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 章秋生篇23
新笔趣阁小说推荐阅读:
野狗骨头
病案本
江医生他怀了死对头的崽
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网文版)
我在废土世界扫垃圾
失忆后多了的前男友
三嫁咸鱼
我不是戏神
铁血残明
我在惊悚游戏里封神(无限)
一夜雷霆,惊天动地。
清晨,细细雨丝滴落在树叶枝丫上,圆润的水珠从叶片上滑落,没入泥泞里。
与山下的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不同,茅山一片肃穆,上上下下沉浸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
安静,安静得诡异。
后山小院一片狼藉。
本来雅致精巧的庭院,只剩下雪阳的卧房相较完整,其他地方受“升天威压”普照,轰得七零八落。
小蔗姑和小千鹤两小孩不安地矗立在屋檐下,小小一只,紧紧靠在一起,红肿着眼睛,时不时往屋里瞅一眼。
不多时,外围十几个中坚力量的弟子巡山而过,往里头瞅了一眼就迅速错开目光,赶紧去别的地方巡逻。
生怕一个不留神,让外人趁山门虚弱之时摸进来生事。
刚落下最后一级台阶,就遇上了另一支队伍。
双方相互交换个眼神,利落错开,分别前往不同的小路,继续巡视。
“吱呀”一声,大门从里轻轻推开,四目红肿着眼睛,晃晃悠悠从屋里出来。
蔗姑和千鹤立马凑过去,一左一右拉住他两只胳膊,急迫想知道师父状况,“师兄!师父他……”
四目擤了把鼻涕,摇摇头制止两人大声喧哗。
见弟妹们立马闭嘴,红肿着眼睛,一脸小心翼翼地瞅着他,又有些不忍,一手搂住一个往外带,压低声音小声安慰,“咱们先去外头等着,师父有话要单独和两位师兄嘱咐。”
三人磨磨蹭蹭往外走。
蔗姑不时回头张望,千鹤跟着走,没忍住也回了头。
扭脸时瞥见蔗姑又哭了,觉得身为师兄不能比师妹还柔弱,要有担当。
用力吸吸鼻子,绕过四目伸手拉住蔗姑冰凉的小手,给予她安慰。
不曾想蔗姑被这一握,忍不住哭出了声。
引得四目好一顿安慰,左掏掏右掏掏把兜子翻了个底朝天,从破洞的口袋直捣黄龙,又在衣裳边里搅了一圈,从后背位置掏出一颗花生酥糖。
可能在旅途中受尽颠簸,包装的油纸皱皱巴巴。
蔗姑丝毫不嫌弃,破涕为笑地接过,软软糯糯道谢,“谢谢师兄……”
正要享用,发现千鹤直勾勾盯着。
被发现了,千鹤还不好意思地低头错开目光。
蔗姑当然不会吃独食。
她俩还小,毫无阅历加上法力低微,长辈们不放心她们出去,因此两人平时的零嘴都靠师兄们接济。
在千鹤不好意思的目光下,蔗姑掰下一大块分给他,两人捧着小口吃着。
糖果带来的甜蜜稍稍驱散一些内心悲痛和恐慌。
四目看着弟妹,不由得扯开一丝笑容,带着两人去廊下等待。
与外界暂时轻松的氛围不同,屋里那真是压抑到惊悚的地步。
雪阳回光返照,面容浮肿,红润得不正常,也感受不到疼痛,一手撑着枕头,板正坐在床榻边缘,眼神严肃到近乎凶狠,直勾勾盯着九叔,一眨不眨。
吓得旁边的麻麻地都忘了哭泣,偷摸摸瞅瞅跪在床边低头一言不发的大师兄,又瞅瞅强压泪水的二师兄,最后把目光停留在与平时截然不同的师父身上。
没想那么多,还以为师父清醒过来,是又一次挺过反噬,接下来会好好陪伴他们生活。
为此,也没觉得升不上去有什么不好。
雪阳即将走到尽头,五感反而比平时更加灵敏,清晰感受到徒弟在偷窥。
目光移过去,对视上,麻麻地被当场抓包,下意识插科打诨地笑嘻嘻叫了声“师父”,想起这时候有些不合时宜,赶紧缩着脖子低头装鹌鹑,眼珠子不规矩地乱转。
雪阳瞅着这糟心玩意儿,心脏一痛,只觉愧疚难当,又是心疼又是后悔。
放纵太过!放纵太过啊!
这糟心玩意儿怕是严加管教都压不住底子里的惰性。
只可惜一切都太迟!
看向大徒弟。
石坚依旧规矩地跪着,脊背挺直,表面严肃得与平常别无二致,握得死紧的拳头却出卖了他。
李道长侍立在一旁,手里捏着一封密信。
眼角余光盯着看似倔强不肯低头、实际上快碎了的大师兄,偷瞄强硬到无法想象的掌教,一时觉得这封密信沉重得很。
脑中全是供奉堂里又大又红的野果子,和石少坚那双委屈发红的眼睛。
真的要这么对待一个孩子吗?
这孩子并没做过错事啊!
更何况他还是大师兄的独子,何必……
想法在触及到雪阳狠厉的目光时中断。
雪阳扫了眼大徒弟,咽下快到喉头的腥甜,心口抽抽地疼。
徒儿啊!
无论如何,绝不能眼睁睁看着最疼爱的徒儿走向毁灭,这个恶人,自己来当!
强装不在意地朝李道长挥挥手,“你去吧,把这封信交给长老们!”
