……进入凤凰秘境了？”
　　她的声音有些发涩，喉咙像被火烧过一样。
　　方辰摇了摇头，说：“反正进入那个漩涡了，应该就是被传送到这里了。”
　　他展开精神力，试图探查周围的环境，然后眉头皱了起来。
　　精神力被压得很厉害，比当初在冰龙那个山洞里还要厉害，只能探出不到百米，再远就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他收回精神力，站起来，目光扫过四周。
　　“应该是吧。”
　　他说，“我能感受到有强大的东西存在，虽然大概率是传承，但小心点准没错。”
　　方洛薇点了点头，也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两人开始往前走。
　　这个洞穴大得不像话。
　　头顶是黑的，脚下是硬的，四周是空的。
　　除了石头和偶尔从石缝里溅出的火花，什么都没有。
　　没有路标，没有岔路，连方向都很难辨认。
　　方辰试了试飞行。
　　真元运转，离地三寸，然后落了下来。
　　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按在他肩上，把他牢牢地按在地上。
　　他试了两次，放弃了。
　　两人只能走。
　　洞穴里的景色几乎没有变化，永远是灰黑色的岩石和远处跳动的火光。
　　方洛薇走得有些疲惫，但她咬着牙没有说累。
　　方辰走在前面，精神力一直开着，虽然只能探出不到百米，但总比没有好。
　　他的脚步忽然停下来，方洛薇差点撞上他的后背，也停下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前面没有路了。
　　一堵火墙横在面前，从地面延伸到穹顶，从左边的洞壁延伸到右边的洞壁，封死了所有的去路。
　　那火焰是一种层次分明的色彩。
　　最外层是淡金色的，薄得像一层纱，在空气中微微颤动；
　　往里是赤红色的，浓郁得像凝固的岩浆；
　　再往里是深紫色的，深邃得像夜空；
　　最中心是一点白，白得刺眼，像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的太阳。
　　火焰的温度很高，高到空气都在扭曲，隔着几十米远，方洛薇就感觉自己的皮肤在发烫。
　　方辰站在原地，看着那堵火墙，看了很久。
　　那些火花，应该就是从这堵墙上飘散出去的。
　　他不知道这火墙存在了多少年，也许几千年，也许几万年，也许更久。
　　也许只有在秘境开启的时候它才会出现，也许它一直都在，燃烧了无数个日夜。
　　方洛薇的声音有些发紧：“堂哥，没路了。我们怎么办？是不是走错了？”
　　她蹲下去，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
　　石头不大，只有拳头大小，外表灰扑扑的，看起来很普通。
　　方洛薇把真元提升到高武境的层次，全力一捏。
　　石头纹丝不动。
　　方辰说了一句：“这里的材料都挺好，到时候捡点回去，还能做成一批至少地阶用的装备。若是遇到更好的，说不定还有天阶甚至圣阶能用的。”
　　方洛薇看了看，又捡起一块石头放在兜里。
　　她的表情很快又从兴奋变成了担忧，看着那堵火墙，声音发颤：“堂哥，那我们怎么过去呢？”
　　方辰看着她，沉默了片刻，说了一句：“我先试一试。”
　　他心念一动。
　　时停。
　　然而……
　　什么都没发生。
　　他又试了一次，还是没有反应。
　　方辰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两百多次时停次数，还在，他感觉得到，它们就储存在他的识海里，像一颗颗沉睡的种子。
　　但他唤不醒它们。
　　他又试了一次，用力地、拼命地、把所有意念都集中在那个念头上。
　　静止。
　　世界没有静止。
　　那堵火墙还在燃烧，那些火花还在飞溅，方洛薇的呼吸还在继续。
　　方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震惊茫然。
　　这地方，时停都没法用。
　　异能都受到限制了？
　　这打破了他的认知。
　　为什么没法用时停？
　　这地方有什么特殊性？
　　方洛薇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看见他站在那里，表情变得很难看。她小声问了一句：“堂哥？你没事吧？”
　　方辰摇了摇头，说了一句：“没事。”
　　但他的声音有些发涩，像是在说服自己。
　　既然时停行不通，那就直接走过去。
　　方辰本来想着进入时停，就算受伤也能在里面愈合完再出来。
　　可现在时停用不了，他只能靠肉身硬扛。
　　他运转冰魄玄玉指的功法，有了万载寒髓晶的支撑，自己的冰属性真元早已质变。
　　此刻冰系真元从气海中涌出，在体表凝成一层厚厚的冰甲。
　　冰甲是淡蓝色的，半透明，像一件为他量身定做的铠甲，覆盖了他的全身，连手指和脚趾都没有遗漏。
　　他对自己的肉身有自信，九次淬体不是白练的，但他还要把方洛薇带进去。
　　万一待会传承的地点需要两个人，那自己一个人进去不完犊子了。
　　他迈步走进火墙。
　　冰甲在接触火焰的瞬间开始蒸发，呲呲作响，白色的蒸汽从他身上升腾起来，像一团被扔进水里的石灰。
　　他没有停，继续往前走。
