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强势回归

　　影蚩在寒瘆陨落的瞬间就散了。
　　他的身体化作无数道细密的黑影向四面八方飞散，那些黑影融入地面每一寸阴影之中。
　　然后整个世界暗了下来。
　　天灰了，云黑了，连远处普拉卡山脉的轮廓都隐没在了一片浓稠的黑暗中，像有人把一盏灯关掉了。
　　方辰悬在那片黑暗里，四周只有无边无际的阴影。
　　他的精神力探了出去，却像石沉大海，那些黑影对他的感知没有任何回应。
　　开口了，声音在空旷的黑暗里回荡：“这就是你的圣意吗？无边无际的影子。”
　　他顿了顿：“那么也就是说，任何地方你都能出现？”
　　话音未落，他脚下的那片黑暗里忽然凸起了一道黑影。
　　无声无息，像一滴墨水从纸面下渗出来，凝聚成一道尖锐的刺，直直朝他刺来。
　　那速度极快。
　　方辰没有闪避，也没有防御，只是任由那道黑影刺向自己。
　　黑影穿过了他的身体，像穿过一层虚影，没有碰到任何实体的东西。
　　一道声音从地底传出来，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震惊：
　　“须弥隙？你居然掌握了空间之力？”
　　那声音是影蚩的，但此刻已经没有了之前的从容和平静，带着一种慌乱。
　　方辰低头看着那道穿过自己身体的黑影：“见识倒不少。”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四周那些涌动的阴影。
　　“你的本源鬼技呢？让我看看，继幽级别的鬼圣，能够发挥生死簿多强大的力量。”
　　四周的黑暗忽然安静了一瞬。
　　然后那些涌动的黑影开始加速收缩，像退潮的海水朝同一个方向汇聚。
　　方辰感觉到了。
　　影蚩正在朝远处撤退，他的本源鬼技甚至没有尝试发动，就选择了逃离。
　　方辰：“看来你也对付不了须弥隙，那就留下吧。”
　　他抬起双手，十指张开，圣元从气海深处涌出，在掌心凝聚成一团暗金色的光芒。
　　内部有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旋转。
　　界金的坚固和虚无的缥缈交织在一起，像太极图里的两条鱼，首尾相衔，永不停歇。
　　方辰双手往前一推：“阴阳冲和圣意·剥离！”
　　那股庞大的相斥之力从掌心炸开，像一张无形的网向四面八方扩散。
　　所过之处，那些正在撤退的黑影猛地停住了。
　　它们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所有的流动都被强行中断，那些试图逃窜的影子挣扎着却无法动弹。
　　方辰的慑魄瞳全力开启，目光穿过那些凝固的黑影，在其中捕捉到了一道与众不同的轮廓。
　　更浓、更实、更核心。
　　他的精神力像一把无形的手，探入那片黑影深处，猛地一扯。
　　一个身影被从阴影深处硬生生拽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形修长的男子，通体漆黑，皮肤暗黑。
　　他的五官模糊不清，只有眼睛是亮的。
　　他的身体还在剧烈挣扎，四肢疯狂扭曲，试图重新融入阴影之中，但那股相斥之力像一层无形的薄膜，把他牢牢地困在了现实世界里。
　　方辰看着那道被剥离出来的身影，声音平静：“这就是你的本体了吗，影蚩。”
　　影蚩：“小子！别太得意！还没完呢！”
　　他猛地张开双臂，那些凝固在四周的黑影重新开始流动。
　　像百川归海一样朝他涌来，在他身周凝成一道巨大的、厚重的、像山一样压下来的黑色天幕。
　　那股压迫感暴涨，连空气都被挤压得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方辰看着他凝聚那道天幕，摇了摇头：
　　“没功夫陪你闹了，该测试的，都测试得差不多了。”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一指点出。
　　冰魄玄玉指作为本体，暗金色的界金之力附着在冰蓝色的寒芒之上，像一枚被裹上金箔的冰锥，从他指尖射出。
　　那一指穿透了那道正在凝聚的黑色天幕，穿透了影蚩的躯体，贯穿了他的胸膛。
　　影蚩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拳头大的洞。
　　冰蓝色的冰层在洞口边缘蔓延，暗金色的界金之力在伤口内部疯狂侵蚀，把他和阴影之间的联系彻底切断了。
　　他的声音震惊：
　　“居然……把我从阴影里拽了出来……你这是……什么圣意……”
　　他的身体开始从边缘碎裂，然后整具身体轰然崩塌，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碎屑，在空中飘散。
　　仅仅一击，直接秒杀继幽级的鬼圣。
　　方辰悬在空中，感受着体内那几股力量。