李道长从大师兄身上收回目光,清晰看到他的肩膀抖动了好几下,心痛如绞。
无论如何,掌教不可能会害大师兄!在石少坚和大师兄之间,取舍显而易见。
想通这些,脚步轻快了不少。
就算对那孩子不公平,就算有报应,冲着他来就是了!
大师兄前途璀璨,该当做那翱翔天地间的人中龙凤才是!
没有任何问题可以拖住他的步伐,也不该有任何东西拖住他!
越想脚步就越发加快。
快迈出门槛时,雪阳不容置疑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
“在我故去后,将我的命令传去山下各支脉,凡违命者,废除修为,逐出茅山!”
李道长轻快的脚步像被绊了一下,趔趄一瞬,顿了顿,扭身行了个道礼,郑重保证,“弟子遵命!执法堂随时监督,必将严惩不贷!”
话毕,再次迈着沉重步伐,头也不回地跨出门槛。
麻麻地傻眼了,不可置信地看向师父,挥舞双手下意识想去拉扯李道长,要这么郑重吗?这也太欺负人了,那只是个小屁孩!
不知为何,再看向师父,竟觉得此时的师父陌生又可怕,一时不敢在屋里待着。
所幸,雪阳对他也没什么多余的吩咐,在山里快快乐乐养老就行。
麻麻地出去后直奔李道长离开的方向,屋里只剩下强撑着不崩溃的石坚和想求情的九叔。
场面很是静谧。
九叔一向很宠孩子,茅山上下没有孩子不喜欢他。
就算是石少坚,小时候受了委屈也会下意识张开小手让九叔抱,寻求安全感。
说到底那是看着长大的孩子,又是大师兄亲子,是师父实实在在的徒孙,属实不明白一向平和友爱的师父为何这么对他。
“师父,少坚他……”刚开口求情就对上雪阳凶狠的目光,抬手制止。
“别的不用说。命令已经下达,就没有更改的余地。小九,我有其他事要你去做。”
石坚听到这里,挺直的脊背彻底垮塌,像被抽走最后的精气神,眼神放空。
拳头松开,皮肉已经被掐出十道狰狞血印,皮肉外翻,鲜血淋漓。
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满脑子都是师父的命令,和对九叔特别的嘱托。
师父真的……真的对他失望了?
不要他了?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啊?
就在他沉浸钻牛角尖中,就听九叔惊讶又疑惑地询问似从远方空灵之处传来,“西南?师父,您是想让我去拜访那边的正一教派吗?那边可是有认识的故人?可是还有未了结的事?”
雪阳也不知道卦象有没有纰漏,他只能卜这一次,已经没能力卜算第二次,赌一把吧。
“你去就是了,那边有属于你的大机缘,切要认真对待!”
“好,弟子遵命,绝不负师父所托。”九叔内心其实有些纠结。
按原本计划,该在两年后学成,完美毕业,下山回去完成与师妹的约定,风风光光将她娶进门。
可这是师父最后的嘱托,还是师父最后时候给自己算出的机缘,不能辜负。
只能尽快写信回去说明情况,是他这边出问题,不能拖着师妹大好年华。
石坚的思维从云端硬生生扯回,很是疑惑,西南?师父让林九去西南?
本以为师父留下林九是想将掌教之位传给他,怎么是去西南?
…………
这怎么能行!
西南地势险峻,各大派系错综复杂,隐士家族、上古传承只多不少,妖邪遍地,邪修巫蛊,危险重重。
林九这次只去北方溜一圈就隔三差五写信回来问东问西,那点本事去更加神秘莫测的西南,岂不是小命不保!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正沉浸疯狂头脑风暴,打算阻止之时,一只大手覆了上来,干枯又温暖,重重包裹住他冰凉的手。
石坚下意识想抽开,赫然发现这是师父的手,眼眶顿时红了。
师父多久没对自己和颜悦色过了?不记得了,好像好久好久了。
“师……父……”
雪阳眼中全是快溢出来的疼爱,轻轻拍了拍,“好孩子,委屈你了。”
而后笑眯眯地牵起九叔的手,将两只手叠在一起。
两人同时身体一抽,有些怀疑人生地盯着对方看了一眼。
“你们两兄弟以后要相互扶持,相互理解,万不可自相残杀!”
雪阳笑着叮嘱。
十分不舍地盯着两个徒弟看,像是要把两人牢牢刻在脑中。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百分百会重入轮回。
师父和师爷全都入职阴神,所以即便自己打小天资出众,根骨具佳,道法高深,才貌双全,五官端正,玉树临风,风度翩翩,吃苦耐劳,大公无私,乐善好施,德才兼备,行侠仗义,交友广泛,善心大爱,友爱四方,乐于助人,惩恶扬善,集天地之灵气、日月之精华所生的完美之人!!!
自入道以来更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天地间绝无仅有天才中的天才。
获整个山门全力培养,还是师父唯一的宝贝。
就是这么个完美到极致的人啊!
啧!偏偏生不逢时,天妒英才!
师父、师爷、师祖全都当上了阴神,神位还都不低,俗话说祖坟会冒青烟,绝不会着火,还是永不熄灭的大火。
所谓平衡之道,他是不可能入编的。
所以明知结局的他,从一开始就活得毫无规律,随性不羁,不成体统。
细细回想起来,肆意一生也算圆满。
就是最后,也得为自己的徒弟们打算一番。
牺牲一个本该牺牲的人,成全徒弟——也是好的!
交代完所有事,慈爱看着两个面不和心和的徒弟,“声名远扬”的雪阳道君含笑而终。
最后关头,没丢份!
https://fozhldaoxs.cc/book/42772484/25225379.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fozhldaoxs.cc。顶点小说网手机版阅读网址:m2.fozhldaoxs.cc