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虚实之道

　　方辰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声音都有些变了调：
　　“什么？她现在已经三岁了，卜两次，那不是只有一岁了？再也无法动用异能了？”
　　夏初继续说道：“岑大人说她给你卜卦第一次是在普拉卡山脉，但是还有一个信息，你必须在那里突破到圣阶。”
　　方辰愣了一下，圣阶？
　　他自己圣阶的两个渠道。
　　一个是“圣与凡”，一个是“未来与过去”，到现在还没有半点头绪。
　　难道那里有？
　　他忽然想起在燕国佑圣殿时，大祭司祝也说过同样的话，让他去普拉卡山脉深处寻找。
　　那里到底有什么？
　　夏初接着说：“岑大人卜完第一卦之后，就立刻卜了第二卦，也是关于你。
　　就是你突破圣阶到底需要怎么样才能突破。”
　　方辰的瞳孔缩了一下，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震惊，也有感动。
　　岑蔚把最后两次卜卦的机会都用在了他身上。
　　他沉默了片刻，问了一句：“那是什么？”
　　夏初说：“岑大人说，虚实之道。”
　　方辰重复了一遍那四个字：“虚实之道？”
　　他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但没有一个能抓住。
　　虚实之道，听起来像是某种修炼法门，又像是某种境界，又像是某种规则。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暂时压了下去，眼下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到时候看到了线索说不定就有答案了。
　　身后的两道气息还在追，越来越近。
　　影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思索：“那两人的速度不一般。”
　　寒瘆的声音冷得像冰：“那个女子应该是进入了灵化状态，这等精神力，我好像从未见过。”
　　影蚩嗯了一声：
　　“人类中我也没见过，只有那位，也是靠着生死簿的力量才可以做到。
　　还有那个小子，背后的翅膀应该是我族先祖不死凤凰的传承。
　　”寒瘆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惊讶：“先祖……的传承，怎么会落到人类手上？”
　　影蚩：“无妨，死之前问一下就好了。”
　　寒瘆又问了一句：“他们好像在刻意把我们往无人区引，是怕我们伤及人类吗？”
　　影蚩笑了：“他们怕什么，我们就偏要做。”
　　寒瘆有些犹豫：“那要把他们全部诛杀吗？不要鬼仆了吗？”
　　影蚩摇了摇头：
　　“一群蝼蚁罢了。
　　再说了，现在神族没有现世，我们没有必要给人族那么客气。
　　是时候让他们畏惧我族了，自然有强者会找上门的。
　　再说，只是屠几个区域，人类灭不了。”
　　寒瘆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说了一句：“说得也是。”
　　两人没有放慢速度。
　　虽然距离城市越来越远，但途中依然有很多武者或魔法师外出结队寻找机缘。
　　两人见状，随手丢出几道法术。那些法术落在下面的地上，几乎是毁天灭地，所过之处寸草不生，房屋崩塌，山体碎裂，连河流都被蒸发了。
　　方辰看在眼里，手攥紧了秩序之刃的剑柄，指节发白。
　　王浩也看见了，他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们在肆虐人族的地方。”
　　方辰点了点头：“我知道。所以我们才要加快步伐，早点到普拉卡山脉。
　　他们的第一目标肯定是我们，只是随后丢出几道法术。
　　如果我们被他们擒获了，那他们就有更多的时间去折磨人族了。”
　　王浩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几人继续飞行。
　　越到后面，圣阶的优势体现了出来，他们的速度越来越快，距离正在被逐渐拉近。
　　时不时有几道法术落在方辰身上，他闷哼一声，硬扛了下来。
　　致命的都被夏初提前规避掉了。
　　身子实在撑不住，就进入时停疗伤。
　　终于，几人来到了龙渊城以外的普拉卡山脉。
　　夏初的声音在方辰脑海中响起：“我已经提前让龙渊城的人疏散了。”
　　方辰点了点头平：“夏初，你能感知到所有空间裂隙吗？”
　　夏初说了一个字：“能。”
　　方辰只说了一个字：“好。”
　　他放大了声音：“我们不放慢速度，全力前行。”