　　界金之力、空间之力、阴阳圣意。
　　这一战，把该测试的都测试完了。
　　界金之力赋予了他的攻击穿透一切防御的硬度，虚无之力让他可以随时进入须弥隙躲避攻击，而阴阳冲和圣意的剥离效果，对付影蚩这种依赖阴影存在的对手简直天克。
　　他很满意。
　　方辰意念一动，虚无之力从气海深处涌出，包裹住他的身体。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了几十公里外夏初和王浩面前。
　　他落在地面上：“走吧，都搞定了。”
　　夏初看着他，愣了一下，然后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他身后那片渐渐恢复光亮的天空上。
　　那里已经没有了鬼圣的气息，只有灰白色的云层在缓慢流动。
　　“都……都结束了？那两个鬼圣？”
　　方辰点了点头：
　　“嗯，都杀了，已经消散了，估计是回到生死簿里去了，但这个时代应该是出不来了。”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夏初：“走吧，告诉附近的人可以回城去了，然后我们去星隐城，岑蔚那边应该还有两个鬼圣。”
　　夏初应了一声“好”，立刻闭上眼，精神力全力铺展开去，把方辰的话传递到了方圆几百公里内的人族聚集点。
　　那些在绝灵之地外围等待消息的探子们接收到信息之后，纷纷开始往回赶。
　　方辰伸出手，空间之力从他掌心涌出，包裹住夏初和王浩。
　　三人同时启动，速度快到连脚下的土地都变得模糊了。
　　来的时候跑了大半天。
　　回去之后，居然连一个小时都不到就来到了周国。
　　当星隐城的轮廓在天边浮现时，方辰隔着几十公里就已经感知到了那座城此刻的状态。
　　大阵全开，漫天火焰，城墙上的符文疯狂闪烁。
　　星隐城前方，两大鬼圣正悬在空中，居高临下地俯瞰着那座被火光笼罩的城市。
　　蚀元浑身暗红，皮肤上的金色纹路在火焰映照下像熔岩一样流动。
　　咒湮拄着一根骨杖，灰白色的雾气从杖端的紫色晶石中涌出，缠绕在两人身周，像一层护体的屏障。
　　蚀元的声音瓮声瓮气的：“这星隐城，应该就是当今人族最坚固的城市了，打了这么久，那些阵法还在转。”
　　咒湮的声音沙哑而平静，像砂纸刮过铁皮：“可是里面终归没有圣阶，如此高强度的消耗，他们顶多还能坚持半个时辰。”
　　星隐城内部，气氛已经紧绷到了极点。
　　方洛薇站在进攻增幅阵法的阵眼中心，浑身赤红色的火焰在疯狂跳动。
　　她的皮肤已经开始呈现一种半透明的的质感。
　　她咬着牙，把真元注入阵法之中，又是一道巨大的火柱从城墙顶端射出，逼退了蚀元的一次逼近。
　　岑蔚坐在不远处的阵法核心旁边，她已经缩小到了只有一岁左右的体型。
　　她看着方洛薇那副摇摇欲坠的样子，声音急促：“洛薇，你还能坚持吗？我看你已经火焰催生过度了，怕是迟早会元素化。”
　　方洛薇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没事，大不了就是一死，反正城破了也是死，还不如多烧死几只鬼。”
　　岑蔚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
　　若是没有方洛薇，此刻星隐城大概只有防守的力气。
　　没想到星隐城几十年积攒的灵能晶石，短短几个小时就快要打完了。
　　一个传令兵从城墙那边跑过来，脸上全是汗，声音都在发抖：
　　“岑大人，我们现在已经有五个阵法要失效了，还要不要继续灵力供应？”
　　岑蔚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声音果断：“切除所有供应，只保留两个阵法。
　　一个是防御，一个是洛薇这里的进攻增幅阵法。”
　　传令兵应了一声“是”，正要转身去执行，又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可是您的星移阵，如果不能瞬移的话，那城破的时候可就危险了，大人。”
　　岑蔚看了他一眼：
　　“星移阵也只能让我一个人走，大家都死了，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还不如到时候把整座城引爆了，不给这些鬼族抓人丁的机会。”
　　传令兵的脸色白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坚定。
　　他点了点头，转身跑了出去，把岑蔚的命令传到了每一个阵法节点。
　　周围那些还在坚守的武者们听到了岑蔚的话，气势反而在高涨。
　　岑蔚的目光扫过那些人的脸，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低下头，在心里想到了另一个人。
　　也不知道方辰那边怎么样了。
　　可是就算他真的突破了圣阶，估计也不是这些老怪物的对手。