　　冰甲迅速变薄，从厚厚的铠甲变成一层薄膜，从一层薄膜变成几乎看不见的透明层。
　　但火墙不算厚，也就一米左右的距离。
　　方辰两步就走到了对面，冰甲刚好完全蒸发，最后一点冰屑从他的肩膀上飘落，在空中化作一缕白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皮肤完好，连头发和眉毛都没有烧焦一根。
　　他回头看了一眼火墙，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又走回去，方洛薇正站在火墙前面等他。
　　她的眼神里有紧张，但没有害怕。
　　她看着方辰从火墙里走出来，身上一点事都没有，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方辰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按在她的肩膀上。
　　冰魄玄玉指全力运转，冰蓝色的真元从掌心涌出，在方洛薇的身上凝成一层厚厚的冰甲，比他刚才穿的那层还要厚，还要密实。
　　方洛薇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倒不是冷，而是因为那层冰甲贴在她身上，像被人紧紧抱住了一样。
　　方辰自己身上的冰甲只有薄薄一层，他抗造，不怕。
　　他握住方洛薇的手腕，带着她走进了火墙。
　　冰甲在火焰中迅速蒸发，蒸汽弥漫，挡住了两人的视线。
　　方洛薇闭上眼，任由方辰带着她往前走。
　　她的手心在出汗，但方辰的手很稳，像一把铁钳，牢牢地箍着她的手腕。
　　但浑身被包裹住，自己不能快速奔跑。
　　三步，两步，一步。
　　火焰的温度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干燥而灼热的空气。
　　方洛薇睁开眼，他们已经站在了火墙的另一侧。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冰甲已经完全蒸发了，连一点冰屑都没有留下。
　　但她的皮肤完好，连头发都没有卷曲。
　　她舒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然后笑了。
　　庆幸有方辰在，不然这一关她一个人根本过不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
　　穿过火墙之后，视野变了。
　　之前的平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山。
　　山不高，但很陡，山体是暗红色的，像被火烧过一样。
　　山坡上没有树，没有草，连苔藓都没有，只有光秃秃的岩石和从石缝里冒出的热气。
　　那些热气是白色的，带着硫磺的味道，一缕一缕地从地面升起来，在空气中扭曲、消散。
　　两人从山脚开始往上走，速度很快，方辰在前面开路，方洛薇跟在后面。
　　但走了很久，才到了半山腰。
　　方洛薇的呼吸越来越重，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的淬体七次给了她强悍的肉身，但这里的温度太高了，高到她的身体开始承受不住。
　　她咬着牙，继续往前走。他告诉自己，前面就快到了。
　　走了几百米之后，那种强烈灼热感消失了。
　　方辰停下来，眉头皱了起来。
　　不对劲。
　　这很不正常。
　　如果前面就是凤凰的传承之地，温度越发升高才是合理的，为什么会突然降温？
　　除非……
　　他开启了慑魄瞳。
　　精神力被压制的厉害，慑魄瞳无法像平时那样看穿更多的东西，但简单的透视还是能做到。
　　他扫视四周，目光落在山体内部。
　　在那里，就在刚才走过的那条路旁边的山体里面，居然内有乾坤。
　　他看见了一大块火属性的晶石，不规则地嵌在岩石里，像一颗被埋藏了千年的心脏。
　　晶石的颜色是金红色的，半透明，里面有光在流动，像燃烧的岩浆，又像流动的琥珀。
　　怪不得走过这一段就不热了。
　　他把方洛薇叫住，让她在原地等着。
　　原来是有一块火属性的晶石在这里。
　　方辰让方洛薇停在原地，自己走过去，站在那块岩石前面。
　　他握紧拳头，一拳打下去。
　　轰——岩石炸开，碎石飞溅，方辰的手走了进去，触到了那块晶石。
　　它很热，热得像刚从熔炉里取出来的铁块，但他没有松手。
　　他把它从岩石里挖出来，捧在掌心。
　　晶石不大，只有婴儿拳头大小，但它的重量出乎意料地沉。
　　他低下头，慑魄瞳全力运转，仔细观察晶石内部的纹路。
　　那些纹路像火焰燃烧时的轨迹，一圈一圈，一层一层，从中心向外扩散。
　　每一圈纹路的颜色都不同。
　　他又在脑子里翻阅在异能局查阅过的资料。
　　一个名字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大日圣焰晶。
　　纯阳属性的相生灵晶。
　　而且看着年份，至少是千年起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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