　　本来已经被缩短到一公里的距离，已经到了两道鬼圣的随意攻击范围，但由于出现了空间裂隙，方辰几人的速度不减反增。
　　而两大鬼圣也不得不忌惮那些存在久远的空间裂隙，速度慢了下来。
　　影蚩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带着一丝回忆：“这个地方，我怎么感觉有点熟悉。”
　　寒瘆的声音也低了下去：“普拉卡，我记得以前这里没有这么多山。”
　　影蚩说：“对，是那场战斗，这是……神族那位的手笔？”
　　两人速度放缓，显然开始苏醒了一些上一时代的记忆。
　　寒瘆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是埋葬那个人的地方。”
　　影蚩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不怕，我有印象，虽然有点模糊，但我确定他死了。走吧！”
　　但当两人钻入山隙的时候，距离彻底被拉远了。
　　这里对圣阶依然有压制，他们的速度进一步放缓，很快只能远远捕捉到方辰等人的气息。
　　夏初的声音在方辰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轻快：“摆脱他们了，辰哥。”
　　方辰嗯了一声：“第一步成功了，但不能大意。
　　那影蚩很诡异，似乎能顺着影子过来袭击。大家注意阴影。”
　　夏初说了一句：“好的。那辰哥，第二步我们怎么办？”
　　方辰没有立刻回应。
　　他在想事情。
　　他的时停次数在刚才追逐的时候用了几次，现在已经只剩下一次了。
　　要不要直接使用时停把整个普拉卡抄个底朝天？
　　还是等下一次受伤的时候再进入时停？
　　这样可以节约一次。
　　不，就算把这里全部打碎也不见得能找到。
　　说不定隐藏在某个秘境，需要现实世界才能找到传送阵。
　　而且下次受伤的时候就意味着被鬼圣近身了，那时候一次时停也解决不了问题。
　　怎么办，这一次时停，到底什么时候用？
　　就在这时候，王浩看着附近的山脉，声音里带着一种疑惑：“这山……不像是天然生成的。”
　　方辰的思虑被打断了，他转过头看着王浩：“什么意思？”
　　王浩眯着眼，目光在那些高耸入云的山峰上扫过定：“这山脉更像是……一种术法！”
　　夏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惊讶：
　　“你是说？这方圆上千公里大的山脉，是有人制造的法术？”
　　王浩点了点头，声音更笃定了：
　　“嗯，我的金之异能能够和这里面呼应上，里面还有残存的金系法术残留。”
　　方辰：“金之异能？你是说这山里面有金系的法则？”
　　王浩点了点头：
　　“嗯，我能感受到里面有。但不光是金，应该是一种融合了很多元素的力量。”
　　方辰的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他被缉杀令困住时最后那颗包裹着他的黑色星球，五行之力交织在一起，像一座被压缩到极致的牢笼。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五行之力？”
　　夏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不确定：“你是说……缉杀令？”
　　方辰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有可能。我那时候所经历的周围没有其他人，只是一些普通的自然物质。但这里……”
　　他伸出手，指向那些高耸入云的山脉。
　　“我曾经在佑圣殿看过一段记忆，缙云曾经来过这里，独自面对神、鬼、妖魔几大异族。
　　若是神族动用稽杀令，结合他们的灵蕴和圣意，是会诞生无数可怕的五行之力，比我那会强百倍不止！”
　　他说着，自己都惊讶了。
　　“没想到缙云大人经历过这样的术法。怪不得，这里是他的埋葬之地。怪不得……”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他们这样的动静，应该把整个地面都打的全是坑洞才对，怎么可能有一座山？
　　就算真的有山，也早就打平了。
　　看来这整座山，都是稽杀令召集过来的。”
　　确切的说，本身其实是个球体，只是掉了下来，慢慢的化开成了一座山。”
　　“亦或者，是大人在里面的挣扎，打碎了外部……”
　　王浩听得目瞪口呆。
　　原来如此。
　　三千年那场战斗，不知道打得如何，但随着时间过去。
　　绝灵之地一直在吸收着这座山脉的灵力，导致里面的能量也在崩解，和普通的山石都差不多了。
　　方辰转头看着夏初：“夏初，你能找到一个人吗？”