　　然后她的脑海深处忽然接收到了一道精神力。
　　随后岑蔚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抬起头，眼睛亮了起来。
　　她从小椅子上跳下来，站到城墙的垛口上，小小的身子在风中摇晃了一下，但她的声音却大得让所有人都听见了：
　　“兄弟们，坚持住！方辰已经突破圣阶了，马上就能到达战场！有了圣阶加入主持大阵，这些鬼圣说不定就会放弃攻城！”
　　城墙上的气势一下子炸开了。
　　那些已经快要力竭的武者们像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吼声震天，灵能炮弹重新填装，阵法的光芒再次亮了起来。
　　方洛薇也是满心欢喜，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只要这个堂哥一旦出现，好像就能搞定一切。
　　“方辰堂哥，你总算赶上了……”
　　方辰、夏初、王浩三人上一刻还在天边，下一刻已经悬在了城墙上空。
　　王浩左手持着界金之盾，右手握着秩序之刃，金色的光芒在两件武器表面缓缓流转，像是呼吸一般自然。
　　方辰站在最前面，目光落在那两个悬在空中的鬼圣身上。
　　咒湮和蚀元同时转过头来。
　　咒湮的目光在方辰身上停了一瞬，灰白色的雾气从他骨杖顶端的紫色晶石中涌出，缠绕着他的手臂。
　　“圣阶？新晋的圣阶？”
　　他上下打量了方辰一番。
　　“呵呵，不知天高地厚。
　　幽州的妖圣一开始也是这么狂妄，直到遇到了我们。
　　你知道我杀了多少个妖圣吗？
　　够不够给你一个警告？”
　　蚀元没有说话，但那种审视比言语更有压迫感。
　　方辰看着他们，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是嘛，你那三个同伴也是如此，一开始很自大，直到死的时候都还觉得只是死于偷袭。”
　　蚀元：“什么？三个都死了？”
　　方辰：“没事，你们很快就能在生死簿里面相见了。”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咒湮：“最后我想问一下，生死簿在哪里？”
　　咒湮和蚀元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方辰看着他们的反应，叹了口气：“罢了，估计你们也不会说。”
　　然后他抬起了双手。
　　十指张开，掌心朝前，两只手同时消失在空气中。
　　咒湮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出现在他的脖颈上，像一只无形的手从虚空中伸出来，五指收紧，掐住了他的咽喉。
　　那力量来得太快，快到他连闪避的念头都来不及生起。
　　蚀元也是同样的待遇，他的脖子被另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暗金色的纹路在那只手触及的瞬间疯狂跳动。
　　试图抵御这股入侵的力量，但那些纹路像撞在了一堵无形的墙上，被弹了回来。
　　方辰此刻的空间之力，比当年江临渊使用的时候强大百倍不止。
　　那时候的江临渊掐住了宁雨薇的脖子却无法伤到她分毫，因为她的肉身足够强大，挡住了空间之力的侵蚀。
　　但方辰不一样，他早已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圣意、界金之力还有恐怖的肉身。
　　空间之力相当于把一个恐怖的肉身怪物，瞬间送到你的脖子上！
　　无视距离！
　　空间之力加持着界金之力炸开。
　　两人的身体同时开始碎裂。
　　从脖颈被掐住的位置开始，裂纹向四周蔓延，像两尊被从内部敲碎的陶俑，碎片一片一片地剥落。
　　然后他们的身体同时炸开了，最后虚影中出现了生死簿的虚影。
　　把他们接纳了回去。
　　等待下一次重新召唤。
　　岑蔚站在城墙的垛口上，小小的身子在风中微微摇晃。
　　她的眼睛瞪着，瞳孔里映出方辰的身影，也映出那两团正在消散的灰烬。
　　方洛薇也站在阵眼旁边，她身上的火焰正在缓缓熄灭，半透明的皮肤开始恢复实体。
　　她转头看向岑蔚，声音有些发涩：“岑大人……你不是说……守城吗？这……还守不守？”
　　岑蔚终于回过神来了。
　　她愣了一瞬，然后猛地从垛口上跳下来，小小的身体悬浮在半空中，脸涨得通红，声音从胸腔里炸开：
　　“守个屁啊！老娘憋屈了一天了！都给我！”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喊出了最后四个字。
　　“全军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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