　　夏初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缙云大人？”
　　方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远处那些被云雾缠绕的山峰上：
　　“既然一切的一切都指引我在这里找到他，那我相信，他将会是我唯一的破局点。”
　　夏初没有多问：“好。”
　　“我试试，只不过这里对精神力限制很大，山很高，如果在山底，可能需要很长的时间。”
　　方辰嗯了一声：“尽力就行。”
　　夏初闭上眼，精神力全力展开。
　　汗水从她的额头上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她的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脸色越来越白。
　　过了大约一刻钟，她睁开眼，气息有些虚脱：
　　“不行，有些地方精神力难以渗透，我只能一点一点地去排查，效率很慢。
　　这样我的精神力耗完了，我怕待会儿影蚩和寒瘆追上来，我没法动用精神力了。”
　　方辰点了点头：“那你休息下，我来试试。”
　　他闭上眼，慑魄瞳全力运转，精神力压缩到极致，在那些高耸入云的山峰上一寸一寸地搜索。
　　就在这时候，王浩闭着的眼睛忽然睁开了。
　　他的瞳孔里有一缕金色的光在跳动：“方大哥，我找到了！”
　　方辰猛地转过头：“你找到了？”
　　王浩点了点头：
　　“我的意识顺着金脉一路摸过去的，看到了一个被压在整座大山底下的人。”
　　方辰的声音急促起来：“在哪里？”
　　王浩伸出手，指向东北方向：“那边，二百八十公里的位置！”
　　方辰只说了一个字：“走！”
　　几人改变方向，迅速飞行。
　　很快，他们飞到了王浩提供的目的地。
　　夏初此刻也有了目的，精神力顺着那个方向探了过去，片刻后她点了点头，也找到了。
　　方辰的慑魄瞳集中到一点，也看到了。
　　地底下有一个人影，像一尊被遗忘在时间里的雕塑。
　　夏初看向方辰：“辰哥，你要直接凿进去，还是直接动用异能？”
　　方辰想了想，说了一句：“我的异能还有一次，试一下打穿这个地底。”
　　“我之前试过，应该用不了多久。”
　　夏初又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
　　“可是如果声音太大，会不会引来影蚩和寒瘆？”
　　方辰犹豫了，他想了想，如果自己在地底被逮到，那不是瓮中之鳖了吗？
　　王浩忽然开口了：“方大哥，这里面金脉特别多，我能直接改变地形！”
　　他双手合拢，闭眼，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渗入大地。
　　片刻后，他双手猛地往上一抬。
　　一块直径十丈左右、高入云霄的圆柱体从地面升起，无声无息，像一根被从蛋糕里抽出来的蜡烛。
　　圆柱体的边缘光滑如镜，没有一丝裂痕。
　　王浩把它轻拿轻放，放到了几十公里外的一处平地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这就是金系异能，只要是含有金的物质，王浩就能随手掌控。
　　方辰看着那个圆柱体升起的缺口：
　　“好！我尽快。
　　你们两个注意自保。
　　一旦危险靠近，自己先走。
　　我的肉身可以和他们周旋。”
　　两人同时点头。
　　方辰不再犹豫，翅膀一扇，从那个缺口降了下去。
　　他下沉了很深，深到光线已经完全消失了，只有他翅膀上的金红色光在黑暗中跳动。
　　他终于落到了底部。
　　在这里，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人在地底，趴在地上，一只手臂还在，另一只手臂的袖管空荡荡的，垂在身侧。
　　他的身体被挤压在山体中间，像一块被压在书页里的标本。
　　方辰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走过去蹲下来，伸出手，想触碰那人。
　　但他还没有碰到，只是一阵微弱的风流掠过，那人的身体就开始碎裂。
　　方辰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看着那具身体在他面前碎裂。
　　“缙云……大人。”
　　方辰明白了，缙云的肉身早已崩塌，死在了缉杀令之中。
　　只是整个人被球体压着，一旦地形被改变。
　　肉身就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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